直播遊戲(23)
奚回分明記得趙令被自己和牧延拒絕後,加入了銀環組。
可銀環依靠作弊順利通關遊戲,沒甚麼節目效果,導致整組被觀眾無視,只獲得遊戲通關基礎熱力值。
那麼,趙令是如何獲得打賞的呢?
這個問題,連與他同組的挑戰者都不清楚,他們甚至都忘了趙令也在隊伍中。
“你有看到他嗎?”
“沒啊,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個沒甚麼存在感的人,又憑甚麼引起觀眾的關注呢?
奚回自然聯想到了那兩個失蹤的銀環成員,可他做了甚麼,恐怕只有全程看戲的觀眾才知道了。
趙令這個人,她或許該當心些。
奚回在心裡默默叮囑自己,如果可以,她應該會盡量避免與趙令同組。
第四場遊戲結束後,銀環隊伍中有3人因積分最低被淘汰了。
那3人被要求走進一個櫥窗模樣的密閉房間,裡面塗滿了蜂蜜,當奚回以為主辦方又打算用蜂蜜淹死3人時,櫥窗內湧進數不清的蜜蜂,將淘汰的3人活活蟄死了。
在目睹了淘汰者的新死法後,一道綠色的門才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此時的挑戰者,只剩下91人。
遊戲還有3場,帶著複雜的心情,挑戰者們從櫥窗前掠過,邁著機械般的步伐,進入下一場試煉。
門後,是一片清新的綠色。
這是一間茶室,並不濃郁的淡雅色調為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舒緩的韻味。
10張木紋圓桌以等間隔的距離擺放其中,每張圓桌周圍都擺放著10張相同材質的扶手椅。圓桌中央擺放著一套綠泥紫砂茶具,一壺十杯,環繞成圈。
一縷熱氣正從茶壺嘴悠然飄出,空氣中茶香四溢。
偶爾一絲清甜的香氣隱藏其中,像是甜甜的糖果味,被奚回捕捉,帶來莫名的熟悉感。
奚回在記憶深處搜尋,可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聞到過。
“恭喜各位,順利通關前4場遊戲,請隨意選擇位子坐下,喝一杯茶,休息一下,再動身前往迎接下一場遊戲挑戰。”
畫外音驟然響起,或許是受到茶室環境的薰陶,連聲音都變得舒緩了許多。
挑戰者依言四散開來,隨意選擇座位坐下。
奚迴帶著離茉、韓擇、龐生和楚立往角落裡的茶桌走,孟朝雲、倪月華、陳遠峰和辛天海居然同時跟了過來。
“嘖,老頭臉皮挺厚啊?”奚回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辛天海像個沒事人一樣,嬉皮笑臉地勸說:“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嘛,我全程真的沒有搗亂,一直說的都是真話,只是你們不信我啊。”
他說得好像很委屈,而奚回也確實沒證據證明他說謊,看在龐生的面子上,懶得同他計較。只是選座時,她有意選擇了遠離辛天海的座位,讓韓擇、楚立和龐生充當人肉隔板。
離茉坐在了奚回另一邊,同樣對辛天海充滿嫌棄。
不過離茉此時心思並不在辛天海身上,她正譏諷著身旁的倪月華。
“喝茶的時候不用投靠強者了嗎?”離茉勾起一邊唇角,露出冷冽的笑。
倪月華討好地回應:“嘿嘿,別生氣嘛,我就幫你們去打探一下對手有多強!”
孟朝雲恰好走到倪月華身旁的位子上,聞言溫柔一笑:“我們可不是對手,而是同伴,大家想加入隨時歡迎。”
“呵,孟組不用歸隊嗎?”奚回強擠出一絲人畜無害的微笑,有意隱藏心中的提防。
“沒辦法,牧隊太受歡迎了,那邊好像沒我位子了,這邊挺好的。”孟朝雲往遠處抬了抬下巴,笑得毫無心眼。
奚回順著孟朝雲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牧延和景舒所在的茶桌周圍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依依不捨地離開。
果然,大多數人都有慕強情結。
就像鮮花之於蜜蜂,毫無抵抗力,自然就圍了上去。
其實奚回挺好奇,牧延和景舒到底都用了甚麼武器與道具,可惜有原住民在場,她不方便直接向孟朝雲打聽。
當陳遠峰在孟朝雲身旁坐下時,進入茶室的所有挑戰者也全都入了席。
緊繃的神經難得有了放鬆的機會,所有人正享受著休憩時光,忽聽腳下傳來齒輪的轉動聲,像是觸發了甚麼機關。
座椅兩邊陡然長出兩個弧形鐵片,向中間延伸到一起,瞬間融合成一體,將座椅上的人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無法動彈。
不知從哪兒彈出的鐵製腳銬,鎖住了所有人的右腳,並由一條長長的鐵鏈依次連線腳銬,將一整桌挑戰者串連到一起。
腳下鐵鏈正丁零當啷作響,地面又傳來木頭斷裂的咔嚓聲。
奚回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地板驚現無數條裂縫,縫隙滿屋子蔓延,開裂,碎片嘩啦往下掉落,露出下方漆黑一片的深淵。
一陣驚醒動魄的塌陷後,整個茶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地板已經徹底消失在腳下深淵中,每張茶桌下露出一塊鐵製圓形平臺,剛好托住圓桌和周圍一圈座椅。
一根不算太粗的金屬柱子支撐著平臺,下方直插入黑暗之中,看不清下方深淵藏著甚麼。
眾人驚魂未定之際,畫外音再度響起,與之前的舒緩的語調相比,明顯多了一股令人心煩的惡趣味。
“啊,剛才忘說了,只有透過這場分茶遊戲的挑戰者,才有資格進入下一場遊戲挑戰哦!”
忘說嗎?
不管是房間的設計,還是話術,此刻看來都是有意為之,就是為了讓挑戰者掉以輕心,落入新的一場騙局。
腳下黑暗中,彈幕煙花綻放,顯然觀眾很滿意主辦方的安排,此時已經樂開了花,催促著畫外音趕緊介紹本場遊戲規則。
鐵片隔著衣料緊緊束縛住雙腿,緊到邊緣已經陷進肉裡。奚回嘗試挪了挪腿,根本無法起身,整個人如同焊在了椅子上。
“各位不用白費力氣,在通關條件達成前,沒人能離開座椅。”
畫外音以嘲諷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忽聞“嘣”的一聲響,楚立從位子上站起了身,腳下躺著碎成兩半的木質扶手椅,手上舉著已經彎曲變形的鐵片。
“呃……在通關條件達成前,沒人能離開房間。”畫外音當即改口。
楚立衝奚回揮了揮手上鐵片,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奚回搖了搖頭,反正就是能起身,她也無處可逃。
畫外音清了清嗓,將方才的尷尬遺忘,有條不紊地介紹起遊戲規則。
這場遊戲聽上去很簡單,每桌挑戰者只需要喝光一壺茶,即可起身前往下一關。
具體規則如下:
一、茶壺內有10人份的茶水,請自由分配;
二、茶水有毒,請勿貪杯;
三、桌上茶水飲盡方可離席;
四、製茶不易,切莫浪費;
五、茶涼後需先加熱;
六、飲下茶水20分鐘後毒發;
七、解藥可在下一個房間內獲取。
簡單介紹完規則後,畫外音戛然而止。
看著面前那壺茶,幾乎所有桌的挑戰者都陷入了沉思。
其實最簡單快速的通關方式,就是每個人迅速喝完一杯茶,然後前往下一關尋找解藥。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想以這種方式通關。
當然,也有想這麼做,條件卻不允許的情況。比如奚回這一桌,總共只有9人,註定有人得多喝。
可多喝的度是多少呢?主辦方並沒有詳細告知。
一切都是未知,大多數人選擇了按兵不動,抬眼觀察著其他桌的情況。
本場遊戲一共有91位挑戰者入場,面對10個圓桌,人員大多坐得分散,因此超過一半的圓桌沒有坐滿10人。
除了因為自身太強而受到簇擁的牧延,也就人數佔有絕對優勢的銀環湊齊2個10人桌,還有一桌只坐了7名銀環成員。
剩下的挑戰者,全是9人一桌。
楚立站在桌旁,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觀察著其他桌的動靜,無法安定的心,讓腳下鐵鏈嘩啦作響。
最快行動的是牧延那桌,以及銀環那三桌,只是兩者採用了完全不同的應對方式。
牧延給所有人倒了一杯茶,將茶中毒量平均分配到10人體內。
隨著束縛身體的鐵片回縮,一桌10人恢復行動力,桌子上方綠色的天花板上陡然出現一扇藍色的圓門。門扉向下敞開,一截旋轉扶梯露了出來,緩緩降落,最後停在了桌子中央。
牧延等人起身,才發現腳上的腳銬和鐵鏈依舊將一整桌人串在一起。他們只能按照鐵鏈串聯的順序,平穩有序地爬上桌子,經扶梯進入了藍色的圓門。
銀環並沒有分茶,而是以猜拳的方式決定出一人,由這人將一壺茶全部喝下。
牧延那一桌的處理方式對人員不足的桌來說並無參考性,而銀環採取的方式,性質就不一樣了。
如果讓中毒人數控制在一人這招行得通,立馬可以解決所有人的難題。
全場挑戰者只安靜地看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等被選中的那3人抱著茶壺將一壺茶水全部飲盡,一臉無所謂地打了個飽嗝,看上去一點問題都沒有。
腿上的鐵片鬆了口,銀環以勝利者的姿態逐一跳上了茶桌。
正當他們準備爬上扶梯時,飲茶者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掐住了脖子,拼命掙扎中,險些將身旁的人撞下桌子。
混亂頓生。
飲茶者嘴裡叫嚷著惡毒的語言,無差別攻擊所有試圖靠近他的同伴,叫著,鬧著,鮮血就從眼睛、鼻子和嘴巴里噴湧而出,痛苦的哀嚎不絕於耳。
就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3名飲茶者彷彿再也無法承受別人看不見的痛苦,紛紛選擇了自我了斷。一人用刀不停自捅脖子,一人咬斷舌頭剜出眼珠,一人發瘋一般跳下深淵。
最後那人因腳上的鐵鏈未能如願,被平臺上的人拖回後,又要再跳。難以忍受這般折磨的同伴手起刀落,送了他最後一程。
三具死相各異的屍體,就此擺放在三處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