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度假村(15)
關押嫌疑人的房間一夜之間變成了兇案現場,刑警隊長抓破腦袋也想不通到底怎麼回事。
鑑定科技術人員聞訊到場,對新出現的屍體進行了初步檢驗,基本可以確定,與前6位死者一樣,喬桉也死於昆蟲毒素,身上有多處蚊蟲叮咬留下的痕跡。
屍體已經冰涼,顯然已經斷氣有一段時間了。
不一會兒,兩個穿著風衣的女探員走進了房間,身後跟著兩名男子,合力抬著一個笨重的儀器。兩名男子的後脖頸處,各有一個灰色的條形碼。
一隻腳剛踏進屋子,其中一名女探員就厲聲詢問:“異能覺醒者在哪兒?”
刑警隊長苦著一張臉,煩悶地揉亂了額前的頭髮,唉聲嘆氣地回了兩個字:“死了。”
“甚麼?大老遠把我們叫島上來,人卻死了?”另一名女探員聲音尖銳,語氣充斥著不滿的情緒。
“也許調查方向錯了,此案與異能覺醒者無關……”刑警隊長揉捏著下巴,眉頭因思索而擰到了一起。
兩名女探員相互對視,商量對策。
“人死了,也測不出是不是異能覺醒者了啊。”
“既然這人不是兇手,也許異能覺醒者還藏在剩下的賓客中。”
“也對,那就做個全員測試,反正來都來了。”
兩人說話時,完全不管刑警隊長有甚麼看法,甚至商量完就衝警員下令,讓他們將所有賓客召集到客房區大門外。
說完這些,女探員又讓兩名助手抬著檢測儀器原路返回,去往大樓外。
兩名助手吹鬍子瞪眼,不滿情緒藏都藏不住,可女探員只是不屑地瞥了二人一眼,二人就咬咬牙將抱怨的話咽回肚子裡,拖著長音回了應了一聲“是”。
二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原地繞圈轉了個向,又抬著那笨重的儀器朝大樓外走去。
客房區樓外空地上,一個金屬儀器被擱置在正中央,兩名探員助理分站兩邊。
被吵醒的賓客一臉不耐煩,帶著起床氣,拖著散漫的步伐,出了門,在空地上圍了一圈。
兩名女探員帶著隊,最後出現在大樓門前臺階上,一副擁有主導權的高傲模樣。
刑警隊長悶悶不樂跟在後面,不發一言站到了一旁。
圍在四周的賓客嘴裡嘀咕起來。
“趕緊吧,早點測完,早點放我離開。”
“奇怪,昨晚不是說已經抓到兇手了嗎?怎麼今天又要讓我們做測試了?”
“嗯?喬大明星呢?不會逃跑了吧?”
……
人群中七嘴八舌,聲音都不大,但混雜在一起,就跟水沸騰了一樣。
唐紫陌表情凝重,嘴巴一開一合,無聲地念叨著甚麼,等到女探員出言叫停議論聲,她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深呼吸一口氣,依然走出人群,站到了臺階前。
她無視兩名女探員質疑的眼神,目光鎖定在刑警隊長臉上,邊招手邊吼道:“警官,喬桉人呢?不會是出事了吧?”
她已經盡力表現出害怕與擔憂的模樣了,這項考驗演技的任務,對她來說難度有些高。
好在沒人在意她蹩腳的演技。
刑警隊長眼神狐疑,針對的不是她刻意的表演,而是她的話。
“哼,你怎麼好像知道喬桉女士會出事一樣?”刑警隊長語言犀利地指出疑點。
因為刑警隊長的吼聲,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聚唐紫陌身上。
“我……我……”唐紫陌按照預演了無數次的節奏說著臺詞,“唉,警官這麼說,看來喬桉真的出事了,難怪她昨天會跟我說那些話了,我還當她瘋了……沒想到都是真的……我真應該昨天向警官交代的,說不定……說不定喬桉就不用死了……”
她埋著頭,一口氣說出大段大段的臺詞,說話速度很快,唯恐有人打斷。
這些話引得人群裡議論聲四起,疑雲在樓前空地上越積越厚。
今早剛到場的兩名女探員全然不知唐紫陌在說甚麼,只能轉頭望著刑警隊長,問他看法如何。
刑警隊長聽得有些懵,閉著眼,揉了揉眉心,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等等,一點點來,昨天喬桉到底跟你說了甚麼?”
唐紫陌說:“昨天你們在喬桉手包和行李箱中找到那些證據時,她就預感活不過昨晚了。”
“畏罪自殺嗎?確實也有異能覺醒者不想束手就擒,最終做出極端選擇。”女探員道。
“甚麼跟甚麼啊……”唐紫陌差點想罵人,不滿的話剛脫口,陡然想起正事,又將火氣壓了下去,繼續換上無辜的表情,未開口前先嘆氣,“她知道真兇必定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甚麼異能覺醒者!”
此話一出,人群再次沸騰,有質疑,也有輿論反轉。
“哼,現在說啥都是死無對證啊。”刑警隊長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管是否存在真兇想要殺人滅口,還是她自己死後想要洗白,都沒辦法證明了。
唐紫陌雙手環在胸前,言辭肯定地說:“可她知道異能覺醒者是誰啊。”
在場的人皆是一驚。
唯有一人的臉色,愈發不自然起來。
“馮世!”唐紫陌猛地轉身,大叫一聲,銳利的視線掃過人群,最後刺向了躲在人群中的胖子。
馮世被她這一嗓子驚得渾身一抖,站在他周圍的人自發退開,露出一塊空缺,將他推到了聚光燈下。
“你、你在說甚麼呢?喬桉跟你說我是覺醒者?開甚麼玩笑!”馮世搖頭晃腦,矢口否認。
唐紫陌聳了聳肩,回答:“我還沒這麼說哦!我只是想問問,身為喬桉的發小,聽到喬桉出事了,你作何感想?”
被唐紫陌突然這麼一問,某些顯得不那麼協調的地方便顯露了出來。
按理說,喬桉沒有現身,最應該關心和在意的人應該是馮世,而不是唐紫陌。
可不管是刑警隊長的話語中透露喬桉出事了,還是唐紫陌爆料喬桉懷疑自己會被殺,又或是探員懷疑喬桉是畏罪自殺,整個過程,馮世都表現得事不關己。
馮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趕緊找補:“我根本就沒聽到你們在說甚麼,桉桉到底怎麼了?”
“死了。”
冰冷的兩個字從刑警隊長口中吐出,只是陳述事實,不含任何個人情感。
馮世的臉上寫滿疑惑,語氣卻滿是悲傷,“怎麼可能呢?如果說真兇已經將罪名推到了桉桉頭上,又為何要做出殺她的舉動呢?”
聽上去像是為喬桉鳴不平,可細細揣摩,總給人一種對於兇手行兇邏輯的不認可之感。
“所以我剛不是說了嘛,就是死無對證,兩種情況都可能存在,薛定諤的貓。”
刑警隊長下意識從懷裡掏出香菸盒,抽出一根,沒有點,只是拿在手裡把玩,似乎想借此令頭腦清醒點。
“那如果接下來檢測我們所有人中沒有異能覺醒者,這案又會如何判定?”馮世問。
這句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人群中傳來附和的聲音,灼熱的目光追尋著答案。
刑警隊長沒有作答,有意抬手向兩位女探員示意,一腳將問題踢給了女探員。
兩位女探員相視一眼,頃刻間有了結論。
“那兇手就只能是喬桉小姐了唄,身份雖然已經無法證明,但所有證據都指向她。不管是異能覺醒者犯案,還是操控機械飛蟲犯案,都只有她符合嫌疑人畫像。”
馮世捂著臉,肩膀上下微顫,“怎麼會這樣,我不信,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趕緊檢驗吧,一定要找出這個人,絕不能讓桉桉白死!”
在馮世的催促下,兩位女探員點了點頭,招呼兩名助手開始幹活。
眼看檢測儀器即將啟動,唐紫陌高舉雙手,大叫一聲:“等等,我還沒交代完呢!”
馮世狠狠瞪了唐紫陌一樣,罵道:“你們金烏到底要幹嘛,以前欺負桉桉就算了,現在她人都不在了,還想挑甚麼事?”
唐紫陌略做詫異狀態,驚聲叫道:“天啊,你這麼不怕驗,是不是已經找到干擾檢測結果的方法了?”
“胡說八道甚麼呢!又準備說我是異能覺醒者了?”馮世一臉嘲笑。
唐紫陌毅然點頭道:“嗯,喬桉昨晚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她說其實你才是異能覺醒者,還一直讓她幫你保守秘密。她礙於發小情誼,才始終守口如瓶。”
馮世的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尖銳,“你剛不是說沒這回事嗎?”
“我剛只說‘我還沒這麼說’,但我現在要這麼說了,有甚麼問題嗎?”唐紫陌雙手叉腰,蠻不講理地回應。
馮世目瞪口呆。
周圍的人一頭霧水,刑警隊長倒是一副看戲的模樣。
至於玩家,除了牧延一臉嚴肅地觀看著劇情發展,其他人正聚在腦內聊天房裡,跟奚回熱烈地討論著劇情。
「沈不凡:喂喂,不會那個叫馮世的人真是異能覺醒者吧?」
「奚回:不是,但他今天必須是!」
「蘇宴寒:奚廢,你玩得好髒啊,居然裝死。」
「奚回:我不成死者,能擺脫嫌疑嗎?喬桉這異能覺醒者身份,見光死。」
「覃柏:哈哈哈……小回,這種特殊角色都被你抽中了,都不知算運氣好,還是倒黴了。」
「龐生:說起來,小姑娘如何確定馮世是兇手的?」
「奚回:怪只怪他殺心太重了,連機械飛蟲被發現都預想到了。上島後沒機會栽贓,那必然是上島前,可上島前能接觸到喬桉行李箱和手包的人,就只有身為助理的馮世。至於購物記錄,除了他,還真沒人能辦到。」
「覃柏:天啊,真會演,我還真沒看出他會是想害喬桉的人。」
奚回等人熱烈討論時,馮世正在矢口否認。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唐紫陌罵道:“這是誣陷!顛倒黑白!桉桉當真這麼說?卑鄙小人,明明她才是異能覺醒者,為她保守秘密的人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