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度假村(11)
奚回眼前突然出現了蚊蟲的視角,正透過草叢縫隙觀察著花園中的人群。
一群蚊蟲從草叢中湧出,成群結隊地衝向那幾個嘴碎的原住民。
前有5人被蚊蟲叮咬斃命,此時眾人見蟲色變,一時間尖叫聲四起,眾人抱頭鼠竄。
一旁看守的警員也是一臉驚慌,衝入人群中,脫下外套,用以驅散蚊蟲。
負責人老李見狀,轉身前往工具間,拿出驅蚊噴霧,對著人群方向就是一陣亂噴。
一陣騷亂以蚊蟲的潰散告終。
奚回不過小施懲戒,並沒有取人性命的打算。
不過經過此次異能啟動,她不經對蚊蟲殺人產生了懷疑。
這島上的蚊蟲真能把人叮咬致死嗎?
“桉桉,你……”
馮世的話打斷了奚回的思緒,她連忙擺手,聲音溫柔地否認:“不,這島上蚊蟲本就多,我們站這兒這麼久,簡直就是不會移動的大血包。”
馮世將信將疑,沒再繼續追問。
聽到奚回的話,其他人也抱怨起來,讓警員趕緊去跟刑警隊長說一聲,不如先安排大家回房間休息,真需要搜身,可以直接到每個房間進行。
“這……”警員相互對視,面露遲疑。
刑警隊長之所以將人聚在這裡,就是害怕兇手趁著脫離警方視野的間隙,處理掉某些關鍵性證據。
他們一時沒有主意,正試圖安撫浮躁的人心時,刑警隊長氣勢洶洶地回到了花園。
還未站定,刑警隊長就高聲宣佈:“立即將所有人送回各自房間,注意關好門窗,明天等異能收容所探員登島後,進行全員異能檢測。”
事情反轉得過快,所有人都沒搞清楚情況。
覃柏疑聲詢問:“怎麼回事啊?不是說要搜身嗎?怎麼又改異能檢測了……能不能有個準信?”
刑警隊長面色凝重,思考良久,才決定吐露實情,“秦默先生,死了。”
“啊?死了?怎麼可能!”
大多數人都不相信,質問刑警隊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約20分鐘前,秦默還活生生站在眾人面前,然後踏上去往客房區的那條路,怎麼就死了呢?
大家的第一反應是刑警隊長在釣魚,於是他們相互對視,觀察著人群中是否有人表現得與大家不同。
刑警隊長無奈解釋:“剛才秦默先生就在我們面前,被蚊蟲襲擊,中毒而亡。”
一時間,淡定的情緒轟然崩塌,取而代之是對異能覺醒者的恐懼,那人就潛藏在他們之中,任誰都無法再保持冷靜。
聚集在花園裡的人紛紛開始撤離,人推著人,都想第一時間返回房間。
在這滿是蚊蟲的島上,處處潛伏著死神。
在人群散去後,花園裡站著沒動的人,就只剩下了疑惑大於恐懼的玩家,以及需要站崗到最後的警方。
死了?
等等,他不是兇手嗎?
對於這個結果,奚回大為震驚。
秦默一死,她還能將罪名推到誰頭上?
這個兇手不僅得有殺人手段,還得有合理的殺人動機。縱觀全場,除了玩家們扮演得角色,似乎沒有人與死去的5人有深仇大恨。
一時間,局勢向著對奚回不利的方向傾斜。
如果甚麼都不做,明天喬桉的異能覺醒者身份就會暴露,她被認定為兇手,幾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馮世也沒有離開,他輕輕拍著奚回的後背,焦急的聲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怎麼辦,明天異能收容所探員一到,不管人是不是你殺的,這罪名都會蓋到你頭上。”
“你先回房吧,我想冷靜一會兒再走。”
奚回隨意找了個藉口支走馮世。她此刻得把全副心思放在洗脫嫌疑上,實在沒有精力與喬桉的男閨蜜上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馮世有些捨不得扔下朋友一人,可對方的態度強硬,他也不好給朋友添堵,一步一回頭,磨磨唧唧離開了花園。
等馮世走遠了,奚回才開口問道:“警官,你確定看到了蚊蟲殺人?”
刑警隊長有些不耐煩,這種結果對他來說同樣也是打擊,將案子拱手讓給異能收容所,實在算不上好結局。
他轉身走到草叢邊,抽出一根菸點上,吞雲吐霧好一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說:“我和幾位同事親眼所見,那幾只蚊蟲目標明確,沒有攻擊任何人,徑直朝秦默先生飛去。很明顯,有人在背後操控。”
有目擊證明,確實很難推翻。
奚回只能另闢蹊徑,“其實剛才花園裡也出現了不少蚊蟲,也有不少人被蚊蟲叮咬,可大家只是身上腫了幾個包,並無性命之憂。”
“哦?你們這邊也被攻擊了?”刑警隊長流露出詫異的神情。
金谷插嘴道:“嗯,我也看到了,這島上本就多蚊蟲,被叮咬並不是稀奇事。”
也許是看出奚回竭力推翻異能覺醒者犯案的判斷,金谷對奚回扮演的身份有了一絲懷疑,便幫忙證明。
不過他沒有明白奚回打算辯解的方向,所以並沒有打消刑警隊長的疑慮。
刑警隊長撚滅菸頭,扔掉菸蒂,似乎不打算再聽下去,“那不一樣,你們這邊看見的可能是沒受控制的蚊蟲,我們那邊看到的,目標可死死鎖定在秦默先生身上。”
奚回正要開口阻攔,牧延笑著開了口:“警官誤會了,我猜喬桉是想說,島上雖然蚊蟲多,但是不帶毒。”
刑警隊長細細思考著他的說辭,扔出了另一種可能性,“也許有的有毒,有的沒毒呢?”
“那這名異能覺醒者得是個昆蟲學家,且對這座島十分熟悉,才能確認島上有能完成殺人計劃的蚊蟲。”牧延繼續丟擲推論。
聽他這麼一說,刑警隊長的視線不由分說轉移到了金谷的頭上。
一口鍋從天而降,金谷被砸得暈頭轉向。金谷連連擺手解釋:“我不是昆蟲學家,更不是異能覺醒者。”
刑警隊長又扔出一記絕殺:“如果兇器本就是兇手從島外帶來的呢?”
這下,奚回也沒法反駁了。
總算沒有人再提出質疑,刑警隊長滿意地勾起嘴角,從衣兜裡拿出兩把鑰匙,手指穿過鑰匙扣,將鑰匙凌空轉了兩圈。
“想要離島,只能乘坐島上的兩艘私人遊艇,我已經讓負責人老李將鑰匙給我,確保所有人都待在島上,乖乖等異能收容所到場。”
這句話帶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從刑警隊長的目光,奚回看出,如今她的嫌疑最大。
不管是前面死去的五人,還是剛剛受害的秦默,都與喬桉存在矛盾。
覃柏突然戰戰兢兢說:“讓我們跟一個異能覺醒者待一整晚,萬一他再殺人怎麼辦?”
“哼,所以不是讓你們趕緊各自回房關好門窗嗎?”刑警隊長冷冷回道。
這一下,圍在花園裡的玩家終於不再猶豫,在刑警隊長和警員的護送下前往客房區。
路過泳池時,奚回遠遠看見秦默的屍體還躺在池邊,兩名鑑定科技術人員正在進行蒐證。
好奇心驅使下,奚回走了過去,站在邊上注視著這具新鮮的屍體。
秦默臉色灰白,嘴唇烏紫,身上各處還留著蚊蟲叮咬的痕跡,與大廳中死亡的五人如出一轍。右手的袖子溼了半截,手緊握成拳,與臉上安詳鬆弛的神情形成鮮明對比。
一名技術人員一邊掰著秦默的手指,一邊小聲跟同事說:“死者手裡好像攥著甚麼東西。”
費了老大勁兒,才將秦默蜷曲的五指展開,一個黑色的小球從掌心滾落到地上。
技術人員用鑷子將其從地上夾起來,舉到眼前,仔細觀察。
“咦,這是甚麼?”
“好像是金屬做的,還長了幾對腳……”
“嗯?死者手上還有殘留物,這是啥?好像是折斷的翅膀。”
“是甚麼裝飾品嗎?”
“不像……樣子有點像會飛的昆蟲啊,當甚麼裝飾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析著眼前身份不明的物體。
他們的話傳進了路過的刑警隊長耳朵裡,刑警隊長腳步一頓,倏然轉向朝二人走去。
行到屍體旁,他蹲下身子,盯著技術人員手裡鑷子正夾著的一個金屬球體,來回撥整了好幾次角度。
最終,刑警隊長在金屬球體底部發現一根尖刺,與屍體渾身紅腫處的細微孔洞恰好能吻合上。
刑警隊長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攻擊秦默先生的飛蟲嗎?”
話音剛落,奚回一個健步上前,蹲到了他身旁,看技術人員手中證物的眼神,就像沙漠中快渴死的人看到了綠洲。
她想過會不會有人擁有跟喬桉一樣的異能,也想過會不會有人利用蚊蟲毒素轉移注意力,卻唯獨沒想過,兇器會是一隻機械飛蟲。
“警官,這種機械蟲子,是不是異能覺醒者以外的普通人也可以控制呀?”她小心提問,大膽假設。
這一次,刑警隊長沒有反駁,起身說:“喬女士,請先回房,看來搜身還得繼續。”
這個結果奚回很是滿意,十分配合地起身,轉身朝其他玩家走去。
只是離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身體已經涼透的男人。
男人灰白的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彷彿死前完成了甚麼遺願,沒有不甘。
手中那隻機械飛蟲似乎是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留下的死亡留言。不知是為了讓自己的死更具價值,還是為了心中惦記的人。
奚回竟產生一絲愧疚感。
不久前,她還想將罪責全部推到秦默頭上,沒想到這人用死亡揭露了這場謀殺的真相。
如今,奚回只能無聲承諾:“我一定讓真兇自食惡果,為你報仇!”
彷彿在天之靈聽到了這番決心,秦默渾身籠罩的死氣都減輕了一分。
在奚回遠離泳池後,技術人員結束蒐證工作,將秦默的屍體送往大廳,與其餘5具屍體一起進行冷凍處理,等待案件結束後安葬。
走在去往客房區的路上,奚回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究竟是誰利用機械飛蟲實施殺人計劃?為甚麼會是飛蟲呢?只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