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度假村(10)
電工帶刑警隊長進入配電室,檢視了出現短路的機電裝置。
電工說,今天除了自己例行檢查,沒有任何人靠近過配電室。
穩妥起見,刑警隊長讓老李調取了配電室附近的監控錄影,證實了電工這一說法。
除此以外,配電室內的監控也清晰地拍下了斷電當時的畫面。
一個小黑點一閃而過,機電裝置突然冒出火花,導致短路,而後電工趕來進行緊急修復。
刑警隊長問電工:“會不會是蚊蟲導致短路呢?”
電工邊笑邊搖頭,“就算那蟲子長得有巴掌大,也最多被電死,破壞不了線路,除非那蟲子會放電。”
刑警隊長謹慎問:“你確定?”
電工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如此!”
刑警隊長眉間愁雲不散,可眼中多了一抹自信的光。
當刑警隊長回到花園時,最緊張的莫過於奚回和馮世,這關乎著喬桉是否可以擺脫身份曝光的危機。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到刑警隊長身上,等待他宣佈調查結束,並安排所有人回房休息,等待明天的異能檢測。
刑警隊長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各位,真不好意思,今晚大家恐怕還得配合警方調查,並且調查範圍將擴大到島上所有人。”
結果並不如所想,花園裡頓時議論紛紛。
“甚麼?不是說明早確定我們不是異能覺醒者就能離開了嗎?”
“怎麼又不是異能覺醒者犯案了嗎?”
“你想說兇手在我們這些家屬之中嗎?開甚麼玩笑!”
“我們都在屋外,要怎麼殺人?別太離譜了。”
……
嫌疑一旦涉及自身,原本吃瓜的群眾就變得暴躁起來。
馮世滿臉苦笑,小聲問奚回:“呵呵,怎麼我們在屋外的人也被懷疑了,警官到底查到甚麼線索了?”
奚回此刻正為自己賭對了而竊喜,聽到馮世提問,將心思藏好,一臉淡然地回答:“應該是發現異能無法制造斷電吧。畢竟,我的異能是啥你懂的吧,或許能攻擊人,卻攻擊不了鐵皮機器。”
“呃……這……斷電不是意外嗎?”馮世提出另一種可能性。
奚回卻搖了搖頭,“不管是人為,還是意外,只要還有疑點,警方就會繼續調查。而且,我總覺得有人在背地裡做壞事。”
說話時,奚回趁著馮世低頭苦惱,悄悄看向了不遠處的秦默。
又是一次視線的碰撞。
這傢伙陰魂不散,總是趁著奚回沒有察覺,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奚回也清楚,秦默看的人是喬桉,但視線太過黏膩,把奚回都盯煩了。
如果不是該副本不允許脫離人物設定,她正想把秦默這傢伙拖到無人處,暴揍一頓。
馮世回過神時,恰好看到奚回正怒瞪著秦默,體貼詢問:“桉桉,那傢伙又來糾纏你了嗎?”
奚回從秦默尷尬的臉上收回視線,擺了擺手,不悅地說:“沒有,只是每次看到那傢伙的臉,我就會想到秦響,噁心。”
“嗯,誰讓他們是雙胞胎兄弟呢。唉,一家人養不出兩種人,我看他也好不到哪兒去,你別理他。他要是敢再來煩你,我定要他好看。”
馮世凌空揮舞著胖胖的拳頭,說著安慰人心的話。
“阿世,還好有你!”奚回用盡了畢生演技。
她嘴上說著柔軟的話,心裡卻想著如何揪出秦默的狐貍尾巴。
就算人真是她所殺,她也得想方設法將所有罪名推到製造斷電的人頭上,而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秦默。
刑警隊長又當著眾人的面,安排道:“接下來,警方將對所有人進行搜身。這一次搜身,由我們的警員人工進行,希望各位積極配合。”
說罷,不等賓客反對,刑警隊長就讓負責人老李安排了兩個房間,用作搜身場地。
老李安排的房間在後院客房區域,一樓緊挨著的兩間房,分別用作女賓搜身和男賓搜身。
去往後院的路有兩條。
其中一條是經大廳直接抵達後院,可那裡是案發現場,現在已經封鎖,不許任何人入內。
另一條路是從花園,沿著度假村建築群外牆繞到後院,路上會經過休閒區。
休閒區佈置了酒吧、泳池和戶外運動區。
路途明顯比大廳那條路遠上不少。
所有人匯聚在花園裡等待,依次前往預設的搜身房接受檢查。
也就是在去往搜身的路上,又有案件發生了。
當秦默獨自一人前往搜身房時,他怎麼也沒想到噩運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眼看著快到客房區,他遠遠看見刑警隊長帶著下屬站在客房區大門外,衝著他招手,示意他往左邊的客房走。
秦默繼續前進,耳邊卻響起微弱的振翅聲,如同在譜寫一首曲子,聲音越來越清晰。
他轉身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幾隻蒼蠅大小的飛蟲正往自己面門飛來。
秦默皺著眉,抬手就朝飛蟲拍去。
手心明顯打到東西,可一陣刺痛自掌心傳來,他連忙縮回胳膊,攤開手心看了看。
他手心此刻居然出現一個紅點,看上去像是被針扎過後,留下了滲血的孔洞。
不過一會兒功夫,紅點四周的面板開始紅腫。
秦默心覺不妙,環顧四周,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落單了。
擺在他眼前只有兩條路:
要麼他一路向前狂奔,衝到警方聚集處。可那些飛蟲明顯衝他而來,真會因旁人出現而選擇離開嗎?
要麼他現在折返,距離他不到10米的距離,就是戶外泳池。跳進泳池是不是就可以躲避飛蟲攻擊呢?
留給他思考的時間不多,剛被他驅散的飛蟲迅速發起二次攻擊。
秦默不敢多想,調頭就往泳池方向跑。
刑警隊長見狀朝他大叫了一聲,看樣子以為他要逃跑,招呼幾名警員跟著追了上去。
秦默拼盡全力向著水源衝刺,可速度哪裡比得過帶翅膀的小東西。
一隻只飛蟲俯衝而來,帶著高頻的振翅聲,奏響了死亡樂曲,一次又一次用尖刺穿透秦默的面板。
脖子、臉、手背等各處暴露在外的面板上,不同程度紅腫,並逐步出現麻痺症狀。
這條求生路變得無比綿長,藍色的水面在眼中逐漸扭曲變形。
彷彿有一隻手,死死揪住了他的心臟,用力擠壓,五指深深嵌入心肌組織裡。
秦默腳下步伐亂了套,走路彎彎扭扭,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拼命往前夠。
只要再走五步就可以抵達泳池邊了……
四步、三步、兩步、一步……
叮咬植入的毒素隨著血液遊走全身,不過片刻功夫就讓秦默喪失對身體的掌控權。心臟異常跳動,眼前的一切都在褪色,身體重得失去平衡。
飛蟲發起最後一次進攻,同時撞向秦默。
秦默彷彿無力抵抗這股衝力,筆直摔倒在了泳池旁,眼中流露出些許不甘,用最後一股力氣,一掌拍向肆意在他臉上亂飛的蟲子。
五指收攏,用力擠壓,碾碎,死死囚禁,絕不能放。
這是秦默最後一刻的想法。
手臂無力地搭在泳池邊,拳頭落下,濺起一圈水花。
秦默睜著眼,靜靜看著水中的拳頭,閃起一陣火花,頃刻間,和他的眼神一起黯淡了下去,眼瞳逐漸變得渾濁無神。
當警員趕到泳池邊時,秦默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走得一臉安詳。
在殺死秦默後,那幾只飛蟲迅速消失在草叢裡。
一名警員給秦默翻了個身,俯身探了探鼻息,一邊做著心肺復甦,一邊高聲呼喊:“兇手又殺人了!”
心肺復甦沒能挽回一條生命,警方最終只能無奈承認,兇手當著他們的面,又殺掉了一人,絲毫未將警方放在眼裡。
刑警隊長一拳擊打在手心上,一臉不甘,“該死的異能覺醒者,你別以為能逃掉!”
嘴裡剛罵完,刑警隊長就立即吩咐下屬打電話催促異能收容所,並下令暫停搜身,將所有人關進客房。
同一時間,花園那邊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等待守著花園的警員發出指令,讓下一個人前往搜身房。
等來等去,卻始終沒有等到下一步指令。
“是不是有人被檢查出甚麼決定性證據了啊?”
“是啊,前面的人都去了好久了,怎麼還沒檢查完?”
“前一個人是誰來著?”
“好像是秦先生。”
“啊,兇手不會是他吧?”
“你們在胡說八道甚麼呢!秦默才剛失去兄弟,你們居然懷疑他殺人!”
“兄弟鬩牆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他不是暗戀喬大明星嘛,我聽說喬大明星跟秦響……嘿嘿……”
“為愛殺人,我怎麼越聽越覺得像是那麼回事。”
“你們是不是有病?”
……
人群中的爭吵越來越激烈,當事人奚回索性堵住耳朵,故作煩躁。
奚迴心想:會說你們再多說點,最好引起警方懷疑,繼續,別停!
馮世有些聽不下去,雙手叉腰,肚子往前一頂,高聲怒罵:“你們這些傢伙,別張口亂說,當心我告你們名譽損害!”
他不說還好,一說瞬間將火力吸引到了奚回頭上。
“喲,大明星了不起啊,給我發律師函唄。”
“呵呵,說不定殺人的不是秦先生,是喬大明星。”
“屋子裡可死了5個人,她喬桉撇不清關係,殺人是要償命的!”
……
話鋒突然調轉,句句直戳奚迴心窩。
奚回很想回懟,可副本規則不允許,喬桉是公眾人物,不會在公共場合對人發難。
她只能強忍住怒氣,將馮世拉回來,強裝和顏悅色地對馮世說:“別說了,他們愛說甚麼就讓他們說去吧,清者自清。”
自清甚麼呀自清!
說她是兇手,信不信她把嘴碎的人全殺了!
內心狂風暴雨,表面卻風平浪靜,奚回努力維持著喬桉的明星體面。
然而背地裡,奚回試著發動了喬桉記憶中潛藏的異能,心念所動,蚊蟲結隊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