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2217年12月31日,世界迎來一場詭異的浩劫,地上世界徹底毀滅,只有提前進入地下城的人類得以倖存。
從此,星火成了地下城的領袖,帶領人類在地下城延續文明。
整個世界圍繞著先知系統運轉,系統會根據居民的基因能力值劃分等級,併為所有居民安排與其基因評級匹配的工作。
因此,地下城的居民從出生起,一生早已決定。
奚回出生於末日後,剛出生系統就根據基因檢測結果,將其歸類為地下城廢料。
基因能力值一般很難透過後天改變,除非有足夠的積分,進行基因修改。
年滿18歲,奚回進行第二次基因檢測,結果依然不變。她被送入最普通的大學,學習最基礎的生存相關知識,兩年後一畢業,就被送到了資源運輸隊任職。
她想盡辦法進入時空特遣小隊,都以失敗告終。
突然有一天,機會從天而降,奚回死命將這個取得特遣隊員編制的機會拽進了手裡。
當奚回和覃柏回到資源運輸中心大樓時,幾乎遇見的每一個運輸員都在祝賀他們倆。
時空漩渦,那可是地下城精英——時空特遣小隊的主場,哪有資源運輸隊這種地下城底層員工露臉的機會。這一回,兩名運輸員能活著走時空漩渦,無疑給資源運輸隊長臉了。
訊息迅速擴散開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第一個擅離崗位,溜出資源運輸排程室,前去迎接奚回和覃柏的人叫楚平樂,是資源運輸聯絡中心的聯絡員,正是她向奚回和覃柏傳達了城防中心的緊急通知。
楚平樂徑直衝向奚回,張開雙臂,準備給奚回一個大大的擁抱。
奚回見狀急忙閃避,抬了抬被木板木條封印的右手。
楚平樂見狀“啊”地叫了一聲,然後一臉同情擠到奚回與覃柏中間,一屁股將覃柏擠到一旁,夾著嗓子道:“擔心死我了,我聽別人說,末日副本十分兇險,好怕特遣隊員到得不夠及時,還好你沒事。”
“喂,小楚,你就只關心你奚回妹妹,不關心我死活嗎?好歹把‘們’加上吧。”覃柏沒好氣地跟過來。
楚平樂朝他做了個鬼臉。
覃柏有些氣不過,又不好顯得自己太過斤斤計較,乾脆轉移話題,將氣撒在了特遣小隊上。
“你還別說,特遣小隊的人等我們通關副本了才趕到,你說離不離譜?”
楚平樂想了想,回:“你們通關副本挺快呢,不到1小時。特遣小隊辦理地表登陸手續,制定防護措施,很花了些時間。”
“等等,我們就進去了1小時?”覃柏下先確認時間。
楚平樂一臉天真地點點頭,“是啊。”
從他們接到緊急通知進入時空漩渦,到離開漩渦,返回資源運輸中心大樓,總共也就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奚回和覃柏都是第一次進入時空漩渦,不知副本與現實的時間流速並不一致。
“哎,總之,城防中心說的甚麼輕鬆,全是放屁,我跟小回差點就死裡面了。”覃柏一邊宣洩著不滿的情緒,一邊將胳膊上、脖子上、臉上的傷向楚平樂展示。
“辛苦了,兩位。”
一宣告朗高亢的招呼,打斷了三人的交談。
資源運輸隊主管趙欣楠迎面走來,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沒有一絲褶皺的制服,嘴角雖帶著笑,眼神卻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
原本輕鬆隨意的氛圍頓時變得嚴肅起來,覃柏和楚平樂收斂笑容,僵硬著身子站得筆直。
趙欣楠一眼掃過楚平樂,冷冷開口道:“下班了嗎?沒有運輸員需要你導航了?”
“啊,對不起,我這就回去。”
楚平樂拘謹地夾緊胳膊,縮著脖子,甚至不敢回頭跟奚回道聲別,灰溜溜地從趙欣楠身旁經過,返回了資源運輸排程室。
“你們倆,受傷了就先去醫院,明天先放一天假。聽說城防中心的獎勵和調令都進入流程了,一有訊息我會讓人通知你們。”
簡單兩句話交代完畢,趙欣楠又難得誇了他們兩句。
顯然,兩人能通關末日副本,也算給她這個資源運輸隊主管長臉了。
承了趙欣楠的好意,兩人離開了資源運輸中心大樓。
走出大樓後,覃柏伸展著胳膊,說:“那病毒出了副本好像就沒事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得做個血檢。走吧,我順道送你去醫院。”
說著,覃柏指了指停車場裡那輛唯一的小電驢。
帶飛航模式的車很貴,覃柏一心攢積分調崗,實在沒有餘力負擔。這小電驢都是基於長期通勤交通費用考慮,硬著頭皮買的二手貨。
它可以吃廢鐵轉化電能,覃柏每次到地表取樣,會偷偷收集廢鐵喂小電驢,因此沒有後續開銷,也算物超所值。
“有便宜的醫院嗎?我這手,怕是得花不少積分。”奚回坐上小電驢後座,一臉認真地詢問。
“有!”覃柏回答肯定。
小電驢慢悠悠地馱著兩個人穿梭於城區,一直從中心城區開往遠城區,四周環境也逐漸趨於陳舊貧瘠。
幾乎所有資源都向中心城區傾斜,那裡住著的是有權有勢還有錢的精英人才,他們都是被基因評級定為精品和良品的居民。越往外圍走,凡品、瑕疵品以及廢料的含量逐步上升,資源則成倍下降。
半小時後,小電驢停在了遠城區一座外表破舊的雙層小樓前。
這裡怎麼看都不像醫院,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覃柏笑容燦爛,衝奚回招了招手,大搖大擺地推門進了小樓,奚回只得跟上去。
“任醫,有病人上門,還不出來看診?”
與小樓外表的破敗不同,小樓內部乾淨整潔,進門後是一個客廳大小的接診區。一張沙發、一個茶几就構成了候診區,一個便利店用的櫃檯充當起掛號處,櫃檯上還擺著琳琅滿目的貨物。
聽覃柏講,這裡不僅可以看病,平時還充當小賣部。
正對大門方向有一道滑軌式玻璃門,通往別的房間,玻璃門上掛著白色的門簾,遮擋住視野。
玻璃門滑動的聲音響起,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從門簾後探出腦袋。
這人就是覃柏準備介紹給奚回的醫生——任邈。
男人大約四十來歲,身披一件白大褂,腳穿一雙人字拖,戴著一副眼鏡,笑容滿面地走了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奚回手上的傷。
“喲,你們資源運輸隊撿破爛也能傷成這樣?”任邈捉住奚回的手,來回看了看,打趣地說道。
覃柏一臉不爽,“甚麼撿破爛啊,我們那叫取樣,不懂別亂講!”
任邈沒有理會,注意力始終放在奚回的手上,然後撇下覃柏,帶著奚回穿過玻璃門。
玻璃門後連線著一條走廊,走廊兩邊和盡頭各有一間房。
從門上手寫的標註可以看出,一間是任邈的臥室,一間是檢查室,一間是實驗室。
任邈領著奚回進了檢查室,裡面擺放著幾臺儀器,簡陋地用隔板分割出幾個區域。
經過一番看似粗糙的檢查,任邈給出了診斷結果:“還好,沒有碎骨需要清理,不用做手術。這緊急處理做的不錯,否則骨肉粘黏,還得上手術檯。”
“那是不是不用治療了?”奚回面露喜色。
任邈哼了一聲,笑罵:“做甚麼夢呢,手不想要了?你整根手骨、肌肉、神經、血管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至少得用兩針癒合劑,分兩天進行修復和調理。”
“兩支!”奚回嚥了咽口水。
她知道癒合劑市面上的價格,一針最便宜也要1000積分,比她一個月工資還高。即便這次進副本賺了積分,可她也捨不得一口氣花掉2000。
任邈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坦白說:“我這診所沒掛牌,屬於無證經營,藥品也都來自黑市,所以價格便宜一半,主要是為周圍住戶提供便利,如果不是熟人介紹,我也不會看診。”
他這裡的藥品試劑都以市場價一半的價格銷售,對生活並不富裕的人來說,屬實良心。
“1000麼……”奚回思索片刻,“還是有點貴,能不能只打一針?”
“你……”任邈推了推眼鏡,一臉難以置信,“你們資源運輸隊也沒有窮到這地步吧?小姑娘,手落下殘疾,那可影響終身啊。”
“就不能再便宜點麼?我剛工作三個月,月薪800……”
“……”
最終,任邈妥協了,以新客戶優惠為由,給奚回打了個折,最後以800積分成交,包括兩支癒合劑的藥物費和檢查治療費。
當任邈拿著注射器來到奚回面前時,奚回後背感覺陣陣涼意,笑問:“就沒有口服的藥劑嗎?”
“怎麼了?”
“怕疼。”
“手斷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怕疼呢!這麼一小根針,和螞蟻咬一下沒區別,口服起效太慢,不適合你這種情況。”
“哦……可我也沒被螞蟻咬過啊……”
“閉嘴。”
這一針下去,覃柏在外面都能聽到奚回的叫聲,她是真怕疼。
打完癒合劑,任邈又給奚回的手上了石膏,確保骨頭能夠定型,等明日打完第二針癒合劑後,再進行石膏拆除。
處理完奚回的傷,任邈又給覃柏做了個檢查。他基本都是皮外傷,稍微消了消毒就處理完畢了。
不過治療結束後,任邈建議覃柏去做個精神值恢復治療。
精神值類治療不是任邈的研究方向,因此無法幫忙,只能建議他去正規醫院。
覃柏治療時,奚回在外屋轉悠,看見櫃檯裡有不少應急藥販賣。比如各種能力限時增強劑、免疫劑、解毒劑、麻醉劑、致幻劑等。
回想起副本中的尷尬境地,奚回覺得有必要準備點藥劑應急。可是她又不捨得花錢,於是找任邈商量,能不能以勞動力換取藥劑。
原本就抱著會被拒絕的試一試想法,沒想到任邈竟同意了。
“我可以讓你任選兩支藥劑,但你得幫我辦件事,一件只有你們資源運輸員才能做到的事。”任邈的臉上綻放出狡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