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四三，五二，合一。
“現在我們來上第一課，先到頂峰者為勝。”
鄒瑜抬眼望去，五百米高度，不在話下，正躍躍欲試，卻聽水泛玉說道：“攀巖。”
幾根樹條稀稀拉拉地垂在那裡，鄒瑜與正在綁安全結的袁柳四目相對。
相顧無言。
訓練結束後，隊裡異常沉默，一切按部就班，卻有甚麼沉甸甸地壓下來。
第二天，袁柳問道：“今天是甚麼呢？”
“負重八百米跑。”
“好。”
沒有人向水泛玉提問，比如為甚麼。他們只是離她不夠近，遠到一段旅途，幾次交談。
水泛玉製定了一系列訓練計劃，千奇百怪，其中，最令人哭笑不得的，大約是跳格子。
“首先，我是一個成年人。”
“嗯。”
“其次，我們有正常的訓練需求。”鄒瑜補充道。
“最後……”擠在門外的隊員不小心闖了進來，“那甚麼……我們的目標，不是純白空間嘛……”
水泛玉一句打回：“嗯，所以跳格子。”
一，二，三，四開，五韻，八方，升和。
音樂輕輕地響起，不甚模糊，不甚清晰，像是甚麼的模糊音。
精靈，歡舞，一層一層地，隔下來，念出去。
我是我此生的韻長，你可曾望見了天使音。那是天使的領地，緣和的歸鄉。
音樂清新，乾淨，像是森林。水泛玉想，至少是這樣的背景音。
隊員們正警惕地打量四周，卻見水泛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挖土吧。”水泛玉說道。
鄒瑜一口氣沒吐出來，氣笑了，覺得如果他此生沒有遇到水泛玉，那他不會在這裡。
隊員們任勞任怨，一個又一個的土堆。他們的樣子越來越狠，好像要將地都挖穿。
水泛玉安靜地望著他們，升起了儀式。
如果此地不是歸所，那麼地獄在何方？邊緣陷落。
有甚麼留在了過去，有甚麼留在了將來。
我看到羊皮紙卷，被火燒滅了，化成了飛灰，煙霧，迷惘，塵埃。那麼我還將剩下甚麼？這一捧又一捧的塵土。我還活著嗎？我將死去了。
生命之歸途，萬物之靈終。
我若問你，你不答。
水泛玉來到了天使的領地，無處不在的聖歌。
有甚麼玩具輕輕碎了，天使看向來到她面前的水泛玉，露出了史無前例的和藹：”你來了。”
“我來殺你。”
天使問道：“僅此而已嗎？”
“或許你覺得不夠……”水泛玉向前踏出一步，“但我覺得已經夠了。”
無數條光線將天使肢解，露出了一個孩子的玩具。或許我們經常可以看到它，在商店裡，玩具火車的附贈品——車上的客人。
火車肢解了，我情願這麼稱呼它。巨大的空間崩碎，而我是唯一的生還。
“3+7=”
“3！”旁邊的孩子答道。
我常常感覺他不識數，直到我看見了空間的分解。一道白色的光，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浮塵，包括我自己。
3，所以我回來了，不包括別人。
“2+7=”
“1！”
“對了……”
我開始教一門誤人子弟的學問，為了將來不要成為別人的塵土。
三魂六魄，七五歸一。
我活著，大約因為我是那枚可笑的定棋。
旁邊有人打鬧著經過，魂魄全，我打了一個對勾，離開了此地。
有風吹過，葉落，歸生。
水泛玉輕輕嘆了口氣，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