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糖葫蘆嘍,賣糖葫蘆……”
日光不算炎熱,行人也好,綠枝也罷,都霧濛濛隔了一層,像是膠片……膠片是甚麼?
“這位小姐……”有男子想要搭訕,“小姐?”
水泛玉充耳不聞,只覺得疲憊,彷彿從身到心,都要死在乾涸的土地上,是荒漠之嶺的詛咒。
“哎,你幹甚麼呀?”有人將男子隔開,彷彿還問了她些甚麼,水泛玉都已經聽不清了。
姚子覺得自己被碰瓷了,自己好好地走在路上,居然出門就碰到了這位小姐。
一名婦人扶住了即將暈倒的女子,姚子吩咐人叫幾名侍女過來,一邊回府,一邊思考,自己當真是古道熱腸。
……除了不太妥當之外。
在姚成一百零一次想要嘆氣的時候,姚子終於開口了:“除了數算之法,我姚府別無他物。”
有道理,希望這位小姐醒來時,姚子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水泛玉醒來了,這是第一個好訊息。水泛玉不認識姚子,這是第二個好訊息。至於第三個好訊息,姚成趕在姚子開口之前,先感謝了水泛玉的教授之恩。
教授之德,無以為報,且在府中多住幾日吧。
姚成一面感慨自己的機智過人,一面感嘆自己的憐香惜玉。多好啊,眼瞅著水小姐還沒有去處呢?方外之人嘛,又是授業恩師了,不要計較太多。
姚子的臉色變了又變,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給祖宗的牌位上柱香吧。自從姚家遭逢大難,哥哥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那位水小姐,擺明了只是指點幾句,怎麼就到了授業恩師的地步?
“你做甚麼?”
水泛玉出府時,有僕從跟了上去。
“二公子吩咐了,姑娘一個人出府不安全。”
城外西東三十里處,荒無人煙。水泛玉站在府門前,命人叫來姚子,說道:“射箭。”
“甚麼?”
君子六藝,姚子覺得,自己自從遇到水小姐,似乎不太夠用了。
搭弓射箭,半空裡甚麼也沒有,箭矢可笑地跌落下來,像他自己。
轟——
城外驟然起了磅礴的大陣,姚子面色一變,來不及多言,便要往城外趕去。
“那兒有姚成,你隨我去。”
臨走的時候,水泛玉命姚子發賣了那名僕從。不尊主人家,留著他做甚麼?
姚子以為自己將有一番大造化,如果不是連著搗毀了幾個賊人的窩點的話。
於是,在去下一個窩點的路上,姚子終於忍不住了:“請問,水小姐叫在下來,可有甚麼要事?”
“我不舒服。”
甚麼?
這次姚子學聰明瞭,沒有問出來。
“你很舒服嗎?”
甚麼?……哦,那是不太舒服的。
姚子想起家族遷徙以來的種種,他都快習慣了。
“送官吧。”
“甚麼?”
“家僕盜竊主人家,不該送官嗎?“
……是的,應該送往官府查辦。
“在生意場上,你們也是如此這般嗎?“水泛玉當真有些好奇。
姚子知道她在說甚麼,但命運就是這般荒唐。想他大哥縱橫一世,也不過敗給“區區“二字。
“撿起來,打進去,就這樣。“水泛玉指著窩點的門說道。
“水小姐,在下……”姚子輕笑一聲,“有劍啊。”
泠泠不歸兮,泠泠嘆止兮。
作別之日將近了。
“是我先要走的。”
“甚麼?”
“我說,是我先囑咐你幾句,作別的。”
姚子覺得,自己遇到水小姐,當真是,不枉此生。
怎麼會有人走都要走了,還要爭這個?甚麼小孩子脾氣,他五歲就不這麼幹了。
舞劍?舞甚麼劍?
劍越清鳴,寒光乍現。柱子上多了道劍痕,三七,二一,水泛玉覺得,這人可真是小孩子脾氣。
“去與姚成說,聞雞起舞,五更是練劍的好時候。”水泛玉臨走的時候對家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