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欺人太甚
大年初一不幹活。
夏曉盈一個懶覺起床，曉晴都已經穿著新衣服在外面溜達兩圈回來了。
揉著眼睛走出房門，夏曉楓正拿著摔炮逗妹妹玩兒，屋外零星傳來鞭炮聲音，夏曉楓抬頭笑她：“大懶蟲終於起床，再睡一會都能直接吃中飯了。”
這可怪不了她。
昨個半夜開始炮竹聲斷斷續續的就沒停過，好不容易睡著一會，天矇矇亮又熱鬧起來，她都覺得這一夜沒咋睡。
夏曉晴跟姐姐顯擺出門拜年收的點心糖果，“有大媽給的，三嬸給的，還有蕭阿姨給的，姐，你想吃啥，我分給你。”
“我去刷牙洗臉，”夏曉盈呼擼小妹腦袋，“你也少吃點糖，小心蛀牙。”
夏曉晴悻悻的剝了個糖果塞嘴裡，想了想把“戰利品”裝進自己的寶貝鐵盒，夠她吃好久好久。
上午把鄰居親戚走了一遍，林秀英夫妻兩個安心在家陪孩子，夏曉楓摸出兩幅撲克牌，一家五口窩在炕上打撲克。
夏曉晴自個不會，就把壓歲錢入股給爸爸，在她眼裡，爸爸夏立華是這個家裡最聰明的存在，肯定能幫她贏回好多好多錢。
然後她就只剩下空殼的紅包了，看到哥哥姐姐眉開眼笑的樣子，夏曉晴努力抿了抿嘴，沒憋住，哇的一聲哭出了鼻涕泡泡。
林秀英伸手拍丈夫，“你也小是不是，合著夥坑自己老閨女。”
當她看不出來，他就是故意輸給倆大的。
“好了好了，逗你玩兒呢，”夏立華難得促狹，把姑娘一把摟懷裡，“曉晴看看這是啥？”
委屈大發的夏曉晴還想拿袖子蹭眼睛，被姐姐一把抓住，拿紙給她擦乾淨。
定睛再看，不僅壓歲的紅包還在，哥哥姐姐爸爸媽媽變戲法似的每人又多給了她一份禮物。
“今天可是咱們曉晴的生日，”林秀英笑眯眯的祝女兒生日快樂，“晚上有長壽麵還有雞蛋糕，管夠。”
夏曉晴是初一生的新年寶寶，老話說的“福氣寶寶”，可是一輩子都要福氣深厚吉祥如意的。
新年紅包加上生日禮物，夏曉晴美的合不攏嘴，她最愛過新年啦。
夏曉盈則用當作生日禮物的彩色發繩給夏曉晴編了個公主辮，美的她到第二天去舅舅家也點名要扎這個髮型。
……
景樂看了也想要。
她比夏曉晴大兩歲，正是愛美的年紀。
孟雯說她，“別給你姐找事兒。”
“舅媽沒事兒，”夏曉盈對一身書卷氣的美人舅媽很有好感，“又不費功夫。”
說著招呼景樂，“走，咱們去你屋裡瞧瞧有甚麼頭繩能用上。”
倆小姑娘跟屁蟲似的跟在她後面就跑了。
“你大姑姐過年還沒消停嗎？”夏明玉出了名的難纏，多年的親家自然是一清二楚，聽林秀英提起年前發生的事兒，孟雯嘖嘖稱奇。
“年夜飯都是回孃家吃的，”林秀英在廚房裡陪著娘和嫂子說話，“反正也不是來我家，要頭疼也是我大嫂頭疼，以後她家的事我是一點都不會沾的。”
老太太更關心外孫女，“你做的對，曉盈才多大點，哪能那麼早就嫁人，那謝家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這不就出事兒了。你也別覺得吃了虧，有時候吃虧是福。譚家那個閨女就是想不開，她這樣上趕著的，只會叫婆家輕看。”
“謝家人口頭上說定婚事就走了？”
“聽我大嫂說留了地址電話，年前還寄了東西過來，”林秀英提起夏明玉已經把自己將要有個連長女婿的事兒宣揚的不少人都知道，“真是一點不聞不問的，以夏明玉的性子，還不得鬧到京市去。”
堂屋裡，夏曉楓正被海明舅舅問起工作上的事兒。
見他說起工作規劃頭頭是道，海明點頭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有甚麼問題儘管來問我，咱們爺倆別想著客氣。”
夏曉楓自然點頭應好，只他私下裡倒騰的那些小動作，壓根不能叫他爸知道，吃過飯，偷摸尋了海明舅舅跟他念叨。
“我瞅現在這風向，比從前已經鬆了不少，”海明是縣供銷社的採買員，對貨品來源物價高低向來敏銳，“可這個節骨眼上也得慎重，別給人揪到小辮子，我有甚麼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有舅舅的支援，夏曉楓定下心來，想著等開年出車一定要儘可能多的瞭解外頭的行情，做他們這行的，工資是其次，真正重要的還是訊息渠道的開拓，真當他在運輸隊就只知道開車修車，也就他爸是那麼想的。
沒辦法，做父母的從來只希望子女能夠平安順遂過好一生罷了。
……
夏明玉作為母親，自然也是這麼想的。
可她為了自己女兒，卻讓旁人家孩子承受損失，這是李鳳芹萬萬不能忍受的。
“志傑他奶甚麼意思？”從孃家剛回來的李鳳芹恨不能收拾收拾東西重新回去，“合著我辛辛苦苦到頭來都是給別人做嫁衣？夏立國，你們夏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被妻子指著鼻子罵的夏立國有口難開，“大過年的，你嚷嚷啥，有甚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叫鄰居聽了臉上好看？”
“都這份上了，我還管臉上好不好看？”李鳳芹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小丑，“她們母女能做出這麼沒臉沒皮的事，還不興我說了，到底誰臉上不好看？”
“那是咱媽自個的東西，她想給誰就給誰，輪不到你在這說東道西的。”
夏立國氣苦，哪怕他心裡知道老孃這事做的不地道，可做都做了，夏明玉都把東西拿走了，妻子在這跟自己吵的再兇也沒有意義。
“好好好，”李鳳芹已經出離了憤怒，她自問從來不是貪圖婆婆東西的小氣人，當初可是田霞自己說要把傳家玉留給志傑，還在兄弟三個面前放了話，這會倒變成她想佔婆婆的東西了，不帶這麼侮辱人的，
“在你心裡，就是這麼想我的是吧？她夏明玉不就仗著自己老孃不講理，哥哥也偏幫她麼，合著我為這個家做的，為她閨女做的都是我自個活該受累，活該識人不明是吧。”
李鳳芹一把拉過皺著眉頭的兒子，“兒子，你給我好好記著，你奶今個把原本答應給你的傳家玉送給你大姑了。往後，誰再說最心疼你，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別再跟你媽似的蠢到家還給人擦屁股。”
夏立國把茶水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撂，“你有完沒完了，跟孩子胡說甚麼。”
“是不是胡說他自己有眼睛會看，”李鳳芹冷笑，索性豁出去了，
“夏立國，你也別跟我在這裝清高，粉飾太平。我有時候覺得你也挺傻的，為著你那個惹是生非的妹妹，偏心偏到膈肢窩的老孃，寧願往你老婆身上潑髒水，你可真是個男人，這個家，老孃我不伺候了。”
……
林秀英一家五口剛回家就接到老大夫妻兩個吵架，大嫂回孃家的訊息。
“這大過年的，大嫂也是被氣狠了，”林秀英嘆氣，“大嫂為了那個家做的還少麼，大哥也是想不通。”
這些年，就因為有大嫂在，她和董萬麗承受的壓力小的多，和那樣一個婆婆朝夕相處這些年，林秀英覺得自己可做不到像大嫂那樣能忍，眼下是再也忍不了了。
“要我說，夏明玉忒不是個東西，”董萬麗把來龍去脈跟林秀英說了，“趁著大嫂不在家，把老太太手裡的傳家玉要走了，那可是老太太親口答應留給志傑的，又不是大嫂硬要的，臨了還能變卦。
就美齡做的那事，換成誰家大舅媽能像大嫂似的勞心勞力替她去說和，轉頭就給人捅刀子。”
“那老太太人呢？”
“躲女婿家裡去了，不知道她閨女是怎麼忽悠她的，”董萬麗看熱鬧不嫌事大，“又是過年，咱大院裡都傳開了，有大哥後悔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