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原來如此,竟然如此
“美齡清早有事出去了,找美齡幹啥?”
夏明玉對一大早被叫來十分怨念,“昨個找曉盈找到黑天,回家累的挨床就睡了,曉盈不是好端端在這站著。”
“你少說兩句罷,這事跟美齡有關,她啥時候回來?”李鳳芹開口打岔。
夏明玉是夏家他們這輩裡最小的一個,又是女兒,老頭老太太疼她,哥哥們讓著她,叫她養成嬌慣強勢的性格,多少年都沒變過。
這事兒明顯美齡不站理,李鳳芹真怕她再說不中聽的話,兩邊鬧狠了打起來。
夏明玉左瞧瞧右看看,嗤笑一聲,雙臂交叉往胸前一抱,
“我算是看明白了,敢情今天叫我回來是參加‘鴻門宴’來了,怎麼的,離家出走的不挨批,找人的惹上腥了?我家美齡幹啥了,值得你們三家一塊急吼吼的來找茬?”
“大嫂你看看,就她這樣橫的,美齡才敢有樣學樣,無法無天。”林秀英氣的夠嗆。
“你說啥,你這話啥意思,”夏明玉嚷嚷的更大聲,“自家孩子都管不好,還輪到你說我了,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
“行了,都別吵吵,”夏立國站在臥室門口發了話,他家要不是老大,他才懶得管這個事,“有事說事,咋的,還想在我家打起來?多大的人了,還一點就炸。”
到底是老大的威嚴,夏明玉忿忿的閉上嘴,臨了伸手戳自家男人,“你是不是啞巴了,沒看我叫人欺負。”
誰能欺負的了你,二哥都沒開口,他咋上,譚尚春把妻子的手扒拉下來,喊了聲,“大哥,有事你說,美齡到底做啥了。”
“她慫恿曉盈離家出走,你們知道麼?”
“誰瞎說的,”夏明玉一聽就不高興了,“夏曉盈,是不是你說的,你自己跑出去又怕家裡人罵,就來攀扯你表姐,你這丫頭咋這麼壞心呢。”
“你給我閉嘴,”眼看曉盈叫她姑姑嚇的往她爸媽身後躲,夏立國使勁拍了拍桌子,“讓你男人自己過來看。”
說罷,一張介紹信拍在桌面上。
董萬麗伸頭想看,被夏明玉一把抓過去。
“是建民他們單位的,”譚尚春不明所以,“這介紹信給曉盈開的?”
“曉盈就是拿著這個介紹信上的火車,”因著這事兒牽扯到親家那邊的親戚,夏立國才堅持要把譚立春喊過來,接著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重點在於,“美齡找她姑父的關係,弄出來一張介紹信,你們兩口子就一點都不知道?”
“沒聽建民說啊,”譚尚春這會也急了,“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夏立國暗暗嘆息,美齡這孩子能耐可真大啊,兩邊的親戚都叫她哄一遍,這是在外頭待了幾年長歪了啊。
夏明玉半天沒吱聲,林秀英以為她又要想點子替美齡狡辯,她先喊了曉盈過去。
“你說你姐為了讓你去京市,揹著我們找她姑父給你開了介紹信,還給你買了火車票特意把你送上火車,還給了你幾十塊錢生活費?”
夏明玉說一句,夏曉盈點一下頭,最後替她補充,“我看錶姐那意思,我最好能在外頭玩個一二十天再回來,反正錢夠用。”
“她是冤大頭嘛,”夏明玉提高聲音,“從她上班到現在,她都沒孝順過我一分錢,老孃為了她工作都沒了,她把錢都花你身上,她個死丫頭是不是瘋了。”
“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看錶姐把我送走的時候挺開心的,”
夏曉盈悄咪咪的給所有人劃重點,“所以才要喊表姐來問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呀?反正不是我逼她的。”
“我倆真不知道美齡去哪兒了,”譚尚春眼見妻子還在那碎碎念,嘆氣道,“這孩子自打回了城,主意大著呢,早上就說了一句有事兒,人就出門了。”
“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這事,她是當姐的,不管她有甚麼初衷,這事辦的就不對。曉盈沒叫人販子拐走,是她福大命大,那要是出了事,讓老二兩口子怎麼活,就美齡,就你們一家能安心過日子?”
“等她回來我一定好好訓她。”自家孩子的錯,譚尚春只得捏著鼻子認,跟大哥認了,還得替孩子給老二家的道歉。
夏立國覺得,能調解成這樣就夠了,夏明玉又開始出么蛾子。
“你姐給你的錢呢?買車票的錢就算了,你這不是沒去成麼,剩下的錢呢?”幾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擱誰都心疼。
“夏明玉,你還是不是當長輩的,問孩子要錢,你怎麼有臉的?”林秀英騰的一下站起來,把曉盈拉到身邊,“把你閨女叫回來,要錢是吧,我當面甩給她。”
“大姑,錢都花沒了,曉晴因為強強住了醫院,錢都交住院費了,你問我三嬸要吧,本來醫藥費就該她出。”
“哎你這孩子,”董萬麗正在吃瓜看戲呢,冷不丁戰火燒到她身上,眼見夏明玉瞪眼望過來,她也不是吃素的,
“別瞧我,要我說,錢可是你閨女自願給出去的,都自願給出去了,沒見過誰家還特地要回去的,有點不要臉了哈。”
哈哈,還是三嬸嘴皮子利索,夏曉盈偷笑。
譚尚春前頭正陪著說好話,夏明玉擱後頭又把火拱起來,他是一個頭兩個大,抹了下臉,往地上一蹲,啥話都不想說了。
……
“邦邦邦”的敲門聲瞬間把屋內的爭吵按了暫停鍵。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李鳳芹以為吵架聲音太大惹來鄰居,警告似的把所有人望了一遍,這才趕緊上前開門。
這場爭吵的始作俑者正一臉尷尬的站在外頭,手裡扶了個老太太,旁邊還有一個高高大大的男青年。
這就是大侄女清早出門要辦的事兒?李鳳芹默了一瞬,臉上笑容更盛,“老夏,家裡來客了。”
說完,錯開身,叫門外的三人就這麼對上一屋子的人。
譚美齡剛才在外頭聽不真切,只知道家裡鬧哄哄的,當著謝崢嶸的面實在有些尷尬。
可她特意起了大早,在謝家人要來的路上溜達半天,好不容易讓她等來謝崢嶸,無論如何她都要好好表現。
“王奶奶說是咱們家的舊相識,正巧我在路上碰到,就……”
從大舅媽開門到說著話進屋,只是一瞬間的事,只這一瞬間就能叫譚美齡瞧見二舅一家三口,包括本應該在京市的表妹正笑眯眯的望著她。
譚美齡還在門外的那隻腳像墜了鉛球似的,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邁進屋裡。
夏立國原以為是譚美齡帶來的客人,一聽說是舊相識,還想讓她給點提示,誰知道外甥女打從進門就突然息了聲,也不抬眼看他,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王老太太也咯噔了一下,她來的突然,沒提前打聲招呼,誰知道夏家老大家裡一屋子人,明顯氣氛不對。
可來都來了,決定好的事,她是必定要給辦了的。
兩方心思各異,相互樂呵著,王老太太被迎到沙發中間坐下。
一番介紹,夏立國恍然大悟,“原來是謝家嬸子,那這位是?”
“我孫子,崢嶸,”老太太提起最得意的孩子,臉上泛著慈祥的光芒,“在部隊裡,趕巧這回休假,不放心我老太婆一個人,非要送我過來。”
夏立國又是一通誇讚,順道把在座各位介紹給祖孫倆。
王老太太笑眯眯的挨個點頭,明顯在她身上頓了一下,又很快移走,倒是在聽到夏立國介紹譚美齡這個外甥女的時候,夏曉盈看到老太太的眉頭抽了兩下,忍不住想笑。
不知道她那個特意製造偶遇的表姐是怎麼介紹自己的,她能把原身送走,卻不能給自個改個姓吧。
她倒要看看,沒能送走她這個絆腳石,譚美齡能用甚麼法子嫁給謝崢嶸。
另外說一句,謝崢嶸作為重生文的男主,高高大大瞧著確實挺利索,不過吧,比起顧承安還是差了點。
夏曉盈走神的功夫,話題已經從各家孩子在哪兒工作學習扯到夏家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去她好姊妹那兒住兩天散散心,約莫這兩日就能回。”
“那我跟大妹子挺像,這人啊,老了老了,總喜歡往回想,想老頭子在的那會,一直唸叨著夏老哥當初救了他的命,”王老太太繞了一圈,終於說明來意,“不知道夏老哥走之前可跟大侄子你說了?”
夏立國恍惚了一瞬,明白謝家這會來人的原因,“嬸子是說夏謝兩家結成兒女親家這事?”
“可不就是嘛,”王老太太從懷裡掏出一塊銀鎖頭,
“這些日子啊,我老夢見我家老頭子,一個勁的問我,夏家的閨女娶回來了沒啊,這當初定好的兒女婚事,我總要全了他的心願,才好叫他安生吶。”
說罷,拍了拍身旁坐的筆挺的謝崢嶸,“我這孫子,如今大小是個連長,倒也還算爭氣,大侄子你看?”
這年頭,天降女婿的事還是能震撼到人的,至少夏立國去拿信物的時候就有點恍惚。
一把銀鎖頭外加一封信,王老太太接在手裡輕輕撫摸了一下,像看甚麼寶貝。
夏家眾人則是震驚加猶疑,尤其是林秀英。
主要是譚美齡進門前後的臉色變化太大,原本春風拂面般把人迎進門,見到曉盈立刻白了臉,這會更是一動不動的低著頭,像是快要暈過去。
再聯想到這突如其來的婚事,謝家連人都帶來了,那夏家的女兒呢,老大家的曉琳年初剛結的婚,老三家裡就一個強強,可不就剩他們家曉盈了麼。
十八歲說是小了點,可訂完婚再談個一年半載的一點都不耽誤,那如果他家曉盈今個沒在呢,她譚美齡是不是也能算夏家半個閨女。
原來如此啊,她就說譚美齡千方百計把曉盈送走,貼錢又出力的圖啥,這不就圖上了麼,連謝家人都是她迎回來的。
林秀英咬緊了牙關才沒讓自己立時發作起來,倒不是她有多稀罕謝崢嶸這個便宜女婿,她只恨譚美齡怎麼敢算計她閨女至此。
信物都對上了,夏家總得給個答覆,只事情來的太突然,夏立國笑著說得自家人商量商量,然後就是留客吃飯,被王老太太婉拒了,直說等大妹子回家再來登門拜訪。
等送走謝家人,夏立國沉著臉走回客廳。
“譚美齡你給我跪下。”
如坐針氈,反覆煎熬了一個多小時的譚美齡,再也堅持不住,癱跪在地上。
董萬麗看看暴怒的大哥,再看看咬牙切齒的林秀英,突然間福至心靈,“美齡吶,你這是要搶曉盈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