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誰賴賬誰小狗
不管怎麼說，倆孩子平平安安的就比甚麼都好。
夏立華找到值班醫生詢問小閨女的情況，連醫生都忍不住誇，
“就是受了驚嚇，家裡注意多關心一點，夜裡不發熱，醒來能正常吃東西就沒啥大事。小姑娘可勇敢了，她姐抱她過來，還知道擔心姐姐別凍著。”
那可不是，別看曉晴比曉盈小的多，兩個閨女，小的比大的從小就省心。
等到夏立國趕來醫院，曉晴正醒來要吃的，並且特別幸福的得她媽親手餵飯。
“曉晴咋住院了？”夏立國也以為是夏曉盈出事進了醫院。
林秀英把碗往丈夫手裡一放，“你來喂閨女。”
“譚美齡人呢？”
“幾處地方找了沒頭緒，你大嫂讓美齡先家去了，”眼見弟妹語氣不善，夏立國皺起眉，“現在不是提美齡的時候，曉盈在哪兒找到的？你知不知道家裡人為了你忙的腳不沾地……”
說話間擺出大家長的架勢，“立華，你這閨女是得好好管管了。”
“我閨女犯錯我自然會管教，”林秀英強勢插到大伯和丈夫之間，“那別人犯的錯大哥是不是也得公平對待？”
“怎麼，這裡頭還有啥事？”夏立國意識到不簡單。
“曉盈離家出走是美齡慫恿的，曉盈才多大點，她長這麼大連德市都沒出過，她譚美齡就敢開了介紹信讓曉盈一個人往京市去，我就想知道，她安的是甚麼心。”
“美齡讓曉盈去京市幹啥？”不怪夏立國驚訝，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奇怪。
“美齡姐讓我去京市漲漲見識，”夏曉盈適時補充細節，“票都是她幫我買的。”
“……”饒是夏立國也沒能反應過來外甥女是怎麼想的，大過年的去京市漲啥見識，還是單獨一個小姑娘。
“美齡興許是好心，”夏立國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勸，瞅瞅讓他跑了大半夜的侄女，“你也是的，你姐讓你去，你好歹跟大人說一聲，能不能去不該聽你爸媽的嗎？”
大伯如此偏心，林秀英氣不過，剛想張嘴，被閨女從後面拽了下衣服。
“美齡姐特意囑咐我不能跟大人說，說我要是說了，就走不掉了。”
夏曉盈拼命壓住嘴角，一味的天真，“我姐還給了我不少錢，足夠我在外面住好多天。她是親手把我送到火車站看著我上車的。
火車半路上碰到人販子拐人，我嚇得要命，大伯，外面太嚇人了，我要早知道是這樣，打死我也不敢亂跑啊，還是解放軍同志把我送回來的。”
“還遇到了人販子？”
夏立國手一抖，深深吸了口氣，侄女這無妄之災，能回來才是謝天謝地，只這樣一來，連他都不好再替外甥女找補甚麼，哎她是不是閒的慌，乾的啥亂七八糟的事。
“大哥這下知道我為甚麼這麼生氣了吧，美齡明知道她妹去了哪兒，她就敢當著我們的面裝不知道，那信我問了，是她讓曉盈寫了給她拿著。
她八百年沒接過曉晴，為了把信拿出來，連曉晴都被她拿來當槍使。”
夏曉盈簡直要給林秀英鼓掌，句句說在點子上。
“萬幸曉盈沒事，如果我閨女在火車上被人販子拐走，我這輩子找不回來她，我還得以為她是自個跑出去不願意回家的。你說我能咽得下這口氣麼，你也有閨女，曉琳要是碰上這樣的事，你跟大嫂不心疼？”
他家曉琳也沒那麼傻，夏立國內心腹誹。
一想到他們出去找曉盈，美齡裝的跟真的似的急的不行，夏立國也心塞，曉盈年紀小不懂事，他們幾家大人還不是讓美齡一個女伢耍的團團轉？
“這事我清楚了，明天把明玉跟美齡一起叫回來，不管她是怎麼想的，哄騙大人就是不對，她媽得好好管管她，”大的問完了，還有小的，“曉晴又是咋回事，怎麼來醫院了？”
“三嬸讓我和強強在院子裡玩兒，強強非要去池塘邊玩，我怕他掉下去就跟他一塊兒，他腳滑差點掉水裡，我去拉他，他自己爬起來把我碰水裡了，
我抓著水邊的樹枝喊他，他就幹看著，大伯，我差點叫水淹死了，還是我姐把我從水裡撈上來的。”
夏曉晴吃飽睡好，人正精神著，夏志強害她落水，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正好大伯問了，她能不告狀？當下竹筒倒豆子似的，嘴皮子利索的沒邊了。
小姑娘可是會記仇的。
夏曉盈恨不能給她豎個大拇指。
……夏立國眉毛皺的能夾死蒼蠅。
林秀英皮笑肉不笑的，“三弟妹就是這樣給我看孩子的，曉晴來醫院半晚上了，老三家夫妻倆一個都沒過來，大哥覺得他倆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一個兩個的全都不省心，夏立國深深嘆氣，“行了，啥也別說了，明個正好週末，我讓你大嫂把他們都叫到我那兒，有啥話，明天白天再說。這會晚了，孩子今個遭了大罪，好好休息休息。”
林秀英要的就是夏立國的公平態度，當下也不囉嗦，讓哥倆先回去，她留在醫院陪倆孩子，雖然不管大的還是小的瞧上去都挺精神。
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
夏曉盈一夜好眠。
曉晴吃了早飯嚷嚷著要回家，林秀英見她活蹦亂跳不像有事的樣子，去辦出院手續。
夏曉盈想著顧承安說不定會過來，萬一她們走了，豈不是要跑空。
可謝家人今天會出現，她不確定他們甚麼時候來，肯定是要回家觀望的，這個時候就懷念起有手機的日子了。
林秀英回來收拾好東西，夏曉盈只能跟著走。
路過護士站，正好跟拎著罐頭麥乳精的顧承安碰上。
“這就要出院了？”顧承安忙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給孩子補補身體。”
“咋這麼客氣，該是我們家謝你才對，”林秀英同他推拒，“中午家去吃個便飯，嬸子旁的本事沒有，就一樣做菜還算拿的出手。”
顧承安笑著推辭，只說來不及，得抓緊時間歸隊。
有林秀英在，夏曉盈毫無用武之地，見顧承安手裡的東西被推來讓去，她都替他尷尬，伸手把東西接了過來。
“你這孩子，咋恁不懂事。”林秀英瞪了閨女一眼。
“我們是一起抓壞蛋的革命友情，”夏曉盈口中振振有詞，“不跟顧大哥客氣，他才真的高興呢。”
林秀英被閨女的厚臉皮震驚到。
顧承安竟然還笑著點頭。
夏曉盈才不管那些，扭身問護士站的小護士借了紙筆，把夏家的門牌號寫上去。
小護士不知想到了啥，笑眯眯的衝她比了個“加油”。
夏曉盈把小紙條遞過去，“這頓飯先欠著，有機會再遇到，我一定親自請你吃飯，誰賴賬誰小狗。”
顧承安定定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紙條，折起來放進上衣口袋裡，像是想到了甚麼，笑著道：“就是不能再一個人‘出走’了，那樣不安全。”
夏曉盈聳了下鼻子，那是原身的鍋，她可不背。
顧承安走了。
林秀英剛只看她遞了張紙過去，“想一出是一出的，寫的啥。”
“我給顧大哥的欠條啊，我不是還欠他一頓飯麼。”
夏曉盈雙手往後一背，顛顛的率先走到前頭去了。
……
大人商量好，對外只說夏曉盈跟林秀英賭氣跑同學家住了一個晚上。
夏立華昨個晚上提前回去，就是為了給幫忙找人的街坊鄰居交待一聲。
蕭紅一大早出門，瞧見娘仨，還不忘勸和，“曉盈吶，再大的事也不能跟親媽慪氣，你媽昨天可嚇夠嗆。”
“知道啦，蕭姨，”夏曉盈笑眯眯的點頭，“我媽說過我了，往後我好好學習，保管不讓她操一點心。”
“你平時能少點氣我，我就阿彌陀佛了。”林秀英伸手拍她，出去一趟，變得好嘴了，她咋那麼不信呢。
夏立華昨個晚上在家，家裡就沒啥要林秀英收拾的，讓夏曉盈換了身衣裳，就要往老大家去。
臨出門想想，乾脆把大門鎖了，囑咐曉晴，“乖乖家裡蹲著，誰來敲門都別應聲，可別又往外跑了。”
她還是想起來都要後怕。
……
夏立國和夏立業家住一塊兒，只不過一個樓上，一個樓下。
一家三口過去的時候，董萬麗剛聽大嫂李鳳芹講完曉晴掉池塘住院的事。
“不可能，強強昨個回來，說曉晴家去了啊。”
“還家去了，要不是她姐把她從水裡撈上來，我閨女就……”林秀英一想起那個場景，就忍不住生氣，“曉晴還是因為護著他才掉進去的，他就這麼沒良心，提都不提一句？”
怪不得臭小子今天一聽說要去大伯家，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敢情是心裡害怕。
說到底，曉晴昨個是交到她手裡看著的，是她犯懶，打發他們去院子裡玩。
強強昨個糊的泥猴似的回來，她就隨口問了一句，都沒想起來確認一下，想想也是，二哥兩口子都去找孩子了，哪有人管曉晴。
董萬麗自知理虧，腆著臉上來，“二嫂別生氣，等我回去揍那小子，晴晴現在咋樣了？我一會兒喊立業去醫院瞧她去。”
“她一個小孩子家的，哪能勞煩長輩，”林秀英拿話刺她，“往後我再忙也只讓她蹲家裡，省的出門再被連累。”
董萬麗臊的臉紅，心裡把兒子罵一通，扭臉瞧見夏曉盈，一把把人扯懷裡，親切道“曉盈回來啦，回來就好，家裡人昨天可急壞了，尤其是你媽，你媽平時多疼你，可不敢再叫她操心了。”
這就是個光張嘴不動彈的主，林秀英懶得同她掰扯，她只要她知道理虧，待會別給她裹亂就成。
“大嫂，美齡的事兒昨晚上大哥都給你說了吧。”
李鳳芹嘆了口氣，知道這事不能善了，“你大哥早上已經給美齡她媽打了電話，明玉夫妻兩個一會就過來，有啥話待會一起說吧。”
董萬麗一聽來了勁，她瞧著昨晚上事兒挺多啊，立時連曉盈也不扯了，重新坐回李鳳芹身邊，“大嫂，美齡啥事兒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