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 355 章 54
顧葉林很快便出發進京, 本來他沒想讓自己爹孃也一起跟過來的,甚至他巴不得自己爹孃一直留在平青縣,少來京城拖累他。但偏偏他在京城又結識了一位高官之女。
因一場意外, 他幫了鴻臚寺卿的小女兒一把,也因此被鴻臚寺卿馮大人看進了眼裡。
他問自己可有婚娶,家是哪裡, 在他回答並無婚娶, 家在平青縣以後,馮大人是特意又問了句,可是懷城平青縣, 之後便待他更加和顏悅色。
他自然能看得出來馮大人約莫是有意招婿。
鴻臚寺卿可是堂堂四品大臣, 雖然跟甚麼一品二品比起來還差上許多,但已然是他能夠得著的最佳階梯。
顧葉林在興奮激動以後便又想起了老家盧鄉紳的女兒。
這讓他心頭微涼, 因為在來之前,他是已經訂過親的,畢竟盧家也不是傻子, 不可能白白交給他那麼多進京的銀兩。
可現在……收了的銀兩已經被他花了許多, 畢竟他衣食住行都要花錢,現在直白了當的讓他爹孃去跟盧家說退親之事,不光銀錢還不上,他擔心盧家還會因此鬧事。
只有讓他爹孃悄悄進京,才是最保險的。這樣日後談婚論嫁, 只說自己爹孃也早早搬來了京城, 他們一家不準備再回平青縣, 想來馮大人便不會再派人去往平青縣。
想到這兒,他咬了咬牙,繼續溫書。
他知道, 只有自己真正成為進士,甚至獲得更高的名次,他才有可能成為這京中人的女婿。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當然不忘溫書的同時,他也沒有放棄應酬宴請,與舉子們切磋文章。
令他值得慶幸的事,與同鄉舉人聚在一起時,並沒有他的熟人。這也避免了有人多嘴的情況。
春闈前,顧文良與劉月娘便也到了京都。只是顧葉林仍舊住在同鄉會館,讓他們隨便找地方安頓下來,時間緊促的並沒有詳細同他們講。
等他春闈結束,他才發現他娘來給他送飯的時候,早就說漏了嘴,將老家盧鄉紳的事說出去了一些。
顧葉林差點昏死過去,氣的臉紅脖子粗恨不能將他娘殺了。
但他不能,他不光不能,還不能對著他娘生氣。因為他要“孝”!
“葉林兄,你娘口中的未來親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葉林被馮大人特別關照的時候,有不少人心裡是羨慕的,所以當劉月娘說出她口中的未來親家時,這種羨慕便轉為了懷疑,甚至恨不得立馬變成幸災樂禍。
“甚麼?”顧葉林裝傻。
其他人卻也不是好對付的,直截了當地問,“葉林兄,你該不會在老家還有親事吧?我怎麼記得上次在馮大人宴請的宴會上,你不是這麼說的呢?”
顧葉林眼見躲不過去,忽然靈光一閃,“我娘說甚麼未來親家了嗎?可能指的是我庶弟吧!”
“你還有庶弟,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顧葉林猶豫了會,故作糾結,“哎,我那庶弟實在是……實在是有些頑劣,曾將我父親氣得不輕,且對於科考也有渴求,只奈何資質有限,所以對我也是……”
果然,他這樣一說,那書生眼中的懷疑立馬消散了不少,甚至多了幾分憐憫。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你庶弟也是比不過你!”
顧葉林只重重的嘆氣。
然後又與旁人討論起文章來。
等到入夜,他才一個人回了顧文良與劉月娘租賃居住的地方,同兩人說起這些事來。
劉月娘一聽,也知道自己辦了錯事,“可就算繁忙,你怎麼不在信上提一句,讓我注意一下?”
顧葉林努力壓制住心中的煩躁以及對他們的嫌棄,“娘,京都不同於平青縣,我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謹慎,我若是在信中直接寫明,萬一那信有朝一日落於旁人之手,我豈不是要揹負上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罵名?”
劉月娘:“誰敢?本就是盧家姑娘配不上你!但是咱們這樣,盧家姑娘以後還怎麼嫁人?”
顧葉林臉色不好看,“事到如今,也只能便宜顧了洲了!”
他早就將盧姑娘看成他的所屬之物,即便不能娶她做正妻,但納她進門總歸是可以的。
可他娘鬧了這麼一出以後,他也只能忍痛找個傀儡出來。
顧文良猶豫,“我同阿洲那孩子已經幾年不見,且沂安村的人也視我如洪水猛獸,他與周英女能同意嗎?”
劉月娘瞪他,“這樣天大的好事落在他頭上,他有甚麼好不同意的?你覺得單憑他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嗎?”
雖然她覺得姓盧的姑娘配不上自己兒子,但配顧了洲那還不得綽綽有餘?
至於人家姑娘同不同意,願意不願意換親,在她看來,她兒子現如今都已是舉人老爺,不出意外便能成為進士,在京城做官,還有高官照料,前途無量,哪怕是他兒子的弟妹,能跟他兒子扯上一丁點關係,姓盧的一家都得偷著笑!
顧文良點點頭,覺得劉月娘和顧葉林說的都有道理。
雖然顧了洲這些年不主動來看她,頗有些狼心狗肺,但他自覺也不是個狠心的父親,當初籤斷絕關係書,也只是無奈之舉,被沂安村的人逼迫至此,現在他大兒一有出息,他便幫著讓小兒一起沾光,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到時候正好能讓盧家把家產拿出來祝他大兒一臂之力,直上青雲,可謂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不過顧了洲也得改換身份,絕不能用以前的身份,因作弊之事連累到大兒。
“此事還需日後再定,若是葉林你這次失了算,咱們怕是還需盧家的幫扶。”
顧葉林也點頭,“這是自然。”
話雖這麼說,但對於已經過去的這場考試,顧葉林心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也因此他覺得,那個素未謀面的顧了洲可真是幸運至極,第一個沾了他的光。只是盧家小姐如此心儀他,若是與對方成婚後依舊對自己念念不忘,糾纏自己,或許自己也不是不能勉強接受對方的心意。
只單單這麼想著,顧葉林便覺得高興。
雖然是同一個爹,但他與顧了洲可謂是雲泥之別。
二月二十八,春闈放榜日。
顧葉林甚至顧文良、劉月娘都早早地就起來了,只等著張貼杏榜。
“中了!中了!”顧葉林看了許久,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排在中間位置,約莫一百五十多名,但總歸是中了!
顧葉林站在禮部貢院外眼冒淚花,手都在發抖。
雖然後面還有殿試,但,最差他也能混個同進士出身!當然,他的目標是進士。二甲總比三甲要好。至於一甲前三名,他抱有奢望,但也知道難度實在太高。更何況,在官場上,有個靠山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就算是狀元又能如何?
現如今中了貢t士,就是他找靠山的入場券!
“爹孃,兒子幸不辱命,成為貢士了!”
顧文良也激動得快要哭了,“好兒子,好兒子,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他們的動靜不小,有人朝他們投來羨豔的目光。
在放榜之後,顧葉林便更忙了。他要忙著去禮部謝恩,忙著拜會試主考、房師,忙著同鄉走動,結交同榜貢士,為自己日後積攢人財。當然,同時還要為殿試做準備。
但這份忙都是帶著意氣風發的。
中間大理寺卿馮大人又召見了他,話裡話外的意思都讓顧葉林清楚,他的這門親事差不多穩了。
“待你殿試結束,本官便帶你去登門拜訪吏部郎中,看看能不能為你謀一份好些的差事。殿試時,你只需安心好好表現就好了。說起來,你與吏部也是有緣,現如今的吏部尚書聽聞也同樣來自懷城,並且也姓顧。”
顧葉林詫異,“也來自懷城?這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是啊!若是有機會,你能與他說上幾句話,記得一定要說你來自懷城。顧大人對自己同鄉之人很是關照,懷城雖大,但勉強也能算得上來自同一個地方。”
這話聽得顧葉林心潮澎湃,“不知尚書大人籍貫是哪兒?”
馮大人:“這我便不知道了。”
聽到這回答,顧葉林是有些失望的,但很快便又恢復如常,總歸這算是一個他從前不知道的新訊息、新門路。
於是在同鄉宴相互溝通訊息時,他也有意打聽關於吏部尚書的訊息。
只是似乎極少有人知曉吏部尚書也來自於懷城。
這對他而言未必是件壞事,他沒有將此事說出,避免同鄉之人都胡亂攀扯關係。
但同時他在聽朝中之事時,又著重去打探關於吏部尚書的訊息。
“聽聞他並非是進士出身,但深得皇上寵信。”
“正二品官員如何能不得皇上寵信?”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何止是正二品?人家還是太子之師,行大禮的那種拜師。聽說他在東宮不位於三師之列,卻比三師還高。拿的是一品俸祿。”
顧葉林安安靜靜的聽著,卻彷彿榮辱與共,直聽得他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