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第 349 章 48
顧了洲話音剛落, 被讀到名字的幾個大臣瞬間整個人就不好了。
一臉震驚的看著顧了洲,恨不得他說的是氣話。
結果沒想到他還真有第二份奏摺。
皇帝看完,笑了, 是被氣笑的,同時也是發自內心的笑,因為這份奏摺裡不光把幾位大臣的家底扒了出來, 還把這幾位大臣的積蓄藏在哪也扒了出來。
氣是因為他知道這些大臣貪了不少, 卻沒想到居然這樣多!高興也是因為沒想到居然這樣多!
他已經彷彿能看到大陵恢復從前的榮光了。至於這些罪臣!他這三年也不是白當的皇帝,找合適的人頂上去,總是可以做到的。
“讀完孫大人的, 便先讀第二份這幾個大人的給諸位聽聽。”
宦官接過, 只讀了10個字,第一位官員便跪趴下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對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但這確實說的是自己啊!他這些年貪汙受賄不知幾何,讓自己數自己的錢財,甚至都數不過來, 可沒想到有人幫他數過來了。
反正至少他知道的資料全對上了。
其他官員一看錢大人這反應, 便也懂了,看向顧了洲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隨即被唸到名字的一個接一個跪下。
其他官員也人心惶惶,不由自主看向李大人。
他們以為這斯是沉不住氣,現在看來該不會是故意激顧了洲的吧?
險惡啊,實在是太險惡了!
本來他不多說話都要退朝的。
即便對方查到了這些數額, 其實極有可能會私底下向他們索要錢財, 進行勒索。他們當然討厭被威脅被勒索, 但無論如何,也總比現在被皇上看完,又當著文武百官所有人的面宣讀出來要好得多吧?
甚至本來只有第一份奏摺的時候, 李大人如果不多說話,被唸到名字的,還能有其他理由解釋。大不了說是用的妻子的嫁妝,丟人歸丟人但不至於是死路一條啊!
現在好了,直接一步到位,連解釋都沒法解釋了。
“李大人啊……李大人真的是……”
“本來以為是真心實意的求情。現在看來,還是李大人技高一籌啊!”
有人小聲諷刺。
也有人真心敬佩。
只有李銳賢百口莫辯,抖著手,默默離跪在殿前被叫到幾個名字的官員更遠了些。
他怕他們發瘋先把自己搞死。
他也不是故意的呀,他是真的想求情!
就算沒有他,顧了洲也會交出來的……吧?也許吧?
李銳賢現在真是想罵人了。顧了洲還不如一開始就把奏摺交出來。
他這是幹嘛呀?皇帝問的時候不交,說他沒做甚麼,這些天一直在遊手好閒。自己不過是隨口說了兩句,忽然就有結果了!從袖子裡掏了掏,就掏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奏摺。
自己不過是想幫忙求個情,結果又掏出來第二個奏摺。這第二個奏摺更是直接把同僚的家底都給掀了。
李銳賢又默默往邊上靠了靠,不敢再開口。
結果隨著他的悄悄挪動,他周圍的官員跟被炸飛了一樣,瞬間挪到一邊去了,很明顯是在躲他。
李銳賢欲哭無淚。
但更讓他絕望的事情出現了。等宦官讀完第二份奏摺上那六位大臣的家底以及藏東西的地方後,便又緊接著便開始讀起第一份奏摺上的字。
恍恍惚惚間,他便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五月二十八其子李尚成花五百兩黃金贖下醉春樓花魁…… 五月二十九,李銳賢贈刑部尚書極品夜明珠十八對,古來鳳釵一套,以及私底下悄悄讓人送了一千兩黃金過去祝壽。】
趙佑嘉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朕記得烏國打過來的時候,李大人說甚麼來著?而且李大人家可真是富裕,出手連白銀都不用。”
他過壽的時候,對方送了甚麼來著?哦,一對極品夜明珠。
他可真是遠遠不及刑部尚書啊!
趙佑嘉看似生氣,但心裡極其高興,因為他終於抓住刑部尚書的把柄,可以問罪了。這老狐貍精明得很,他從前想查,硬是沒查出來甚麼。
李銳賢已經跪下了,“不是的,不是的!”
怎麼這麼私密的事都被查出來了?他看向刑部尚書。
對方也在跪著了,並且冷著臉,一看就是恨上了自己。
因為那一千兩黃金是他老家堂弟的買命錢。他堂弟在南城犯了點錯,被判了死刑,需要由刑部尚書複審,他這才給刑部尚書以祝壽的名義送了一千兩黃金。
他送的時候也不是不心痛的。但當時覺得總不能棄他堂弟的性命於不顧。
現在回想起來,李銳賢只覺得又悔又恨。悔自己不夠謹慎,悔不該為了一個堂弟而被人抓住把柄。也恨堂弟不老老實實待在老家,要跑到南城去玩,玩也就玩了,結果沒想到還弄出好幾條人命,放火燒了別人的田宅,他與南城官員沒甚麼交集,對方又是其他派系的,這才判了自家堂弟死刑。
可直到現在他也很難相信自己居然是在一個鄉下來的毛頭小子身上栽了跟頭。
還有他兒子買花魁的事那怎麼可能呢?
他作為一家之主都不知道,而且他兒子最近明明在好好讀書!
直到畫官讀完第一份奏摺,便拿起第二份,找到他的名字,開始接著讀。當他聽到奏摺中準確無誤,說出他在雲中別院西廂房下面有個地下室的時t候就徹底老實了,如同一灘爛泥癱軟在地上。
對上了!全對上了!
趙佑嘉一直等兩份奏摺全部讀完,才揮揮手,命人去查。至於兩份奏摺中提到的所有人,如果真被查到了東西,今日也就不用回去了,直接進大牢就可以了。
單看他們的神情,趙佑嘉也覺得不會查不出來。
剩下沒有被讀到名字的官員也都跪倒了一片,背後汗水早已浸溼了衣衫。
沒有人再敢抱有僥倖心理。恨不得此生都與銀子這東西再無瓜葛!
至於對於顧了洲,他們更是不敢在輕看半分。他們有時候頂撞皇上還不會受罰呢,惹了這個活閻王,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旁人不說,刑部尚書他多謹慎啊!同朝為官這麼多年,誰不讚他一句公正嚴明?結果呢?這廝私底下貪這麼多!
等到徹底結束這場朝會的時候,沒被押入大牢的官員有個別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其餘的也都努力剋制著自己抖動的雙手。
唯有顧了洲和一小部分真的問心無愧之人一切如常。
“顧大人好本事!在下實在佩服,不知日後可否去顧大人府上取取經?”
顧了洲:“當然可以了!我最喜歡交朋友了!我自從來到京城,還不曾交過一個知心好友,閒來無事便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今日匆忙,有許多還未能完全查出來,做不到盡善盡美。哎!”
前來搭話的傅書:“……”
他心中有些許羞愧,他早知顧了洲此人,但因著京城之中某些傳言和心中某些猜測,便一直不曾接觸。他同其他人一樣,一度覺得顧了洲在這位置上待不了多久,於是便也忙於自己的事情,懶得接觸,也懶得關心。
現在看來,這何嘗不是一種自傲呢?
“諸位,可以回了。”宦官提醒。
但在場還剩下的文武百官完全聽不到宦官的聲音。滿腦子都是顧了洲來到京城,不曾交到一個知心好友,閒來無事才做了這些“力所能及”之事!
每個受到驚嚇的官員心裡都謾罵不止。
你早說你想交朋友啊!哦,不對,就算他早說,他們也只會對此嗤之以鼻。
但,他私底下把他把他查到的資訊隨便漏一點,他們不就得爭著搶著爬著跪著求著跟他當朋友?
至於派了一堆人想接近顧了洲,自己兒子也跟顧了洲當過朋友的陳大人,此時也早已進了大牢。根本再難說的出甚麼話來。
“顧大人,明日下午可有時間?咱們天香閣一敘如何?”作為試探,他選定的是京城飯菜味道最好的一家正經酒樓,除了貴,沒別的毛病。
“當然!王大人也想跟我交朋友嗎?”
顧了洲爽快地應下。
其他人均在觀望,見顧了洲這樣,心裡也有了底,但準備明天再看看。
果然,等王大人同顧了洲吃了一頓飯之後,兩人的關係日益親近。見了面再也不會視若無睹。
其他人也開始紛紛同顧了洲打好關係。
果然啊,鄉下來的,就算能力再高,但最追求的還是他們的認可。隨隨便便哄上幾句便能與他成為知心好友。
漸漸地,大家也都放鬆起來。
隨著日漸熟悉瞭解,原本因進入大牢的那些官員而變得拘謹的人,也終於開始再一次大膽起來。
現在他跟顧了洲都是朋友了,且是最要好的朋友。顧了洲就算參誰都不會參他!——每個人心裡都這麼想。
更何況,顧了洲在他們的帶領下,很明顯已經沉浸於了吃喝玩樂,而忘記了他的職責。
果真像他說的那樣,他都是閒出來的。閒來無事才會去查別人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