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 348 章 47
六公主在周樹苗面前還算平靜, 結果一離開就變了臉。
“讓人快點找到雲鶴先生,將他帶到京城來。”
作為最受歡迎桃李滿天下的夫子,六公主恨不得能夠立刻馬上就看到他的厲害之處。
一個科舉作弊的童生, 怎麼能做小寶的先生呢?更別提還要正兒八經的拜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樣的拜師可不是普普通通說著玩的。等六公主看了顧了周之前的卷子, 她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六公主:“這樣的人, 絕不可以成為小寶的先生!趙佑嘉,你難不成就任由你唯一的孩子被這樣的人教導?”
趙佑嘉:“萬一他有真本事呢?皇姐,想來你也得到了訊息, 朕便不瞞你了, 你瞧瞧這盔甲,這兵器都是顧了洲交出來的。”
“這世上沒有鬼神, 這些東西便極有可能是顧了洲弄出來的。”
六公主當然知道這些東西,“可萬一是別人弄出來的呢?”
她也不信鬼神。理由和她三十一弟一樣。
趙佑嘉:“時康告訴我他們住在一處極其特殊的地方,是從沂安村遷居過去的。打仗時那些人都以顧了州為首, 在與外界溝通時也是一樣。即便是其他人弄出來的, 可能夠讓那些人馬首是瞻,也未嘗不是一種本事。”
六公主點點頭,看似沒往心裡去,結果在慶功宴上就直截了當的問了出來。
顧了洲也不光,自自在在又吃了口菜才道, “那些兵器呀!我花5兩銀子附贈的。”
皇帝放下酒杯。
其他人也通通都放下手裡的東西, 不約而同的看向他。
有些官員實在聽不下去, “年輕人還是少說些大話為妙。在聖上面前胡說八道,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這種話並不能為他帶來甚麼好處,只單單為了博取關注實在是可笑至極, 並且沒人相信,騙傻子都不是這麼騙的。
依他們看這些兵器竟然是皇帝早有準備,防了他們一手,現在有推到一個鄉下人身上。
陳二又忍不住站出來辯駁,“嘿,你這個人怎麼說話的?我小弟就是花5兩銀子買的!這算是甚麼大話?”
他們這群人懂甚麼!五兩銀子不光買到了這麼多兵器盔甲,並且還買到了一塊別人找都找不到的風水寶地呢!不過這一點就沒必要往外說了。陳二自覺他也不傻。
這宴席上許多人一看就居心不良,不是甚麼好東西。
“好了好了,不必為此事而爭執。”趙佑嘉過了有一會兒才打斷,趁此機會讓人宣讀了他的封賞聖旨。
他依舊留了許多自己人在支援的大軍中,不過將潘時康又調了出來。
沒辦法,自己人雖然多,但親信能信得過的也就那麼兩三個。每一個要替他做的事都有很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雲城沂安村顧了洲帶父老鄉親捉拿烏國先鋒軍數萬人,後又獻寶輕裝盔甲、極利兵器數萬,於本戰之中功不可沒,居功甚偉,特封顧了洲為烏平侯,賜京都宅子三座……金蟾一對……另封顧了洲為戶部特員外郎,行於京都……】
後面又跟了洋洋灑灑一堆話。
對於封侯,文武百官沒甚麼說法,侯爺這玩意兒在陵文帝年間已經氾濫成災了,壓根沒甚麼實權,也就是享一些俸祿,至於到底在京城之中是個甚麼地位,那就要全看皇帝的心思了。
簡在帝心者為人上之人,不得帝心者,也就每個月多那麼一點俸祿。這一棍子打下來三個權貴的京都,屁都不是。
至於賜宅子三座,那就更正常了。因為皇帝摳門呀!每次封賞都想送宅子。
他賜的宅子又不能賣,住也住不了那麼多。至於宅子從哪來?那可就多了去了。光是當年登基時收的他那些兄弟姊妹的就數不清。
更別提這兩三年皇帝其實抄了不少人的家。
後面賜的也沒甚麼特別的,只讓人覺得皇帝是一如既往的摳門。連他們之間人情世故送的禮都不如。雖然比之皇帝從前來說已經很大方了。
但戶部特員外郎就有意思了,原來可沒這個官兒。顯而易見,這是皇帝特意為他新設的。更重要的是,這權利聽起來可不低,行走於京都,監察文武百官清正廉潔,探尋充盈國庫之事,有事可直面聖上。
說是從五品的員外郎,可上面的上司呢?這司就他一個人,直接對接侍郎、尚書甚至是皇帝。
原本屬於戶部的權利,不屬於戶部的權利都堆上,聽著威風,實際做起來只會更威風。若是這職位在他們的人手裡……
“行了,你以為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
重點不在於顧了洲這個人,而在於戶部特員外郎這個官職。
以他們之間這個官職看似是為了封賞顧了洲,可等過段時間,顧了洲在這位子上沒做出甚麼功績,又或是自己不想幹了,自然而然就會成為皇帝的囊中之物,將這位置給其他更合適的人。
皇帝也的確是這樣想的。只是他比那些官員對顧了洲多出來了些許信心。若是他能坐得穩,真做出甚麼實績來,對他而言自然是意外之喜。如果做不出甚麼實績,這職位也算是達成了顧了洲的要求,至少足夠威風,足夠有實權,全看他會不會用。
只是顧了洲成為戶部特員外郎的第一個周,趙佑嘉還抱有期待,第二個周,顧了洲依舊是勉勉強強上朝甚麼都不奏稟。
甚至趙佑嘉主動問及他這些天整日在京城奔波可有甚麼發現,他也都說沒有。
第三個周,顧了洲依舊如此。反倒是有些朝臣坐不住了,開始參他整日無所事事。甚至只有第一個周的時候,去了幾次戶部,後面連去都沒去。
“這是皇上賦予我的權利,李大人,你急甚麼急?你又不是戶部特員外郎。”
李大人當然著急,他兒子現在就盯著這個職位呢!當然,盯著這個職位的人,不止他們家一個。所以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吾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能總是這樣無所事事?”
顧了洲點點頭,看上去原本上朝的睏倦似乎都被罵醒了不少。
“李大人,你說的對呀!那陛下,臣有本啟奏。”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袖子中呈上奏摺。
李大人:???
方才皇上問他,他不是還說沒事嗎?這怎麼袖子裡就冒出來本奏摺呢?他比皇帝的話還好用?
不過很快李大人就想透徹了,這一定是他提前準備用來糊弄t大家的。
“呵呵,不知特員外郎要奏稟何事?不如直接說出來,讓我們大家也聽一聽,看看特員外郎近些日子究竟在忙甚麼!”
趙佑嘉沒管李大人的話,甚至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讓人將奏摺呈上來。
只是他才看了幾眼,便挑了挑眉,心情由陰轉晴。
趙佑嘉笑吟吟道:“既然李大人想知道,特員外郎你便說一說吧,算了,還是小德子,你來讀一讀,好滿足李大人的好奇心。不過在此之前,時康你帶人去將宮門關上,今日皇宮只准進不準出。”
他將奏摺翻到最後,一目十行看了遍,確定沒甚麼不能說的,便將摺子丟給了身旁宦官。
這奏摺裡竟然明確寫出了許多官員府裡的明確流水。連僕人發多少月銀都算得清清楚楚,更別提其他方面花的銀子,方方面面都算到了位,用途各不相同,但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統一的。
那就是,在其位的官員家裡不該有那麼多銀子。
賬目清晰明瞭,總歸就一個疑問,錢,究竟是從哪來的!
趙佑嘉看顧了洲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果然這是有真本事啊!短短几個周的時間,將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做成了!
就是他是原本不打算說嗎?
趙佑嘉看向李大人,如果不是李大人激怒,顧了洲莫不是不打算將奏摺呈上來?
李大人看皇帝這副模樣就心頭惶恐,察覺大事不妙,但他此時也不能說不聽了吧,便原地站著,等著德公公讀。
只是才讀了不過幾十字,李大人就坐實了心頭不妙的感覺。
這哪是奏摺?這說是賬本也不為過呀!
不過說的不是他,而是錢大人家的。
雖然錢大人跟他算得上是同一陣營,但是這個時候哪還能顧得著別人?錢大人也是廢物,這種流水都能被別人摸清,最重要的是他兒子也是廢物,居然為了買一隻雞花幾千兩白銀。
別說錢大人躲不過這一劫,就算能躲過去,這雞就算是鳳凰,皇帝也肯定看他不順眼了呀!
哎,可嘆可悲,實在是還不夠謹慎。不像他……他行事一向嚴謹,管家有方,絕不會出現這種紕漏,讓人抓住把柄。
想到這,李大人無視錢大人的怒視,挺直了脊背,雙手揣著,裝模作樣的點頭。
雖然這個特員外郎的職位暫時弄不到了,但是別人也暫時不用妄想了。
只是他原本以為奏摺上只記了錢大人一個人,可沒想到還有第二個。
兩個被叫到的官員都下意識喊冤枉。
李大人此時便已經有些慌了。
哪怕他自信查不到他,但要是被這兩個官員都記恨上,也不是一件小事啊!
但他沒想到還有第三個、第四個,等讀了六個還沒讀完的時候,他就已經忍不住了。
被一群人死死盯著,他實在心裡發慌。他要做點甚麼挽救一下。
“陛下,這數目實在可疑,臣以為……”
只是不等他講完,顧了洲就站了出來,打斷他的話,“是的!李大人質疑得非常好!為了證明這數目沒問題,臣這裡還有第二份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