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 326 章 25
聶秀穎也覺得顧了洲現在不像以前那麼惹人厭煩。
那問題來了, 以前同樣的行為,她為甚麼會哪裡都看不順眼呢?是因為語氣的不同,還是因為她當初恨屋及烏, 因為顧文良連帶著把顧了洲也恨上了?
聶秀穎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
她在沂安村融入的很好,但究竟有沒有因為過往的經歷與身份而在心裡覺得高人一等……她也不敢確定。
但為甚麼她現在再看顧了洲,雖然依舊是類似的行為, 她卻覺得直白, 也沒甚麼大不了呢?
聶秀穎和周大牛很快便識趣的離開。
村長這才單獨跟周英女說起關於擔心顧文良以後會給阿洲使絆子的事。
“當然,主要還是看你的意思。”
外面人三妻四妾的也多的是,甚至是贅婿也多的是軟飯硬吃的, 可沒想到這樣的白眼狼也是被他們村攤上了t。
但具體是讓顧文良永遠滾出沂安村還是讓接納一切, 說到底還是要聽周英女的意見。
畢竟關起門來日子是她和顧文良過,而不是他和顧文良過。
幸好周英女也沒說出甚麼讓村長心梗的話, 而是直接詢問村長的建議,在村長說出和離,讓顧文良跟顧了洲斷絕關係時, 眼神唰的一下就亮了, 一下子彷彿年輕了十歲不止。
“可以嗎?五叔真的可以嗎?算了,就這麼說定了!需要我做甚麼五叔你儘管說!”
“英女?你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從未見過顧文良這樣的白眼狼,但也從未見過說起讓與丈夫和離這麼高興的姑娘。
周英女搖頭沒吭聲。
她根本不敢說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想嫁人,可是不嫁人在那些長輩眼裡彷彿是一件比死還可怕的事情。
當然她心裡清楚,大家都是真的為了她好, 但是其中有幾分擔心她會成為累贅她也不敢深思。
也正是因此她才點頭答應下來與顧文良的婚事, 她幼時就是別人的累贅, 哪怕稍微長大一些之後就努力的做事,儘量不拖累別人,但依舊有許多的無可奈何。
村裡人遇到年景不好的時候, 自己啥都吃不飽飯還要分出飯來給她吃。小時候她過這樣的日子,而到年邁就更不敢想象了。
但現在和離,讓顧文良顧了洲斷絕父子關係可不就是雙喜臨門。
孩子有了!來搶她房屋吃白飯的人沒了!
不過很快她又有些為難,陵國重孝道,和離倒是還好,斷絕父子關係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而且,“阿洲,你願意嗎?”
無論是顧文良在外面另外娶妻生子,還是騙村裡人錢財說他讀書實則花在其它地方的事,對阿洲來說其實都沒那般過分。最過分的莫過於顧文良讓人去打劫阿洲運回來的糧食,但那天究竟發生了甚麼她並不清楚。
如果阿洲要與他父親站在同一戰線,她也能夠理解,但不會再要這個兒子。
“娘,您這是說的甚麼話?我從小是誰養大的?您要是想和離,我自然是要繼續同娘住在一起的,到時候還同爹拉拉扯扯的豈不是對孃的背叛?我又不是傻子,這點道理怎麼會想不明白!”
“只是他到底是我的親生父親,他欠村裡的那些錢便讓我代為償還吧!娘,孩兒現在也可以賺錢了,您知道我的字能賣多少錢嗎?”
不等周英女回答,村長一拍桌子,全是恍然大悟的驚喜。
啊!原來,顧文良還欠村裡人錢!
老村長一直沒覺得顧文良要還他們錢來著。畢竟是他們主動要供顧文良讀書的,哪怕在知道被騙了以後,他也從來沒想過還能再把錢要回來的事。
對他而言,給出去的東西就是給出去了。再伸手朝人要回來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加上顧文良到底是阿洲父親,朝顧文良要錢可不就意味著給阿洲施加壓力?
但現在阿洲主動說起來,他反而想明白了!
他可以讓顧文良還錢啊!要是顧文良不願意與阿洲斷絕父子關係,他們就要求顧文良將他們村裡所有的錢都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至於阿洲你,你現在還是好好讀書吧。我們大人的事,不用你小孩子操心。”顧文良要是真能把他曾經用了他們的那些錢連本帶利的吐出來,村長覺得自己還能高看他一眼。那到時候只能再想別的法子了。
事實證明,村長想多了。
顧文良沒把錢吐出來,聽到村長的話反而吐了一口血。
“你們讓我還錢?”這群人怎麼會惡毒至此?明明原來極好哄騙的一群人,現在怎麼就惡毒到了這種地步?
打死他都沒想到沂安村的人居然還有臉反過頭問他索要他曾經的花費。
他的家都快被這群人給搬空了呀!
怎麼好意思的?他們到底是怎麼好意思的?
果然這才是他們的真實面目吧,曾經的和善都是裝出來的!
“哦,對了,還有阿洲這些年的花費!如果你不想與他斷絕父子關係,他這些年讀書的費用,你至少得出一半。”這還是英女提出來的。
顧文良忍著劇痛咬牙切齒,“他讀書的費用與我何干?是你們要讓他讀的!”
“可你是他父親啊!”村長悠哉悠哉的。
幸好,顧文良失去了最後一個讓自己高看他一眼的機會。看顧文良這模樣,就知道他不捨得還錢。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真的沒錢了。畢竟他在外面可還養著兩個孩子呢!
最後也不知村長是怎麼說的,在顧了洲還不瞭解情況的時候,顧文良就已經簽下了合離書與父子斷絕關係書。
與此同時顧文良為了他欠下的債務,而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留在他們村裡做抵押,與其斷絕父子關係,以後顧了洲就是完完全全的沂安村人的訊息也一時之間傳遍了四里八村。
“那他可真是有眼無珠,你們村的阿洲不是童生嗎?”
“對啊,要不就說呢?我們勸他好好想想,可他死活不願意拿錢出來,最後居然主動說讓阿洲幫他還債務,阿洲讀書的花費也與他沒有關係,讓阿洲自己還。”
“那你們可真是走了大運!”鄰村的人看沂安村的人的眼神都不對了。全是滿滿的羨慕。
他們這附近村子哪有幾個正經讀書人?現在顧了洲已經成為童生了,十幾歲的童生,這說明人家是非常有讀書的天賦的,就算這次沒能成為秀才,下次說不準就是秀才了!到時候不管是繼續向上考,還是開個書院,那可都是天大的好事。
原來還有顧文良這個外村人的親生父親在前面,那他們還能安慰自己說,顧了洲就算是生在沂安村,長在沂安村,但終究是個外人。
可現在這下誰還能說顧了洲不是沂安村的人?
從前總傳沂安村逃荒來了個讀書人,他們還挺羨慕,但後來又聽說沂安村的人花錢供他繼續讀書,他們又覺得沂安村的人挺有毛病,直到顧文良娶了周英女他們才恍然大悟,合著沂安村的人是這個打算。
前幾天忽然聽說顧文良在外面娶妻生子的事,他們一面罵顧文良沒良心白眼狼,可一面心裡又覺得早該如此了。
沒想到轉頭就聽到了這個讓他們心裡說不出來甚麼滋味的訊息。
顧文良真是該死,讓豬油蒙了心,這麼一個神童來的孩子他都斷絕關係了!早說他能斷絕關係……算了,早說顧了洲也不可能跟他們這些村有甚麼聯絡。
但附近幾個村的人,就是覺得心裡悶悶的。
說好了一起貧窮的,怎麼還能真出個讀書人呢?
顧文良將傷養得稍微好一些了之後,便小心翼翼地試圖逃離沂安村。
只是中間遇到了四五個人,其中不乏有打他時對他下手最重的人,但如今再看到他時都將他無視了個徹底,連一句話也沒說。
要是放在從前,顧文良一定會怨恨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不好,可現在只覺得慶幸。
但同時他也發現不少人家都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村裡家家戶戶院子裡都擺放著不少箱子。他有些好奇這群人又在做甚麼,但又不敢湊上前去。
他有意停下腳步藏在雜草堆裡蹲了半天才聽出來他們居然是要搬遷!
說是顧了洲告訴他們已經可以搬遷了。
顧文良覺得晦氣,沒想到蹲守了半天,聽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個沒用的訊息。
同時他也覺得這群人未免有些太過異想天開。
顧了洲讓他們搬遷他們就搬。不過是當初騙他們的話而已,他們還真敢相信,說不準搬的地方還不如沂安村呢!
真是愚昧可笑又惡毒的一群人!顧了洲一句話就將他們哄得團團轉。
想到這,顧文良又覺得實在是將顧了洲生的太好了!這樣好的一個身份怎麼就不能是他自己呢?顧了洲讀書的天賦,他的身份都是他賦予的啊!
也不知道顧了洲拿甚麼糊弄他們的?他還真想瞧瞧沂安村真搬過去之後的模樣,但他又不敢跟著,因為他怕捱揍。
直到出了沂安村,顧文良才徹底放鬆下來。他終於逃離了沂安村!
“誒?你是顧文良?你真跟顧了洲斷絕父子關係了?”忽然有個鄰村的人見到他湊上前來詢問。
顧文良裝模作樣,“我也是迫於無奈……”
只是不等顧文良將t話說完,對方就變了臉色,“呸!你還是個讀書人,做人做事這麼蠢的喲!”
“負心漢!白眼狼!沂安村說的都是真的。快,大家幫沂安村一起教訓教訓這個白眼狼!”
他們不能明晃晃表現出他們對沂安村白得一個讀書人的不是滋味,但幫沂安村教訓這個白眼狼還是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