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 325 章 24
顧了洲將百般不願意被周平安治療的顧文良送到了周平安家裡, “爹,你在這裡放心治療,不用擔心錢的事情。雖然你做事不仁不義, 但你終究是我的親爹,我一定會幫你承擔起治療費用來的!即便是借錢,我也會讓你治療的。幸好平安叔人好, 他還想不要錢, 但他治療需要那麼多藥,還需要費心思,怎麼能不要錢呢?”
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給顧文良治療的周平安不敢吭聲。
其他知道內情的人更是不敢吭聲了。
只有村長指著顧文良的鼻子痛心疾首, “你看阿洲多麼好的孩子, 你怎麼對得起他的一片孝心?”
顧文良努力發出聲音,“不!”
“到現在你還嘴硬。”村長更生氣了, 心裡琢磨著要怎麼樣讓阿洲擺脫這樣的父親。
他想讓周英女與顧文良和離。可即便周英女與他和離,阿洲也極難擺脫得了顧文良。
除非花錢去賄賂官老爺。
但不徹底擺脫顧文良,他又擔心以後顧文良會做出更壞的事來害阿洲。
他現在都能僱傭別人去劫阿洲運的糧食, 還造謠阿洲作弊被流放, 以後阿洲要是金榜題名,他豈不是要去官府告阿洲不孝?
村長覺得這種事顧文良一定能做得出來。
都是他呀!當初怎麼就看中顧文良了呢?還覺得他老實!現在一看還不如正兒八經的人家!
村長有些頭疼,在顧了洲說要回家的時候便跟著顧了洲一起回了家,他要去找周英女一起商量商量。
不管到底要怎麼處理顧文良,都不能影響了阿洲的前途。
顧了洲離開時遲疑, “平安叔, 這裡真的不t需要我照顧嗎?我爹好像傷得很重。”
“你快回家吧, 你娘還不知道有多想你。至於這裡,有我就夠了,而且子峰還常來給我打下手, 你爹這個傷看似很重,實則沒有傷到筋骨,塗上藥過兩天就好了,倒是你娘,受了那麼那麼大的委屈,還不知道有多難過呢!”
周平安將顧了洲攆出去。
就顧文良還需要阿洲照顧呢!他也配!
而且阿洲這孩子真不容易,既要孝順著他爹,又要顧及著他們。說起來也是念他們的情,要不然看到他們把顧文良打成這樣,早就與他們翻臉了。
這些年供養阿洲讀書,真不是白讀的。能分得清是非對錯來,沒有因為顧文良而埋怨上他們。
不過這也是阿洲本來的品行就好。對待這樣一個滿口謊言的爹也能滿是孝心,對他們也是感恩的。說到底都是因為阿洲太良善。
這令周平安感到欣慰。
當然,不埋怨他們歸不埋怨他們,他們也是能夠理解阿洲心情的。
傷在顧文良身,卻痛在阿洲心裡。阿洲現在一定很難過。
一想到這,周平安就更生氣了。
阿洲原本知道這訊息就已經很痛苦了,要不然也不會在平青縣回來的時候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來。說想一個人在平青縣繼續打聽打聽,順便平復平復心情。這心情才剛平復好,又要夾在顧文良與他們之間,左右為難。
他改明兒還是得把他給顧文良下藥的事告訴村長,讓村長約束其他人下手別那麼重了,免得阿洲左右為難。有甚麼對顧文良的怨氣,都讓他來就行了。
他做事妥妥帖帖,安穩得很!
此時周英女家裡。
聶秀穎和周英女正坐在外面聽周大牛繪聲繪色地講解顧文良究竟是怎麼誣陷顧了洲的。
周英女根本不敢說話,因為她莫名覺得顧文良那話不像是在誣陷。
這些天她過得很不安穩。阿洲又是給村裡買糧食,又是往村裡運大野豬,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村裡人因此而對她變得更加熱情的態度,更是令她惶恐。
按理來說,她應該瞭解自己的孩子,可如果按照她的瞭解,阿洲做出這樣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反而是今天,周大牛一傳顧文良說的話,她反而覺得熟悉。
這才更像是她的孩子能做出來的,因為她心裡清楚阿洲對顧文良比對她的感情要深太多,雖然她並不知道這感情究竟是從何而來,她在阿洲小時候,不在阿洲面前說顧文良的壞話,可也從來沒有過分讚揚過顧文良。從來都是實話實說。
因為顧文良要去平青縣做活,卻從不帶上她們娘倆,還拿不回錢來的的事兒,她沒少與顧文良產生爭執。
從小到大,阿洲吃喝拉撒都是她一手操辦過來的,需要人幫忙的時候也都是村裡人搭把手,能指望得上顧文良這個父親的次數微乎其微。
哪怕有一次阿洲生了病,發了高燒,平安治不好,去鎮上找大夫也說只能喝些藥,然後聽天由命,村裡人去平青縣找顧文良,顧文良也是三天後才回來的。
那時候阿洲的燒已經退下去了。當著阿洲的面,他沒有說甚麼,背地裡他卻埋怨自己大驚小怪,一有點甚麼事都要讓人去平青縣找他,影響他做活。
在村裡人告訴她顧文良在外面另外娶妻生子的事之後,她反而豁然開朗,覺得從前的一切都有了原因。
他在外面有其他人給他生的孩子,自然不需要那麼在意阿洲。
整日整日地做活,賺的錢自然也花在了外面。而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在外面一個人賺錢,連他自己都不夠花。
得知緣由之後,她反而鬆了一口氣。至少她不用再對著顧文良愧疚了,愧疚她束縛了顧文良的腳步,影響了他的前程。
顧文良曾經說的話全都是在放屁,她根本無需愧疚。
可唯獨阿洲還是依舊讓她擔憂,讓她這心裡不上不下的難受。
是真的像村裡人說的那樣好,還是村裡人又被矇騙了。亦或者真相是像顧文良說的那樣,只是他幡然悔悟,因為愧疚才給村裡人買了糧食與豬肉。
她分辨不清。她想把自己的孩子往好的地方想,可又清楚地知道阿洲其實與他的父親極像。
她害怕會有更讓她無法接受的現實等著她,又期待著阿洲是真的像村裡人描述的那樣。
“娘,我回來了,我要吃紅燒肉,紅燒豬蹄!”
周英女猛然抬頭,就見到了讓她心心念唸的人。
許久不見,她覺得阿洲又瘦了,又高了,但似乎也更有精神頭了。
無論她剛才心中是怎樣擔憂,在見到顧了洲的那一瞬,她便覺得她想讓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當然她也希望村裡人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只要這孩子別坑騙村裡人,別去害別人,當一個壞人,別跟他父親一樣,其餘的怎麼樣都行!她別無所求!
“我給你做,我材料都備好了。”
聶秀穎也起身,看向顧了洲的目光裡充滿了探索。
她比周英女還要不相信顧了洲,周英女是顧了洲的娘,還帶著些許感情,只是焦慮於擔心他去害人。她對顧了洲那就完全沒有感情,全是審視了。
審視這孩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又審視他擁有怎樣的本領,才能弄到那樣好的糧食。
顧了洲泰然自若,一回到家,就直接癱坐在椅子上,“娘我好累啊!”
“累便歇著,娘去給你做飯。你運回來的粟米極好,娘還沒吃完,正好煮了給你也嚐嚐。”
“娘,我吃了,我買的糧食我自己怎麼可能會不吃?我現在只想吃肉。”
周英女鬆了口氣笑得更真切了,因為這說明他們村裡人沒糊弄村裡人,這糧食真是阿洲弄回來的!不是村裡人為了給阿洲貼金放在他身上的。
“好好好!那些糧食不好買吧?你有沒有受甚麼傷?過來讓娘看看!”
“哎呀,娘,我都那麼累了,你去給我做飯!看甚麼看煩死了,娘你總是這樣擔心這擔心那的!我好得很!”
周英女聽著他埋怨的話,就更安心了,很好,這是阿洲沒錯了!
村長笑著在後面走進來,“哈哈哈,阿洲這孩子,一回到家就跟在外面不一樣了,怎麼樣,是不是還是在家裡自在?”
村長從來沒見過,但他聽村裡個別人提起過,說阿洲待在家裡的時候對英女總是一副面孔,出去面對村裡人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因為這事,沒少有人在背後犯嘀咕,覺得這孩子是不是有些太會裝了。
村長以前聽到這種話,總是嚴令禁止。覺得都是有些看不慣阿洲的人在造謠,可現在看來,竟果真如此。
但說到底,不過是孩子回到了自己家才放鬆安心,覺得自在。
“是啊是啊,村長爺爺,我一回到家乏意就上來了。要不是還沒吃飯,我現在都想回屋去睡覺了。”
至於聶秀穎和周大牛。
聶秀穎已經習慣了她來串門的時候被無視。
但周大牛倒是覺得驚奇。
因為以前都是自己妻子常來,自己不怎麼過來。這次也是湊巧了,見到阿洲在家裡。
在外面做事像模像樣,說起話來也有條理的阿洲,一回到家居然是這樣子的。
以前聽夫人說還沒有畫面感,但現在真見著了,他心裡倒覺得反而還挺有意思的。說白了合著這孩子擱外邊是沒暴露本性呢?但這本性也不惹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