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 319 章 18
而另一波去打聽顧文良的沂安村人自然也得到了一個意料之中, 但又更噁心人的結果——顧文良早在十幾年前就成了家,沒有婚禮,但從一開始顧文良與劉月娘就以夫妻相稱, 搬進了現在的家。顧葉林t的年紀真的比顧了洲都大。
他們垂頭喪氣的與來青雲書店的人匯合,原本是想憤怒地跟這些來青雲書店的人吐槽,罵顧文良解解氣, 誰知道話才說了半句, 一抬頭就看到了顧了洲。
還沒說完的話,他們立刻就嚥了回去,心臟怦怦直跳。
呀!帶壞孩子了!剛才他們心裡想的話太髒了, 到底說出口了沒有來著?
那麼難聽的話, 還是罵顧文良的,可不好讓阿洲聽著。
但很快他們的這份驚慌就變成了對周英女和顧了洲的愧疚。
“如果當年不是我們識人不清, 你娘也不會嫁給顧文良,你也不會成為顧文良的孩子!是我們大傢伙對不起你娘和你啊!”
顧了洲微張著嘴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想,他們第一反應想到的竟然不是被顧文良騙走的錢, 而是他娘與他。
“但凡我們細心一些, 顧文良讀書的時候留心一些,多來城裡打聽打聽,也不至於讓你娘嫁給他,害了你孃的一輩子!說到底其實是我們被矇騙,卻偏偏耽誤了你娘。”
他們也是鬼迷心竅, 因為英女是村裡人一起看著長大的, 也算得上是他們大家共同的妹妹姐姐, 所以自然是希望她嫁得好的。
可嫁人嫁人是要嫁到人家那裡去生活的,即便是再好的人家,她也總要被推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
更別提以當時英女的條件, 媒婆壓根不給往好了說。每一次他們興高采烈地聽著,聽著聽著他們都聽不下去,就把媒婆給趕出去了。
英女也說害怕,說不想離開沂安村,哪怕是鄰村都不願意,一說嫁人便哭,要守著她自己的屋,還可憐兮兮地問,是不是她吃的太多了,所以才要把她趕出村子?還說她自己也能上山打獵、挖草藥。實在是讓人狠不下心腸強迫她。
可沂安村那麼小,大家都是沾親帶故的本家,也不能嫁回來啊……至於不嫁人他們村當時的老人年輕人從來都沒想過這種可能性。
顧文良一求娶,他們一合計,顧文良好呀!逃荒來的也沒有家,要是娶了英女,就能直接住在英女家,也不用離開沂安村,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生活。
而且到時候再花錢供顧文良讀書,他們心裡也會更踏實。
且英女的丈夫顧文良又是逃荒而來,那可不就是他們沂安村的人了?
可誰能想到顧文良不光沒良心,是個白眼狼,他還……他還恩將仇報,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還來求娶英女呢!
“這些年也是。我們要是能留個心眼,來私底下多打聽打聽顧文良到底一直待在平青縣做甚麼,為甚麼常常不回家?也不至於會被矇在鼓裡這麼多年。”沂安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嘆息。
“這話如何能這麼說?其實不過是顧文良心機叵測罷了。”顧了洲連聲寬慰。
其實沂安村的人在顧文良回來的越來越少時也懷疑過一次,他們商議好等顧文良回來再離開的時候就悄悄跟著顧文良多跟幾天,看看他到底在平青縣都做些甚麼,怎麼就那麼忙?結果等顧文良一回來,當時幾歲大的原主背地裡就偷偷把他們給賣了,邀功般將這件事告訴顧文良,最後得到了顧文良的一句誇讚和一個抱抱。
“阿洲,你就不要寬慰我們了。你這孩子就是純善,可有些錯是我們的,我們就要承認。”
於是純善的顧了洲在平青縣住了一個晚上,七分真一分假還帶著兩分戲劇性的寫了個故事,無償甚至倒貼錢交給了平青縣的說書先生以及平青縣的其他書店。
只是即便是無償,其他書店也各有顧慮,本來是不願意收的,但一看這裡面還有青雲書店的事兒呢!於是立馬改了主意。
同行是冤家,落井下石的事,即便不利己他們順手也能做,更別提還利己。
……
顧葉林下午下了學便如同往常一樣,叫著同窗好友一起去吃飯。
昨個兒不知道為甚麼,原本對他極為友善的師兄一見到他便甩甩袖子,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他猜可能是當時沒看清楚他。
他還想借師兄的讀書記略看一看的呢!
所以他準備今天叫上同窗好友與師兄一起去聞香樓吃一頓。
可他沒想到,等他與幾個好友一起去找師兄的時候,師兄卻直接拒絕了他,並且表示連劄記也不願意借給他。
當著他一眾好友的面,絲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他。甚至先生也在,勸對方同門之間舉手之勞能幫的還是要幫一幫的,卻仍舊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回拒。甚至還言之鑿鑿說他也有他的理由與考慮,然後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話說咱們縣有個姓顧的人……”
作為相當受歡迎的一個酒樓,聞香樓自然是少不了說書先生的。並且為了吸引更多人來他們酒樓吃飯,說書先生說的書也不能總是重複。
“這次的故事不錯啊……為了讓咱們聽進去,還直接改成了咱們平青縣呢?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見。”
“嘖,說書怎麼還能說這樣一個人?作為一個讀書人,這個姓顧的怎麼能連一點讀書人的傲骨都沒有?這樣的人怎配科舉?負心漢的故事聽得多了,這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甚至臭不要臉的主角還是第一次見。也不知說書先生是哪裡學來的,我聽著都想揍那人幾拳了!”
顧葉林同窗的朋友罵著罵著,忽然意識到顧葉林也姓顧。然後趕忙彌補,“這主角也姓顧,但與咱們葉林兄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真是玷汙了顧這個姓!”
只是聽到後面當說書先生爆出“姓顧的”家門時,就有書生臉色不對勁了,一個勁兒的往顧葉林身上瞄。
這地址他知道呀!不說多熟悉,但他們在場的人,打底也去過兩三次了。這……這……這是胡編亂造還是真的?但他們確實是知道顧葉林家裡有錢,卻從未聽顧葉林說過他父母究竟是做甚麼的。
住在平青縣東邊上好的地段,又不能行商,他們只偶爾聽顧葉林提起過,他父親也是讀書人。
別人能意識到的事情,顧葉林自然也意識到了。
“放肆!這樣信口雌黃,可是要承擔後果的!”顧葉林找到店小二讓他把說書先生叫過來。
“是誰教你這樣散播謠言的?你這是在汙人清白,毀人前程!著實可恨!”
顧葉林有的朋友不開口說話了,只看著他質問說書先生。
也有的朋友勸顧葉林消消氣,站在他的立場上為他打抱不平。覺得這樣害人著實是過分了。顧葉林的父親他們中也有人見過,最是儒雅的一個人,瞧著和善且大方,怎麼可能像是說書先生中說的這樣?
“葉林,你家裡是做甚麼的?今日咱們一定要在這裡徹底澄清!這故事歹毒至極,如果任由這麼傳播下去,便是假的恐怕也會被傳成真的,到時候再想澄清可就難了。”
顧葉林:“這自然都是假的,也不知究竟是誰與我父親有仇,才惹來這樣的事。我父親一生堂堂正正,我們一家四口和和樂樂,你們也都是見過的,怎麼可能像這故事中說的這樣?而且這說書先生連被騙的村子名字都說不出來,整個故事只有我家的一個地址,連一個人的姓名都說不出來,如何能當成真事?”
說書先生即便收了錢,也無意與任何人作對,只是聽到顧葉林這麼說,還是下意識解釋,“後面有幾個名字的,下一句就是姓顧之人的名字叫顧文良。不過是照著這話本講,至於真假,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說完,顧葉林的臉色也沒好上半分,反而剛才讓他說出他家裡到底是做甚麼的人不說話了,默默離他遠了一些。
顧葉林連忙補充,“我家裡自然是有兩個鋪子,每月靠鋪子收租便能有不少的進項。”
“那鋪子是從哪來的呢?”忽然有人詢問。
顧葉林回答不上來了,因為他也不清楚。
反倒是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另外一位朋友朗聲開口,“有鋪子難不成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嗎?或許是人家祖上留下來的,又或許是人家母親的嫁妝鋪子。就因為說書先生的一個故事,難不成就要把人家的家底給扒穿?”
“是t啊,鋪子可以是祖上留下來的,也可以是嫁妝鋪子,我這不是在問,只要你們這些忽然站出來把說書先生叫停影響我們聽故事的人回答就好了呀!我也只是好奇,又沒有別的意思。但現在我倒是仍舊忍不住問上一句,那究竟是祖上留下來的,還是嫁妝鋪子呢?又或者都有?”
只是不等顧葉林回答,又有另外的人開口,“應該不是祖上留下來的吧?剛才那故事中的地址我也知道,上一個主人家十幾年前,反正不到二十年,才賣了房子去其他地方了。若是祖上能留鋪子,那自然也能留宅子,又何苦買別人的宅子住?”
顧葉林臉色白一陣紅一陣,下意識便想逃離這一場景。
“吃飯一共花了一兩八……”店小二攔住他們一行人,不讓他們離開。
這下跟顧葉林一起來的書生臉也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來吃霸王餐的呢!
只是當顧葉林去掏銀子的時候,便有人急忙開口,“咱們只是聚在一起吃飯,理應各付各的。這是我的那份兒!”
“這是我的!”
付到最後,即便是不捨得銀子,想讓顧葉林付的人也只能跟著一起掏自己的錢。
最後只剩下顧葉林一個人的飯錢。
他掏了銀子,轉身就走。
這比剛才說書先生說出地址,比他沒回答上來問題還要令他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