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 318 章 17
顧文良昏迷的三天中, 大傢伙也沒閒著。一起去了平青縣分頭行動,一部分去打聽顧文良的事,一部分偷偷摸摸來到青雲書店門口, 像往常一樣派了個人去找顧文良。
果然,小廝罵罵咧咧的,嘴裡沒有一句好話, 但仍舊說顧文良在後面忙活。
“昨天找, 今天還找,天天找!你們村怎麼那麼閒?跟他在一起幹活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小廝將手中的書摔在書架上,滿臉不耐。
要不是顧文良現在正躺在他們村子被閒置的破舊宅子中, 他們還真就信了顧文良仍舊在後面忙活著呢!
可見這小廝嘴裡壓根沒有一句實話!
“哎哎哎, 你們這群泥腿子幹甚麼呢?誰讓你們進來的?把地都踩髒了!”
小廝以為他像以前一樣就能把這群人罵得抬不起頭來,可沒想到這群人卻直直衝著後院走。
他一下子也顧不得別的了, “你們做甚麼呢?後院放著多少珍貴的書你們知道嗎?”
“我們找顧文良!”
“你們要找顧文良就出去等著,等他忙完了自然會出去見你們,你們別影響了其他人買書!”掌櫃的不知也從甚麼地方冒了出來, 擋在沂安村人的前面。
沂安村的人死死握著手裡的拳頭, 咬牙切齒,“你確定顧文良在後面正忙著?要不然咱們問t問常來這裡的讀書人,你們書店到底有沒有顧文良這個夥計!”
掌櫃的後退了兩步,但仍舊嘴硬,“他讀的書多, 在後院負責其他事情, 如果前面不是特別忙, 自然用不著他到這裡來忙。”
周子峰又想打人了,可看著這些書又不敢動手。
無關乎能不能賠得起,用不用他賠, 只單單是在他心裡書本來就是無價之寶。
可這書店的人著實可恨,跟著顧文良一起騙了他們那麼多年!
再加上也有書店裡讀書人的視線向他們投來,讓他覺得心有愧疚,他們氣歸氣,但好像真的因為生氣而打擾了別人看書選書。
一時之間沂安村的人進退兩難,本來過來是打算狠狠教訓這個欺騙了他們那麼久的書店一頓,質問他們為甚麼要騙人,可現在書店裡還有這麼多讀書人,難免不會打擾到他們。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阿洲在一個書店看書遇到鬧事的,被打擾到了,甚至有可能因此而被誤傷到,他們得被氣死。
顧了洲在得知他們一起來平青縣時便緊趕慢趕過來了。
到了青雲書店發現他們果真在裡面。
“各位兄臺實在抱歉,顧文良騙了村裡許多銀子,大傢伙最近才得知真相,才會如此激動。若是各位兄臺不介意的話,不如一起到這邊來,聽我慢慢解釋。
我還買了些乾果,若是諸位兄臺不嫌棄,不如正好過來嘗一嘗,也是我們那地的特產。”
至於村民要怎麼發洩他們的怨氣,他就不管了。反正給大家一百個膽子,也做不出甚麼太過分的事,尤其是雖然村長沒來,但這一行人當中有一大半都是一向與人為善的和事佬。
而他則是慢悠悠地為書生們騰出來了許多能坐的地方,然後自己也坐在櫃子前開始講關於顧文良的事。
“不知諸位兄臺認不認得顧文良?”
有的人搖頭,也有的人略微點頭。
“那劉月娘呢?”點頭的人多了幾個。
“那顧葉林呢?”
這下有人激動了,好幾個人興奮的舉手表示自己認得。
“我與他是同窗!”
“我與他就在一個書院,聽說過他的名字。”
顧了洲點點頭,這才開始說起沂安村救了顧文良,供他讀書,他主動求娶了村裡的人,結果在平青縣又另外娶妻生子的事。
“我知道大家都是讀聖賢書的君子,絕對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但萬一他真有甚麼其它原因呢,對此我也不好說的太過分。”
其實還真有人覺得顧文良沒有多大的錯的人,畢竟在有些人看來三妻四妾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不過是養了個外室而已,夫人離得那麼遠,在外面養個外室又能怎麼樣呢?但被顧了洲一句讀聖賢書的君子一恭維,瞬間都認同的點頭,表示他說的一點都不過分,非常的客觀。
哪怕是真不覺有甚麼的,也跟著附和顧文良實在是太過分,枉為讀書人,給讀書人蒙羞。
“所以我們沂安村的村民也不是真為了置人於死地。也不是一定要逼著他回沂安村,我們只是想把錢要回來,這不過分吧!”
“不過分!這哪裡過分?我等讀書人做事本就該無愧於天地人心,顧文良此舉實非君子所為。”
於是顧了洲掏出了賬單,是他趕過來之前問村長要的。
這說起來還真是多虧了顧文良自己。他當初接受村裡的幫助被供養讀書的時候,好話不知說了幾何,甚至主動提議村裡寫份憑證記錄下來,又說算借的,又說這份恩情他顧文良沒齒難忘。
他只是那麼一說,但村裡真有人記住了。畢竟是地不夠靠做商人來過活的,村裡還是有人會算賬的。
“這……這怎麼這麼多?”
“這是他有一年生了大病,差點死了,讓人託口信帶給村裡,求村裡救他花的。當時村裡人給他送了一次錢還不夠,後面又給他送了五兩銀子,還沒記上呢!”
“這是他一次性要添置筆墨紙硯花的。”
其他讀書人看得咂舌,這居然是被一個無親無故的村子供養的。他們這些被家裡供養的都不敢這麼花。
“我平時還要靠抄書來賺一些生活費呢!顧文良這真的是靠人資助時讀書的花銷嗎?”
“不對呀,那你問顧葉林做甚麼?”
“哎,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諸位了,咱們一見如故,都是朋友,讓我說謊隨便搪塞過去,也實在難以做到。顧文良正是在下的親生父親,同時也是顧葉林的親生父親。”
“雖說家醜不可外揚,雖說為人子者不應該直呼父親名諱,可我也是靠村裡長輩和我母親才活下來的,他們供我讀書,供我生活。”
即便顧了洲沒說顧葉林是誰生的,可說到這,大家也都懂了。
“顧葉林平時的花銷也不小。既然顧文良已經有錢了,難不成從來沒有把錢還回去過嗎?”
顧了洲低下頭,“哎,其實我也讀了書,我讀書也是全靠村裡人供養,是我們一家拖累了村裡人。”
“豈有此理!世上哪有這樣的事?”
有人真心實意地打抱不平,可還有人便透著一股酸味。他們這樣的家庭都沒這麼敢花錢呢,結果被無親無故的村子供養的人花這麼多。但總歸全都在罵顧文良。
顧文良花這麼多也就算了,顧葉林平時還在學院裡作威作福,眼睛長在腦子上,彷彿高人一等的樣子。合著全是吸別人的血!
而且還是外室之子!
嘖嘖嘖。
而青雲書店的掌櫃和小廝,在看到書生都被聚到另外一邊去了之後,就開始慌了。
更慌的事,這群沂安村人進後院還把他們兩個人一起拎進去了。
還沒等沂安村的人怎麼嚇唬,兩個人就開始討饒了。
“我們也不是有意要騙你們的,都是顧文良要求我們這麼做的。”
“顧文良要求你們就做?那顧文良讓你們殺人,你們也殺?”
“我剛才聽到了一點,他騙了你們的銀子是吧?你們消消氣,我這邊可以給你們一些,以示歉意。”
沂安村的人毫不猶豫的拒絕,他們只是想討要一個公道,但不屬於他們的銀子,他們絕對不會要!
顧了洲也聽到了後院的動靜,原本在前面說著的,又快步走到後院去。給錢的事情為甚麼不要?
“我們收了!你們說這是你們對我們沂安村的歉意,對吧?”顧了洲一把拿過銀子掂了掂。
掌櫃的連連點頭。
“那很好,那這十幾年顧文良給你們的銀子呢?也不給你們算利錢,把本錢原封不動地還回來也就算了。你們收了顧文良的好處幫他做事,一騙就是十幾年,你們這樣的書店,即便賣書,又有甚麼良心在?”
“啊……”掌櫃的和小廝都懵了。他們沒想到顧了洲還會知道這件事。
但他們也不好說甚麼了,因為沂安村人中一拳就把他們後院的門都給拆了。他們根本不敢想,這一拳要是捶在他們身上得有多痛。
掌櫃的和小廝給了幾次顧了洲,一個勁地說不夠。直到書店掌櫃真給的差不多了,顧了洲才笑吟吟開口。
“呵,就你們也配開書店呢?以後哪個讀書人還敢再來你們這藏汙納垢的店裡?”
掌櫃的恨得要死,顧了洲藏汙納垢四個字一出,還不如直接把他給揍一頓。
他寧願挨一頓打,也好過被這樣形容。尤其是在一眾讀書人面前。
這群讀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換著眼神,掌櫃的心裡清楚,他們絕對都不會再來下一次了,除非他們書店大降價。因為對他們這些讀書人來說,來他們書店就等於損失了名聲。
掌櫃的心裡直抽抽地出血,已經能夠想到他們書店未來的場景。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緩過來。
但是他已經想好了,降價就降價吧,總歸先把這波風頭給過去。
都怪顧文良!當然也怪這群沂安村的人!好端端的來鬧甚麼鬧?這跟他們書店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