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 316 章 15
顧文良最後還是去了青雲書店。
因為劉月娘懷疑他們家的東西失蹤與沂安村有關係。
也因為就算沒有關係, 他們現在能靠得上的也只剩下了沂安村。
要不然怎麼辦呢?他們家別的資產已經提前變賣了,因為鄰國要打進來的風聲。他們原本算著,要是打不到他們這裡來, 也沒甚麼關係,反正手裡有錢,做甚麼都是可以的。要是真打過來了, 跑路也方便。
可誰能想到跑路方便的同時, 被偷也方便呢?
只是這樣一來就苦了顧文良。
他一夜捱了兩次打,還受了一夜的凍,如今早就覺得身體撐不住了, 可偏偏劉月娘百般勸他去穩住沂安村的人。
他理智上知道這選擇是正確的, 但心裡難免覺得劉月娘果然只在乎錢。
他可是她夫君啊!他從回家到離開家,劉月娘幾乎完全沒有關心過他的身體。
劉月娘也很快察覺到顧文良的態度轉變, 於是親自去房間內找了件破舊的衣服。
“夫君那些值錢的衣服也都沒有了。”幸好他出門要見的是沂安村的人,穿得破舊些也沒甚麼。
“可我臉上的傷……”
“夫君你就說跟鄰居產生口舌,打了一架好了, 最好說的慘一點, 指不定還能問他們多要些錢出來看病。”
顧文良覺得有理。
只是他卻不知此時的顧了洲已經哭著跑回平青縣了,顧了洲暫時沒讓陳一陳二跟他一起回去,免得影響他發揮。
但總歸陳一陳二那邊以後也不用擔心他們見到沂安村的人會說漏嘴。
“村長爺爺,我爹他在平青縣早就安置了別的家!”
“你爹他養了外室?”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在平青縣早就有了一兒一女。”
“我本來想著他一人在平青縣生活總受欺負, 所以才特意讓結拜兄長去平青縣保護他, 誰知道……誰知道他早在平青縣買了大宅子, 安了家。”
“他跟你說他在平青縣總受欺負?”
“是啊!”顧了洲紅著眼,沮喪著頭,“直到我讓我兩位結拜兄長前去, 打算替他出頭,我才知曉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顧了洲握拳,又難過又憤恨。
村長有些遲疑,但看到顧了洲的狀態便先信了七分。
畢竟他們原來就覺得顧文良跑到平青縣去幹活,還不帶上英女阿洲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至於剩下的三分,並不是不信顧了洲,而是沒有那麼相信顧了洲口中的結拜兄長。
“阿洲你先冷靜冷靜……”
雖然村長這麼勸著,但他自己都冷靜不下來。倘若阿洲說的是真的,那顧文良可真是一個實打實的白眼狼!
吃他們的喝他們的,用他們的錢讀了那麼多年的書,最後沒考中秀才他們也沒說甚麼,居然還敢背叛英女?
他們村是尊重讀書人,但讀書人的前提得先是“人”!
“阿洲,你放心,如果顧文t良真做了不該做的事,村長爺爺一定替你和你娘做主。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村長爺爺……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阿洲是不是就沒有爹爹了?”顧了洲沮喪著臉,似是不想面對這一事實。
這下可把村長急壞了,都顧不得去痛恨顧文良了,“就算你沒有爹爹,可還有那麼多叔伯!他們都會護著你和你孃的!”
當年要不是看在顧文良是讀書人的份上,他可是該入贅的。
顧了洲雖然姓顧,但可是實打實沂安村的孩子,並且因為周英女早年失去父母算是一個村子共同養大的身份,加之他會讀書的緣故,絕對是村裡最受寵的孩子。
而且實話實說,村長氣憤歸氣憤,當阿洲趴在他身邊哭的時候,村長不可避免的覺得阿洲與村子裡的距離消失了。
這樣一個能弄來那麼多好糧食,還能弄來一大頭野豬的阿洲,這樣一個已經成為童生的阿洲,說到底仍舊還是那個需要他們保護的孩子。
“你可自己去驗證過?”
顧了洲搖搖頭,“我難受了一夜,今天便回村裡來了。我……還要驗證嗎?怎麼驗證?兄長他們不會騙我的。”
“你啊,還是太單純!等以後長大了,你要記住,不管是誰的話,都要信三分疑三分。”
“村長爺爺您這話說的可不對,就算我爹真的騙了我,咱們村子裡的長輩可不會跟我爹一樣。我總不能因為我爹一個人,就去懷疑身邊所有的人。”
這話說的村長渾身舒暢,但依舊勸誡他,“哪怕是村子裡的人,也各有各的心思,不能全信。”
“那也不會有想要傷害阿洲的,就算真的有,村長爺爺也肯定會為阿洲做主!難不成,村長爺爺不願意為阿洲做主嗎?”
“願意的!願意的!村長爺爺還要看著咱們阿洲考上狀元呢!”
“區區狀元算甚麼?阿洲遲早當大官,為您老人家求一個老太爺做做!”
“哎呦,狀元都不算甚麼了?”
“是啊!村長爺爺您不知道,就算成了狀元,以後還有的熬呢,科舉只是一個開始,以後咱們村裡在祈福,可得保佑我當個大官!”
狀元就算了,他瞧不上,最重要的是他也當不了。
村長不知道顧了洲的小心思,被他幾句話哄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答應,“好好好,以後祈福就許願咱們阿洲當個大官!光宗耀祖,造福一方。”
“成,那咱們可說好了!等我成了大官,第一個讓咱們村都過上好日子!”
“好好好。”村長沒當真話聽,但哪怕是哄人的話,這麼聽聽,他也覺得自己能再多活十年。
村長的媳婦兒一開始沒在屋裡影響他們說事,聽到村長笑得這麼開心,她只聽了最後兩句,便也笑著打趣,“可不能光讓這老頭子享福,記得給我也求個好處,讓我老太婆也享受享受。”
“好,到時候,我給奶奶您求個誥命來!”
“誒!好好好!憑阿洲你的這話,我得活到一百歲!好多在這個世上享受享受!”老太太笑得眼都睜不開,雖然不知道誥命是甚麼,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下人家阿洲還願意哄她這個老太婆開心嘞!
但高興完了,村長也沒忘記阿洲回來的原因,“我去叫你叔伯們商量商量,咱們一起去平青縣討個說法!”
這一次他們去青雲書店,也不必繼續在外面等著,他們倒是要看一看,顧文良在不在青雲書店。
可等叫齊了人,村長一說,周子峰便懵了。
“村長,你不讓我已經把顧文良叫回來了嗎?”而且還叫的急匆匆的。
甚至他看到顧文良受傷了,都沒顧得上問到底為甚麼受傷,又拽又背地把他弄回來的。
哪怕一路上顧文良要死要活的,他也沒停下。
“你說顧文良被你給叫回來了?”
“不是村長你讓我去叫的嗎?”
“誰告訴你的?”
“狗蛋啊!他說你有急事找顧文良。”
村長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覺得先找到狗蛋問清楚現在顧文良在哪裡為好。
他們找啊找,最後發現村裡小孩都一起消失了。
“你在哪裡與顧文良分開的?”
“在村口,狗蛋他說知道我去叫人辛苦了,他帶著顧文良來找你。”
村裡的幾個大人對視一眼,最後沿著路在一處荒涼的地方找到了村裡的孩子們和已經認不出模樣的顧文良。
顧文良躺倒在坑裡,有的孩子拿著石頭砸他,有的孩子用自制的弓箭射他。
“大王,他這樣就會說出自己做的事情嗎?咱們要不要問問他?”
“不用!他比咱們大這麼多,必須要讓他失去反抗的能力,咱們又沒用多大的力氣,現在他看著這麼悽慘,都是裝出來的!一旦我們放鬆警惕,他就會立刻反撲!你們沒抓過野雞野兔嗎?怎麼連這點經驗都沒有?”
其他孩子們別的不懂,但一聽到說抓野雞野兔的經驗,便似懂非懂,不懂硬裝也得懂了!
“而且你沒聽到他跟子峰叔的談話嗎?他還在子峰叔面前說阿洲哥哥的壞話!這一看就不是一個正常爹爹該做的事情。這說明他對阿洲哥哥積怨已深。”周樹苗叉著腰十分肯定
“啊?他還說阿洲哥哥壞話了嗎?”
“你看你們,天生就不適合做大王!他在子峰叔面前是不是說他與阿洲哥哥的關係一般?這就意味著他在暗戳戳地說阿洲哥哥不孝!這難道不就是在說阿洲哥哥壞話嗎?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還向子峰叔打聽咱們村裡的糧食,問咱們村不能吃飽,壞心眼已經都快要溢位來了!”
“你們在做甚麼?”
雖然村長對顧文良早有怨氣,但當看到眼前的一幕,還是眼前一黑。
顧文良躺在一個鋪滿樹葉子的坑裡,被一塊大石頭壓著,臉已經成了豬頭。看上去悽慘無比,就算本來有怨氣的,看到這一幕,怨氣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啊啊啊啊啊!是村長爺爺!”
“啊啊啊啊還有我爹!”
“安靜!安靜!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不用害怕!”周樹苗站出來。
“那也不是你一個人做的呀!”小孩們雖然害怕,但沒一個跑的。
“村長爺爺,你們怎麼來了?”
“你們在對顧文良做甚麼?”
“他讓人傷害阿洲哥哥,派人去打劫咱們的糧食,我們在教訓他!”
村長一愣,“你們怎麼知道的?”
村長的原意並不是確定了這件事是顧文良做的,而是單純不知道這些孩子們是怎麼確定是顧文良的。不過由於剛才阿洲跟他說的事情,他實在很難對孩子們做出的事情表現出特別的憤怒。
但周樹苗一聽這個問話,這個語氣,瞬間就更有底氣了,“我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