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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謊言 處心積慮

2026-05-09 作者:洱梨

第47章 謊言 處心積慮

也不知道是在外面走動的時候凍著了, 還是吃了甚麼東西,樓知月忽然有些不舒服,提前離席了。

聽雨也與連懷鸞身邊的侍女說了一聲, 便扶著樓知月回望舒閣休息,是以並不知道她們議論自己的事。

待連淮序回來時,她早已經歇下。

他一回來, 侍女便上前說連老夫人有些事要告訴他。

連淮序腳步一頓, 不知想到甚麼,皺起眉。

“今日府裡可是辦了宴席?”

昨日惠心院特地來人告訴他,今日府裡會舉辦宴會, 說他要是不忙, 早些回來。

連淮序沒有應,這是她們女人之間的事, 他不該摻和。

回來時侍女匆匆攔住他,說話時神情緊張,不知又發生了何事, 這麼急著要他過去。

他沒有回望舒閣, 先去了惠心院。

連老夫人一直想著宴會上那些個女眷說的話,急得怎麼都沒法安下心來休息。

一看到連淮序來,立即起身,等著他走近,張口就問:“你可知最近樓知月都做了甚麼事?”

連淮序蹙眉, 道:“母親有甚麼話, 直接說便是。”

連老夫人瞪著他, 看起來像是氣到極點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說:“今兒個,我本是想借著來府裡的人多, 給懷鸞尋門好親事。說著說著,就說到你媳婦,轉出了好幾間鋪子!”

“你說好端端的,她把鋪子轉出去做甚麼!”

連淮序不答,連老夫人急得直拍桌子,“她是想把鋪子賣了,私吞銀錢!”

連淮序聽了這話,沒有甚麼反應,“她這麼做是為了甚麼?她在連府不愁吃穿,沒必要轉賣店鋪。”

他話剛說完,連老夫人就說:“她在府裡是不愁吃穿,可你別忘了,她先前還要鬧著與你和離,現在你們沒和離,她現在指不定心裡有氣,想報復呢!”

“今日賣幾間鋪子,明日再賣幾處地產,咱們府裡的東西,早晚要被她全拿去賣了!”

連老夫人說這話時信誓旦旦,好似樓知月真的這麼幹了,不明所以的人聽了,真會把她的話當真。

連淮序依舊平淡,沒甚麼反應,在這方面,他不會懷疑樓知月。

這麼多年府裡上下全都交給樓知月管,從未出現過任何差錯。況且樓知月每隔一段時間會將賬簿交給他看,可以說,連淮序很信任她。

“我會去問清楚,”連淮序說完,又問:“這事沒有查清楚前,母親莫要對旁人說。”

連老夫人對他敷衍的態度很不滿,冷哼一聲,說話的聲音小了些:“若不是她們說,我還不知道這事,當初叫懷鸞管家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這要是讓樓知月繼續管下去,府裡被掏空了我都不知道!”

“事情還未查清楚,母親就這般肯定她是為了報復我才這麼做?”

連老夫人一甩手,偏過頭不看他,語氣更是不快:“你就偏袒她吧,你眼裡是沒我這個母親了。”

說著,她又開始委屈起來:“我當初叫你給懷鸞物色個好人家,你不願意幫懷鸞,好,我現在自己來,這好端端的宴會,她樓知月一來,搶走了懷鸞的風頭,全都說起她樓知月來。”

“你沒回來,你是不知道這些個長舌婦說起樓知月與那甚麼祁大人,說得多入迷,全然不將我和懷鸞放在眼裡。”

連淮序抿了唇,面上已經有不耐之色。

“我又不是為了她樓知月辦的宴會,一個兩個來都說她也就罷了,那甚麼侯府的夫人來看,坐了一會就走,一來便只與樓知月說話,她是當我連府沒有旁人嗎?”

連老夫人越說越激動,連淮序沒有打斷她,任由她說下去。

老太太今年七十了,年紀不小,可不敢叫她生氣,萬一出了甚麼事,說出去就是他們做兒女的不是。

待她噼裡啪啦說完,連淮序才說:“此事由我來管,母親莫要再插手。”

連老夫人還想問他要怎麼管,剛要開口,一看到連淮序,頓時閉上嘴。

她又在連淮序眼裡看了那晚自己懷疑樓知月肚子裡的孩子是孽種時,那種森冷漠然的眼神,給她一種自己若是再說下去,他可能會不認自己這個母親的錯覺。

連老夫人渾身一震,一連說了好幾個好,讓他查清楚。

連淮序臨走前,她還說:“懷鸞嫁人還要給她添嫁妝,那些個鋪子地產,至少也要拿出去一半給懷鸞當嫁妝,要是真被樓知月給賣完了,懷鸞嫁妝哪裡來?”

他冷聲回了句:“她還有我這個兄長。”

說罷,他走出了屋子。

連老夫人不是很滿意他的處理方式,她想的是把樓知月叫到她這來,當著全家人的面問清楚。

說給連懷鸞留嫁妝也只是說說而已,她要是不這麼說,連淮序能認真處理此事嗎?

連老夫人嘆了口氣,嬤嬤過來給她捏捏肩膀,說:“您也別太操心了,老爺都會處理好的。”

“我哪能不擔心。”連老夫人回想起連淮序方才的反應,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他t是在敷衍自己。

不過連淮序已經說了他會處理,她便沒有資格再去管。

“一個兩個,都不省事。”

這話要是聽雨聽見了,定會說一句:“也不知道究竟是誰不省事。”

連淮序回望舒閣時,臥房早已經漆黑一片,院內燈籠亮著,冷光投射到地面,連淮序的影子逐漸靠近,縮短,再拉長。

他在庭院裡站了片刻,卻沒有去臥房。

若是以往,他定會過去叫醒睡著的樓知月,把事情問清楚。

但今日,不知為何,他沒有這麼做。

說起來,這樣的小事他也沒必要去問,不過是幾間鋪子,轉出了又能出多大的事。況且這麼多年連府的地產田鋪都是樓知月負責,她若是想轉出鋪子,這些年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日。

為了報復他而做這樣的事,根本沒必要。

報復……

連淮序邁向書房的腳步一頓,轉向了臥房。

腦海裡一直重複連老夫人的那句話。

樓知月想要與他和離,為了和離做出各種事來激怒他,好叫他同意和離嗎?

這些日子她並未提起和離,他還以為她已經安分下來,可現在這麼看,並非如他所想的那般。

侍女見他來,說樓知月已經歇下了。

“我知道,”連淮序沒有離開,抬手推門,“你們退下吧。”

侍女不敢久留,立刻走了,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在臥房裡打瞌睡的聽雨,一看到來人是連淮序,瞬間清醒。

“夫人她——”

連淮序朝她投去一眼,那眼神陰沉得嚇人,聽雨嚇了一跳,但沒有走,一直跟在連淮序身後。

腳步聲陣陣,連淮序沒有放輕腳步,聽雨看他架勢不對,感覺他是來找樓知月麻煩的,小聲道:“夫人已經歇下了,有甚麼事,老爺您明日再來說吧。”

連淮序理都沒理她,幾步走到裡間,在床邊站定。

樓知月已經被吵醒了。

自從出事後,她睡眠淺了很多,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被驚醒,更別提這大晚上的,安靜得有點聲音就會很明顯聽到。

聽雨點了燈,微弱的燭光一晃,幾人的影子映照在牆壁上,張牙舞爪,分外嚇人。

樓知月剛醒,意識還有點不清醒,看到連淮序來,問他:“你有甚麼事嗎?”

她面前的人只看著她,也不說話,氣氛一時間詭異不已。

樓知月本就不大舒服,沒有力氣跟他一直耗著,出聲趕人走:“你若是沒有事要說,請你離開。”

她這句話不知觸到他身上哪根筋了,他忽然尋起她的麻煩來。

“這裡是我的臥房,你要離開?”

樓知月不想與他糾纏,乾脆掀起被褥下床,把地方讓給他。

她剛掀開被褥,又被他質問:“你要做甚麼?”

樓知月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與他計較,儘量平和道:“你不是說這裡是你的臥房嗎,我把地方還給你。”

連淮序更聽不得她用疏離冷漠的語氣與自己說話,冷聲道:“你躺下罷,一個病人,身子還未養好,動來動去,再出了甚麼毛病,又要怪在我頭上。”

樓知月不知道他為何大晚上的過來尋她麻煩,她又做了甚麼,他非要過來吵醒她,又出口羞辱她?

“你既然知道,就不該來。”

她偏過頭,不看他,“若是沒事,請你離開。”

連淮序並不想現在就走,他來是有事要問她的,稍微緩了緩心底淤積的氣,他開口問:“你轉出了幾間鋪子?”

這話問得好似樓知月是個沒經過主人允許就擅作主張的小偷,她聽了更是難受。

那幾間鋪子是她的,她是留還是賣,與他何干?

“我上次便與你說過,你要來質問我之前,先查清楚。”她轉頭看向連淮序,一字一句道:“那是我的鋪子,是樓家的鋪子,與你連家,一分關係都沒有。”

她的話並沒有讓連淮序不滿,甚至還覺得輕鬆了幾分。

她不是為了報復他而轉出鋪子。

連淮序掃了她一眼,像是沒話找話說,“今日的宴會,你去了?”

樓知月學著他說話的語氣回了句:“我去了。”

誰都能聽得出來她並不想與他再有交談,連淮序聽出來了,不再自討沒趣,丟下句叫她好好休息,走了。

他一走,聽雨連忙過來,頗為愧疚道:“夫人對不起,奴婢想攔的,但沒攔得住。”

樓知月知道,安撫了幾句,讓她去休息。

被連淮序這麼一打岔,她沒了睡意。想到連淮序來問的事,心裡警覺起來。

她最近是將一些營收不好的鋪子轉出去了,這還與她準備與連淮序和離有關。她做事,鮮少有人管,這麼多年她如何經營,連淮序從未過問,是哪裡出了岔子,他才會來問?

想到這,樓知月心一緊。

看來她得抓點緊,快點動手了。

連淮序出了臥房後,回頭看了眼,房間內燭火已經熄滅。

深沉的眸光與夜色融為一體,他收回視線,走到書房裡,叫來侍從,吩咐道:“去查夫人把那幾間鋪子都轉給了誰,順便問清楚,為何要轉出去。”

連淮序做了這麼多年的官,養成的敏銳直覺不會騙人,樓知月回答得雖然不出錯,但直覺告訴他有問題。

上次他是沒有問清楚就錯怪了樓知月,這次他不會。

翌日散朝後,幾聲賀喜從角落裡傳出來,“恭喜李大人啊,又添一子。”

“我也是沒想到,一大把年紀了,還能再有個孩子,屆時滿月酒,諸位可都要賞個臉來!”

連淮序走過去時,恰好聽到。

“孩子剛出生,八斤六兩,是個大胖小子!孩子他娘可喜歡了。”

“我瞧著李大人笑得合不攏嘴,又走得這麼急,是想著趕快回家見妻子和孩子吧?”

隨著幾聲笑傳來,連淮序頓住的腳步加快,走了出去。

熱鬧的聲音在身後越來越弱,逐漸聽不見了。

這一上午,連淮序總是時不時想到自己那夭折的孩子,以及樓知月質問自己時悲慼的模樣,心神不寧。

若是孩子還在,明年初夏,大概就要出生了。屆時孩子滿月,連府又可辦滿月宴熱鬧熱鬧。

只可惜,那孩子與他沒有緣分。

連淮序收攏思緒,不再想。

……

樓知月再見祁筠,是一個晴天的午後,那日天氣罕見地暖和,沒有風,還能在院子裡曬曬太陽。

她去了浮雲居見的祁筠,得到了自己一直期待的訊息。

“你若是想,隨時都可以叫他上公堂。你遇險,他兩次都未曾救你,致使你小產,險些喪命,按我大祁律例,夫妻雙方有一方不顧另一方生死,致使其陷入危險,不僅可以提出和離,還可索要賠償。”

樓知月捧著茶盞,沒有說話。

祁筠將寫有律法中關於和離一項的冊子給她,頓了會,才開口:“你若是還未準備好——”

“我已經準備好了。”樓知月打斷他,接過冊子,目光堅定:“我是一定要與他和離的。”

她說這句話時,久違的生機與活力浮現,祁筠望著她堅定的模樣,淺淺笑了。

“好,”他望著樓知月的眼神不知不覺柔和,“我會幫你到底的。”

樓知月輕輕說了聲謝謝,堵在胸口的氣鬆了大半,她放下冊子,看向他帶來的紙筆,拿過來,重新寫了一封和離書。

這次寫的時候,沒有上次那麼悲痛欲絕,可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最後一字落下,她放下墨筆,將和離書與冊子一同給了祁筠,抬頭看他,紅了的眼眶勉強彎了彎,“謝謝你幫我。”

祁筠偏過頭去,視線不知落在何處,低聲道:“你我之間,不必說謝。”

片刻後,他問:“你準備甚麼時候與他和離?”

樓知月瞥了眼自己方才寫下的和離書,張了張口,有些無力:“再等等吧,等璟宸回來……”

祁筠沒有再說話,兩人沉默地坐著。

樓知月沒有多留,祁筠送她到樓下,聽雨跟著她出了浮雲居,上了馬車回連府。

馬車剛走,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車簾掀開,正是連淮序。

他手裡還握著下屬調查來的密函,裡頭清楚寫著,樓知月這些日子去見祁筠的目的。

即使樓知月與祁筠早早做了防備,還是有人向連淮序透露了風聲。

連淮序是首輔,地位之高,與他有關的事,怎麼可能瞞得密不透風。

大理寺不管夫妻和離,祁筠沒辦法插手,再者,以他和樓知月之間的關係,即便他能管,也得避嫌。

連淮序得到這一訊息時,笑出了聲。

他原以為樓知月回來後,是要與自己繼t續過日子的。

原來她從沒有一刻斷了要與他和離的心思。

馬車行駛到浮雲居前,連淮序下了馬車,直往浮雲居而去。

他要問清楚,一個外人,處心積慮地幫自己的妻子與自己和離,究竟是存了甚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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