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將歇 箍緊那不盈一握的腰
而王婕妤手裡端著茶盞, 一雙眸子望來盼去,似是在看滿園競放的春色,實則一刻也未曾閒著, 很快便落到了遠處款款而來的幾位妃嬪之上。
昭嬪和貴妃今日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皆著藍色。
昭嬪著一襲寶藍色斜襟長襦, 裙角針線繁複,繡著數朵海棠纏枝的紋樣, 每走一步,皆如海棠盛放。雖未入夏,卻外罩件深灰色描金半臂,單薄而不失華麗, 美豔奪目。
貴妃則一襲淺蘭底繡雲紋綾羅長裙, 清清淡淡如雲邊一株蘭草,腰間披帛亦是極淡的白, 獨邊緣處滾了一線淺青。
這樣一身雖素淨, 卻半點都未曾輸了氣焰, 反而因此次宴席皆由她操辦,司禮司及諸位內侍忙前忙後皆只聽貴妃的吩咐,而顯得寵辱不驚。氣度非凡。
而御花園另一角的假山旁, 幾位年輕的妃子亦相攜而來。
到底正值花一般的年紀, 只是略施粉黛便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美麗。
馮才人性子柔婉, 一襲粉衫卻不顯俗氣, 反倒愈發靈動清婉。
唐寶林則顯然藉著今日花朝節的由頭卯足了勁兒打扮, 單是一頭上的珠翠便各有千秋, 更不必提其身上的薰香,說不出的濃郁芬芳,所過之處,連花香都掩了下去。二人身後又自有昔日同為秀女時, 與她們一同受封為妃嬪的兩位御女。
王問瓊看見幾人,眼睛一亮,連忙便招手,示意幾人做到近旁。
馮才人和兩位御女見是王婕妤,皆恭恭敬敬的行禮問安,唯獨唐寶林,隻手裡拈著帕子,眼風朝王問瓊一帶,如櫻桃般嬌嫩的唇畔向上一彎,似笑非笑,卻連只是略一低頭便算做打過招呼,扶著婢子的手臂便姍姍落座。
王問瓊看在眼裡,眉心狠狠一跳。
這才想起前不久亦是這個唐寶林不將永和宮放在眼裡,分太后賞給各宮的東珠時硬要排到自己前頭去,連一向人前有禮的錦扇都給氣哭了。彼時自己卻因才解了禁足沒多久,自然不敢生事。
念及此,王問瓊銀牙碎咬,只恨不能好生當著眾人面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一番,又因到底禁足後性子收斂許多,於是只是強忍著對唐寶林翻了個白眼,這才將目光移向一旁圓臉溫吞的溫御女身上。
“溫妹妹,入宮也有些時日了罷?一切可還適應?”
沒曾想溫御女卻是個極其膽小的,不過被王問瓊這般假模假式的關切一番,便被嚇得雙頰通紅,受寵若驚,便是連說話都結結巴巴,活像舌頭打結了一般。
王問瓊還待再問,便故意湊地近了一些,沒曾想溫御女竟愈發緊張,一不小心竟打了個嗝,慌忙捂住嘴,當即便漲紅了臉。
王問瓊沒想到新入宮的低位妃嬪裡竟還有如此驚世駭俗的鋸嘴葫蘆,一時嫌棄不已。當即便直起身子,更是將自己的座位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又挪,生生離這幾人拉開一尺來遠。
而另一廂,難得宮裡如此熱鬧,太后並喬太妃、郭太妃,乃至恭郡公夫人幾位命婦也一併受邀入宴。
席間舉目,滿園花事正盛。海棠壓露,棠梨勝雪,紅雲欲墜……處處皆是繽紛奪目的絢爛。
而這些時日花房卯足了勁培育的名貴品種皆是盆盆精品,朵朵芬芳。連素來見慣名貴花種的太后太妃等已是笑的合不攏嘴,還直贊貴妃此次宴席籌辦的甚是周全。
貴妃聞言也只是淡然一笑,春風拂面,食指輕輕扶著鬢邊夾著的玉蘭,甚是低調,盡顯大家風範。
全然與之前幾次宴席大不相同。彼時昭嬪一首操辦,雖也周到,但那副恨不得人人都誇讚幾句的模樣總歸過於急切了些,更有幾人小聲地竊竊私語,儼然在說“高下立現。”
昭嬪坐在一旁桌案前,本吃著堅果,卻因留意到眾妃若有似無的打量後漸漸地不自在起來,精緻的面容也愈發凝重。
……
御膳房的窗半掩著,含著暖意的春風便伺機拂進,吹得案几上層疊的黃麻紙四下翻動。
依稀便可聽見遠處枝椏繁茂,花間的鶯燕輕語。
而殿內,卻比遠處的熱鬧而安靜多了。
皇帝自下了早朝,便未得半日閒暇。北地乾旱方解,西南邊境諸事卻又有摩擦。
邊報和摺子如流水一般湧了上來。衛祈燁先召了兵部尚書入內商議,又有幾位武將入京求見,他斂眉商議軍需調撥事宜,自是心情鬱滯難解,只他一向伏案甚久,從不鬆懈。齊福侍立在旁,卻只低著頭並不敢勸。
待皇帝又批了半個時辰的摺子後,方覺疲累難忍。
太后身邊的人卻已陸續來請過幾回。只說御花園中花朝宴萬事齊備,只等皇帝移駕。
皇帝抿了口手邊已經放涼的茶,自是知道今日他是非去不可。
百花爭豔,擢取花王。
但醉翁之意何時在酒,今日宴席最為要緊的,分明卻是待會兒待花朝宴結束之後,大封六宮一事。
御極二年,他後宮卻仍不過寥寥數人。甚至皆由太后一手為他挑選。
武侯,世家,清流,擁據之官,皆有顧及。
這些妃子平日無寵,久不面聖,朝堂之上的母家漸漸失了指望,自然便會心生怨言。
但是怨懟也便罷了,只是長久以往,卻分明會危及旁的東西。
衛祈燁知道自己素來待下淡漠寡情,甚至可以說是冷漠至極。此事既由太后提了幾次,也斷沒有不應允之理。
只不過。
他抬起頭,似心有靈犀一般,片刻便有那抹清淡的倩影自屏風後轉了出來。
姜慕以為皇帝是要添茶,方才隨侍不願打擾皇帝處理政事,如今聽見動靜漸歇,方才敢端著熱茶上來。
她本就伶俐穎悟,御前侍奉久了,很多事情都摸出些門道來。
知道他何時蹙眉,便是不悅,何時雖面色陰鬱,實則只是對大臣們糊弄了事的摺子不滿。
知道他何時愛喝濃茶,何時卻只能奉上淡茶。便是連衛祈燁平日最愛的雨前雀舌,她也琢磨出了幾泡為宜,反倒更為清冽宜口。
見皇帝神色難掩疲憊,方才添水時,姜慕便只取了比往常分量略少三四成的茶葉出來。
如此淡衝,水色清亮,不見浮香。
茶氣雖淡,但入口反才覺得回甘綿長。又擔心皇帝覺得味寡,還添了幾顆鹽漬梅子佐茶。
衛祈燁斂眉嚐了,果然覺得第一口雖味道淡些,待再嘗時,方覺舌根微甜,香氣才緩緩浮了上來。
這樣謹慎入微的心思,自是再討巧不過。
衛祈燁談起眼眸,看向此刻已安靜收了手腳,乖覺立在一旁的姜慕。
她雖性子恬淡,面上又總是彷彿無甚情緒,可偏偏末節之處,他知道她種種細緻入微,終歸是在意自己的。
衛祈燁只一伸手,姜慕尚為抬起頭來,便被他抓住手腕,隨之被他一把扯到身旁。
她秀髮烏黑,又極柔順,分明每日梳著一絲不茍的髮髻,卻偏偏不過風吹草動,便會有幾縷髮絲飄落耳畔。
愈發顯得那張清媚靈動的臉如雲邊月,平添勾人細探的朦朧。
他伸手撩起她的髮絲,指尖便無意撫過她的耳垂。
玲瓏欲滴,不過輕輕一觸,便倏忽染上一層淡粉。
他心底一動,不顧她低低嚶嚀,只攔腰將她向下按去。如此,她便只能坐在他的膝頭。
他在她面前,早已習慣了自己的如此惡劣和探求不止。手上亦不曾有半分閒暇,不過輕輕在她腰間停留揉捏片刻,便欲向內探去。
如他所料,方才還白皙的臉龐如今卻似紅的要滴血一般。
姜慕受困於他的懷抱,如今便似受驚的雀兒一般,掙扎著要撲騰翅膀飛走。
可她到底受制於他的臂彎,便連起身都無可奈何,方才還平靜清冷的月如今已泛 起層層漣漪,卻是字字句句都低低訴著求饒。
像是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性一般,不待姜慕向後傾去,他便箍緊了那不盈一握的纖腰。
已是退路盡斷。
衛祈燁空了右手出來,只揉捏她的臉頰。
力道卻極輕,只半眯著眼眸,看她雙頰那點紅意迅速蔓延起來,直至纖長的脖頸,和因瘦削而凹陷向下的肩骨。
只是到底今日他亦心中有事,再難忍也終究只是撫著她的腰,只打算小施懲戒便罷。
才準備放手時,卻見懷中人卻已閉緊了眼眸,黑長彎曲的睫羽輕顫著,似要一心赴死一般。
才欲收起的褻玩之心反倒混雜著些不知名的暗流,自胸口一點點溢了出來。
他知道姜慕怕癢,單是被他這樣抱著,腰間便似乎再也坐不住似的。
而只要他加重力度揉捏幾下,她便恨不得將臉埋進他的臂膀間。
恍惚間,姜慕只覺他掌心灼熱,不過一瞬,那熱意便穿過單薄的衣料直直侵入她的五臟六腑。更似在胸腔裡橫衝直撞一般。
她好不容易才敢睜開眼睛,卻見抱著自己的人分明眉目如故深邃,甚至仍存了幾分方才理政時的認真……
可偏偏,卻因如今卻籠上幾分情/欲而變得添了幾分邪祟之氣,看得讓她心底慌亂不已。
他垂眸,看向方才她奉上的那一小碟佐茶的梅子。
她還未細想,便見衛祈燁修長的手指拾了顆又大又圓的梅子出來。
見她只愣愣看著,環著她的腰的手臂一用力,她便因害羞和吃痛輕“呀”一聲,反倒方便他將那梅子塞到她的口中。
她不意衛祈燁如此,當即已是又驚又羞,可那梅子已然入口,自是再不能吐出。
“吃掉。”
他偏偏如此說,讓她無可適從,只好小口小口咀嚼著。
待親眼見到她嚥了下去,衛祈燁如玉的臉龐方才浮了幾分自得的笑意。
鹽漬梅子到底黏膩,他不過拾了一枚,手指間便沾了些汁水。在日光落滿的殿內發著透亮的光。
她瞧在眼裡,這些時日因對某人的獸性已些許瞭解,不知為何便覺心底發顫,又是一慌。
何況所謂御前侍奉,自然不能讓皇帝汙了手指,更何況其中緣由還是因為她。
姜慕不待細想,當即便要起身尋找帕子,皇帝卻仍是眉眼輕浮,偏偏不肯鬆手。
姜慕一急,臉畔紅暈愈盛,連鼻側都蒙了一層輕薄的汗。
他如方才一般向她伸出手去。
向來於此事上愚鈍如姜慕,不知為何,卻在看到衛祈燁那已是暗色翻湧的眼眸便瞬時懂了。
他想要她舔舐乾淨。
如斯不妥,如斯輕浮,她竟如何也想不到向來人前冷臉漠然之人竟還可以生此欲/念。
她雙眸顫動,已是羞怯難堪到了極致。
可受困於那樣嚴密而無路可逃的他的胸膛,霎時間已是萬物混沌。腦海中萬縷千絲,卻都是斷然無序的線……
她是他的奴婢。
無論如何,都斷不能違抗聖意。
他的指腹輕輕婆娑著她嬌嫩如櫻的嘴唇,她幾乎可以嚐到梅子的清甜和酸澀。
他只定了眼眸,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似乎捏準了她毫無辦法。
而姜慕卻因滿心委屈,眼角很快便泛了幾滴朦朧淚意,落在已是狼心畢現的那人眼裡,此時卻無異於助紂為虐——
衛祈燁修長的指節掠過她凝滑紅潤的臉頰之上。旋即向旁側遊走,反覆摩挲著她方才才試了梅子味道的雙唇。
仍是故技重施,單一用力,懷中人便忍不住啟唇。反而便宜他趁虛而入。
旋即墜入一團溫軟。
令她只能雙眸含淚,屈辱地、恭順地,別無選擇地。
舔舐著他的手指。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我先滑跪……
這兩天倒時差太痛苦了,請寶寶們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