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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20章

“太子殿下真是謬讚了,這布坊的種類可算不上多,”提及殿下,謝掌櫃燦然一笑,原本平緩的容色剎那間漾開一絲明媚,“民女先前總想售賣最華貴的衣布,但時日久了,卻又覺得這想法大錯特錯。”

低眉思忖了一會兒,謝照臨抬起眸子,婉笑道:“華貴的衣裳要賣,尋常百姓穿的布衣更要售賣,且價錢要定得實惠。這樣,錦荷布坊才可真正地聲名遠揚。”

句句道的都是生意買賣,絲毫未提到皇兄,這姑娘也沒有炫耀之意,看起來是個謙和禮讓之人,似乎待人尤為真誠。

蕭菀雙再度端量,眸光偷偷地落向一旁的婉色:“皇兄每回前來,與謝掌櫃談論的都是這些商賈之道?”

剎那回神,謝照臨輕盈頷首,溫和答道:“是啊,殿下才識過人,總會提出獨到的見解,讓人耳目一新。”

這姑娘的話裡絲毫未透露對皇兄的愛慕,可柔婉玉容分明寫著相思意,她心上泛起層層波瀾,機會難得,想再問幾句。

面前的錦鍛數不勝數,她左顧右盼著,低聲問姑娘:“謝掌櫃可知,這些花色,皇兄最愛哪一款?”

“殿下的喜好民女不知,也從未多問。”豈料謝姑娘反過頭來問她,白皙的玉面終於透出些可疑的嫣紅。

“民女還想問公主呢,像殿下那般高風亮節,懷瑾握瑜的謙謙君子……會喜歡甚麼。”

如此神態不是羞澀是甚麼?她猜得準確無誤,這姑娘對皇兄懷有情意,只是與她一樣藏得深,極少有人能看透罷。

“謝掌櫃心悅皇兄?”終究是問出了這一語,蕭菀雙嘗試著道出口,心裡好奇。

“民女的確是愛慕殿下,可殿下品貌非凡,如冰瑩雪至……”未想謝掌櫃認得大方,臉頰雖紅彤著,回得卻坦誠,“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高低貴賤,任何人都瞧得明白。民女有自知之明,不會越半分規矩。”

“說這些,讓公主見笑了。”道於此處,謝照臨俯身行禮,覺這情念拿於檯面上說實在羞慚,順勢止住話語。

她抿動唇瓣,良久又問:“皇兄……也知謝掌櫃的心意?”

聞聽這話有一霎迷惘,姑娘徐徐搖頭,道得恭謙:“民女未曾與他人道起,公主是第一人。”

謝照臨願和她這樣無所顧忌地談,或許是因為她是太子的妹妹,平日關係又融洽,便覺她無歹意,視她作能談得上話的人。

謝掌櫃深知和皇兄絕無可能,卻直言著情愫,彷彿皇兄於她而言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既是妄想,便不奢望,這念頭早晚是該斷的。

“我終於知道,皇兄為何總往錦荷布坊跑了。”蕭菀雙驀地露出笑靨,面對謝姑娘,她當真起不了敵意。

“先前是我心胸狹隘,羨慕謝掌櫃能得皇兄賞識,今日來這一趟,我便知這其中是何緣故。”

不但未起敵意,她甚至還想與謝姑娘結識深交,思慮後她嫣然笑道:“謝掌櫃蕙質蘭心,通達事理,作為女子,我都很是喜愛,更別提皇兄了。”

謝姑娘行事坦蕩,行的皆是光明磊落之舉,她敬佩不已,深感自己是無法相比的。

謝姑娘可因尊卑與世禮放棄皇兄,懂得進退取捨,但她做不到。

她可棄下一切,唯獨棄不得皇兄。

“再說下去,民女要被公主說得臉紅了,”淡笑地回了話,謝照臨對這滿堂的軟緞慷慨揚袖,“要不這樣,公主挑選幾匹中意的布料,民女命人做出,再送去宮裡,銀兩也不收了。”

“那怎麼行,”她聞言忙謝絕,一分不少地將白銀給足,再等候陳丫頭量身而衣,“做買賣本就不易,銀子我是定要給的。”

時至午膳,碧空現出幾片浮雲,遮藏起縷縷日暉,陳清綾在院角瞧見她走出正堂,便悄悄催促了幾番,和她一同回宮去。

離去前,蕭菀雙駐足於布坊的門楣下,意味深長地回眸問:“謝掌櫃……最喜皇兄的哪一點?”

謝照臨停下腳步凝思,柳眉稍稍彎成新月:“民女喜歡殿下的眼睛。”

“眼睛?”她茫然重複著,一時大惑未解。

隨後,謝照臨仍舊微揚唇角,描繪著她心中的殿下:“殿下的眼中藏有萬千山河,美得驚心動魄,民女忘不了。”

謝姑娘所言不差,皇兄心懷天下,心懷明月。

卻懷不下一人之影。

蕭菀雙恍惚地站著,迷惘後,心底更是翻湧著堅定不移的信念。

知難而退,便會前功盡棄,她可處心積慮地再近一步,再貼近皇兄一點……

告別了謝掌櫃,她神思惝恍地走向停在旁側街巷的馬車,忽地抬眸,渾身不禁一僵。

好不湊巧,迎面撞上的兩名男子正是她最相熟之人,是她晝思夜想的皇兄……與五哥蕭衡。

他們怎會選在今日來布坊?

“誒,皇妹?”蕭衡驚訝,他定神一瞧,再仰望此地的牌匾,不明何故能遇見廣怡,“你怎會來這錦荷布坊?”

“久聞其名,就來布坊挑一些絲綢錦緞,”故作自在地粲然而笑,她隨即看向另一名男子,心思皆落其身上,“五哥又為何在此?”

蕭菀雙頓時道得輕,像做了虧心事一般別開目光:“還……還和皇兄一起……”

那平靜寡淡的視線瞥過她身後的布坊,蕭岱面色無瀾,柔和地回語道:“前些時日,我與二哥在謝掌櫃這兒定了兩件便服,今日知會我倆可來取了。”

皇兄在錦荷布坊定過便服?

那定是謝姑娘親手量的尺寸。思緒間回放著坊中下人給陳清綾量衣時的情形,那樣挨著,那樣靠近,她便感異緒橫生。

不僅來定做便服,還親自出宮來取,皇兄的本意恐怕是為見那掌櫃一眼。

她心裡不是滋味,想了想,抿動唇瓣問:“這跑腿的活喚奴才便可,皇兄為何要親自來?”

“還不是因為……”蕭衡不由自主地望向布坊,似知曉甚麼內情,後話又被投射來的目光硬生生地堵上。

蕭岱此時見廣怡自是思緒萬千,想的盡是戚妃娘娘的話,面上沉穩地回她:“錦荷布坊的衣物貴重,奴才拿了怕不小心損壞,穩妥起見,還是來一趟為妙。”

她大抵能猜出十之八九,皇兄之意絕不在衣裳……

說到新衣,皇兄那閒散飄逸的樣貌便浮現於心間,她忽然湧起興致,想見見他穿上新衣的模樣。

“我也想去!”對此揚聲,蕭菀雙又氣勢一弱,連連哀求,想讓這二位兄長再帶她進一回,“我想瞧瞧,謝掌櫃給皇兄做的錦袍合不合身……”

豈知皇兄斷然拒下,眉宇摻雜了少許威懾:“胡鬧,只是拿件衣物而已,你回宮去。”

“我沒胡鬧……”她愣神沒再跟步,極為乖順地佇立在馬車邊,看著兄長們進了布坊,“好吧,我聽皇兄的話。”

她能敏銳察覺,皇兄眉間掠過的不悅,似不喜她多說話,更不喜她跟著入布坊。

她早該料想到的,皇兄本不願讓人洞悉他的心緒,更何況是那戀慕之緒。

巷道內有疾風吹過,她不想讓皇兄難堪,裹起薄氅,輕挪起步子,想回宮闈中。

“公主,要回蘭臺宮嗎?”見公主有些沮喪,素商在旁斟酌著,斂眉悄聲問。

除了伺候她的婢女,情念一事,蕭菀雙自不肯讓旁人知曉。她理回意緒,淡然道:“回吧,再留著便要討皇兄嫌棄了。”

陳清綾早在車廂內等她,定將方才的一幕望於眼中,也唯當她是受了太子的一頓呵責,未作深想。

馬車行駛在回途的路上,身側的少女一言不發,只撩著簾幔觀景,陳清綾覺得過於寂靜,便開啟了話匣。

“原來太子殿下也常來這間布坊?”陳清綾嬉笑著說,越說越感話頭找得有些怪異,說到最後就沒了聲,“那你是因為太子才……”

輕柔地放落簾子,少女似調整回了心態,答非所問道:“出宮太久,你可真要被人當作是瀆職了。”

丫頭忽然醒悟,抬手一拍頭額,心緒還真被她牽走:“對啊,這趟離宮有多久了?我得趕緊回去。”

耳畔唯剩車輪滾動聲,馬車莫名又安靜下來。

“你帶我來錦荷布坊,是為了來找謝掌櫃?”隨性地開口一問,陳清綾察言觀色著,唯恐說錯了話。

蕭菀雙泰然自若地回瞥,隨即打趣道:“早就聽說謝掌櫃秀外慧中,又和皇兄走得近,我來結識一番,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下官無異議。”陳清綾甘拜下風,只道她是真為了太子來打探這掌櫃。

垂目望著沒來得及換下的官服,陳清綾遺憾一嘆:“你說我平日只穿官服,那衣裳做出來也無多少時日可穿,會不會太糟蹋了……”

話語轉到此處,她也將心神扯回,佯裝沒好氣道:“我送的是生辰賀禮,你不要我就收回來。”

“生辰禮?”陳清綾霎時亮起雙眸,一想這世上有摯友能準確記得生辰,便感動尤甚,“你還記著我生辰?”

“你與父皇同一日過生辰,我想忘了也難,”不緊不慢地回道,蕭菀雙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搖頭晃腦起來,“世人只記帝王壽辰,唯有我念著陳御廚。”

作者有話說:

因時間和字數關係先入v了,後面緊跟著是妹寶的一次大撩撥,哥哥即將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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