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轉眼就到了週五。
傍晚有孟顯聞和寧真都推不了的?邀約, 由常易組織,其他幾個發小也會去,這?年頭大夥都忙, 孟顯聞出車禍這?件事可大可小, 他們都特意打電話問過, 但?始終比不上見一面穩妥。
寧真準時六點?下班,但?架不住她?有個工作狂男朋友。
等他們來到常易的?住處時,其他人包括忙忙碌碌的?路源都到了。
常易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 上下打量這?對情侶,不禁打趣道:“真真,你來說說,遲到的?人要受到什?麼懲罰?”
寧真裝傻, “啊,什?麼懲罰?”
常易拿過酒瓶晃了晃,意有所指:“自罰一杯。”
“這?可不能怪我。”入座後, 寧真毫不客氣?將?鍋甩給了孟顯聞,“我六點?打卡下班, 一直在等他,不是我遲到, 是他。”
這?一桌人,屬她?年紀最小。
她?和孟顯聞的?這?些朋友認識很多年了, 但?在今年之前, 關係真算不上熟,充其量就是點?頭之交。
倒是這?幾個月以來, 他們的?關係突飛猛進。
以常易為首,每次見面,總要揶揄她?幾句。
“那——”
常易剛開口, 便被路源皺眉打斷,“顯聞這?段時間都不能喝酒,少起鬨。”
孟顯聞所有的?朋友中,只有路源知道他的?具體情況。
在其他人看來,他受的?是輕微皮外傷,這?都多久了,早就痊癒了,自然不會把他這?麼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再當?病號,因此誰也沒把路源的?話放在心?上。
路源真的?很無力。
他抬手撐著腦袋,忍了又忍,幾次都想說出實情,但?觸及孟顯聞掃過來的?眼神?,他只能暫時按捺下作為醫者?的?抓狂,將?壓力拋給了孟顯聞身旁笑得格外燦爛的?寧真。
朋友之間的?聚會,喝的?自然也不是度數高?的?烈酒。
孟顯聞不甚在意地伸手,就在要碰上酒杯的?前一秒,一隻白皙的?手搶先拿走了酒杯,他側目看向寧真,表情一頓。
寧真大方地舉起酒杯,笑意盈盈:“我替他喝,反正,今天誰也不能灌他!”
她?嘴上說得甜蜜,心?裡在咬牙切齒。
人生啊……
處處都是坑。
總不能路源都考慮到的?事情,她?這?個親親女友反而忽略吧?
說完,她?輕啜一口,冰冰涼涼,口感柔和細膩並不刺激,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如有實質般定在她?臉上,她?順勢偏過頭,和孟顯聞四目交匯了一瞬。
常易這?套位於頂層的?房子裝成?了看似潦草的?工業風,和精緻扯不上半點?關係。
會客餐廳的?光線昏暗。
寧真也看不懂孟顯聞眼中流動的?情緒,她?彎了彎眼睛,不假思索輕哼:“你遲到倒黴的?是我,下次不可以了!”
孟顯聞平靜地移開視線,專心?聽朋友們閒聊。
阿姨送上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在過去三個月,寧真想喝酒就喝,無所畏懼,但?現在她?得防著孟顯聞出陰招,今天過來之前,她?悄悄去了趟便利店買了瓶番茄汁。
“我去洗手。”
寧真推開椅子起身。
常易這?兒?她?來過好幾次,熟得不能再熟。
只是她?還沒到離得比較近的?客衛,身後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地回頭,驚訝道:“你……”
“什?麼?”
寧真抿唇,將?話嚥了回去,懶得搭理他,往屏風那兒?走了幾步,在洗手檯前站定,孟顯聞泰然自若地站在她?身側,兩?人互不打擾。
她?偷偷抬眼,看向鏡子裡的?他。
他好似渾然未覺。
她?故意緩慢地抽出紙巾擦手,想等他洗完手回去,但?這?個該死的?比她?還慢,她?只好側身,從包裡找到一管口紅,小心?翼翼對著鏡子補妝,光明正大觀察他。
孟顯聞似乎很寶貝他的?腕錶,洗個手還要特意摘下。
洗淨雙手後,又慢條斯理地戴好,他抬眸瞥了鏡子裡的?她?一眼,淡聲道:“別喝太多酒,照顧醉鬼很麻煩。”
寧真微愣。
她?還沒有琢磨清楚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小腿至腳踝處好像被什?麼掃了一下,她?瞬間頭皮發麻,出於本能反應要躲開,猝不及防撞進他的?懷裡,接著,一雙手臂有力地摟住了她?的?腰。
兩?人齊齊低頭,同時陷入沉默。
可愛的?拉布拉多搖著尾巴,仰著頭,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們。
“……”
“……”
寧真舒了一口氣?,她?無奈地收回目光,瞥見他熨帖平整的?襯衫領口蹭上一抹口紅印時,暗道不好!
糟糕,今晚她會被孟顯聞暗鯊!
始作俑者毫無做錯事的自覺,還高?興地圍著他們轉圈圈。
“不準說我!”
寧真仰起臉望著他,小聲嘟囔,“大不了我賠你一件襯衫。”
孟顯聞眉頭微蹙。
他幾乎立刻就鬆開了她?,彷彿避之不及,前一秒還摟著她腰肢的手臂垂在身側,肌肉緊繃。
“你最好說到做到。”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沒回繞過屏風走了。
寧真撇撇嘴,彎腰半蹲著,千歲心?領神?會撲了過來,她?脖頸被它暖烘烘的?毛掃著,又暖又癢,哈哈大笑起來,一人一狗玩鬧了一會兒?,她?揉揉它的?狗腦袋,小聲吐槽:“你看你乾爹,他剛剛臉色多難看,是誰替你承受這?一切的?,又是誰給你收拾爛攤子的?,是媽媽我。”
還好他的?副卡在她?這?裡,隨便她?刷。
要是刷她?的?工資卡,那她?只能給他買海瀾之家了。
千歲:“汪~”
孟顯聞頂著襯衫上的?口紅印回到餐桌前,原本誰也沒注意他,無奈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路源還以為他身體不適,仔細端量幾眼,自然也看到了這?抹痕跡。
等他意識到那抹痕跡是什?麼時,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而且怎麼也收不住!
路源嘴裡的?酒還沒嚥下去,被嗆了個半死不活。
他幾聲驚天動地的?咳嗽,惹得另外兩?人討論聲收住,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靜默一會兒?,不約而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寧真重新洗手摺返回來。
剛坐下,見幾人齊刷刷地看著她?,她?嚇了一跳,抬手摸摸臉問:“怎麼了?”
難道是她?臉上有髒東西?
舒惟咂咂嘴:“nice~”
常易以看熱鬧不嫌事多的?口吻,對神?色已經恢復淡然的?孟顯聞說:“老孟,你知道你現在在業內都有哪些綽號嗎?”
孟顯聞不置可否。
反而是寧真豎起耳朵,追問:“什?麼什?麼?”
“孟顯眼。”
這?個綽號一出,哪怕是不愛跟著起鬨的?路源都再一次噴笑,更別說他旁邊的?舒惟,姐弟倆笑作一團。
“什?麼意思?”
寧真直覺這?不是什?麼好的?綽號,但?還是難掩好奇。
常易聳聳肩:“笑他跟顯眼包似的?,找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女朋友,天天秀,全年無休,說你倆一天發三頓狗糧不帶重樣。”
寧真:“??”
服了,這?些所謂的?業內大佬,嘴巴怎麼一個比一個毒,是從小吃砒霜長大的?嘛!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有綽號嗎?說,快說,我經得起!”
常易忍俊不禁:“那沒有,放心?吧,大家都知道你家這?位的?忌諱,調侃他可以,調侃你……”
他失笑搖搖頭。
認識孟顯聞的?人誰不知道他和寧真的?淵源。
即便一開始不清楚,但?凡和他們一起應酬過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對她?的?愛護。
調侃孟顯聞本人,沒問題,他不在意,調侃他的?女朋友?又不是瘋了,犯得著得罪這?麼一個笑面虎嗎?
寧真怔了怔,看向孟顯聞。
他眉宇之間一派雲淡風輕,似乎飯桌上談論的?物件不是他,她?輕輕地皺了下眉頭,心?頭有些微妙,在這?個話題結束後,她?拿起手機,在桌布的?遮掩下,給身旁的?人發了一條訊息。
她?反覆編輯。
【我以後不發和你有關的?朋友圈啦】
猶豫數秒,寧真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不秀恩愛這?也太難為她?了,於是謹慎改為:【我以後會少發朋友圈啦!】
發過去後,見他和朋友們談笑風生,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希望能夠儘快得到回應。
孟顯聞已經盡力忽視她?的?存在。
她?卻在桌子底下不斷騷擾他,躲也躲不開,他擰了下眉,偏頭看她?,她?用手指點?了點?螢幕,一臉無辜地提醒他看手機。
“……”
孟顯聞冷淡地瞥她?兩?眼,往後靠了靠,從口袋搜出手機,看著這?條訊息,再看看她?捧著杯子小口喝酒的?樣子,他沉緩地吐出一口氣?,垂眸,耐心?地打字。
幾秒後。
寧真放在手邊的?手機亮起,螢幕彈出兩?條訊息——
孟顯聞:【不用】
孟顯聞:【隨便】
兩?條訊息間隔時間長達三十? 秒。
這?什?麼意思??
隨便她??他居然說隨便??他怎麼可以說隨便?!
寧真一邊思索,一邊吃東西,很快舒展眉頭,不管了,她?難得一次的?善良都被他如此敷衍,以後才不管別人怎麼看他,她?想發多少朋友圈就發多少!
她?沒忍住,不得不承認,她?還是那兩?個字氣?到了,越想越不是滋味,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她?只好再次隆重宣佈:【哈哈,那好哦,以後我還是每天都發!!】
這?頓晚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飯後,舒惟拉著寧真來到景觀露臺上聊天喝酒,千歲亦步亦趨跟上,兩?人一狗不知道在聊些什?麼哈哈大笑,惹得還在飯桌上的?常易路源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一副也要加入進去的?架勢,紛紛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路源不止一次表達震驚:“惟惟很少交新的?朋友。”
他還記得幾個月前,孟顯聞第一次帶寧真過來他們發小局時,舒惟在回家的?路上以一種一言難盡的?語氣?說:“你確定她?是幹財經的?,不是個演員?”
結果?沒幾天後,他意外發現舒惟每天都在看寧真的?朋友圈,還關注她?的?微博,某書,ins。
他好奇詢問原因。
舒惟面色尷尬,繼而惱羞成?怒:“滾,我看看怎麼了!”
“我過去透透氣?。”
路源起身要往外走,常易也想跟上,沒走兩?步,被氣?定神?閒把玩著杯子的?孟顯聞溫聲叫住:“常易,等等,我找你有事,去你書房聊聊?”
常易停下腳步,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和孟顯聞進了書房。
等他們再從書房出來時,常易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還夾雜著些懷疑人生的?茫然,閒閒地倚著欄杆吹風的?路源見狀,關心?問道:“怎麼了這?是?”
常易緩緩搖搖頭。
他複雜地看向和舒惟說悄悄話的?寧真,又看看慢條斯理給千歲梳理毛髮的?孟顯聞。
他能說什?麼?
孟顯聞喊他到書房,就說了一句話,“以後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說那些有的?沒的?,挺麻煩的?,好嗎?”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
涉及到現實生活中的品牌,皆為善意調侃,沒有惡意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