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們三人在餐廳門口分開。
午後的陽光太過刺眼, 寧真清楚地看見孟顯聞都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琢磨著吃飯時讓他佔據上風,這會兒她得搶回場子, 抱著這樣的心態, 她趁他沒有防備, 踮起腳將她那副墨鏡給他戴上。
孟顯聞一時措手不及,身軀微頓。
他下意識地就要摘掉,被她阻止, “你戴還挺合適,現在陽光好強烈,不準摘。”
寧真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鬆開手後便噠噠噠地跑向那輛勞斯萊斯, 上車走人,溜得飛快,隱約還能聽見她的輕笑聲。
“……”
孟顯聞平靜中帶著一絲煩躁摘下了墨鏡。
似乎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目光總算轉向了被忽略已久的孟嘉然,表情稱不上多愉快。
孟嘉然卻不分時機場合地表達豔羨:“哥, 你和真真感情真好,很少有人談戀愛像你們這樣默契, 哎!”
羨慕著羨慕著,他心裡又不可避免地升起幾分黯然。以前沒太深的體會, 他覺得自己單著也不錯, 自從三個月前哥宣佈和真真的戀情後,他的心情就變得複雜多了。
連哥這個快三十的人都戀愛了……
眼看著孟嘉然還想說些甚麼, 孟顯聞卻失去了最後一分耐心,他出聲打斷:“不早了,回公司, 別第一天上班下午就遲到。”
“??”孟嘉然頭都疼了。
哥,不是你喊我出來吃飯的嗎??
“跟上。”說完,孟顯聞沒理會弟弟的反應,收起墨鏡放進西裝口袋,徑直走向不遠處顏色亮眼的法拉利。
“哥,等等我!”
不一會兒,法拉利跟在勞斯萊斯的後面緩緩駛出地面停車場,在寬闊的道路上分別,一輛直行,一輛左轉。
寧真舒服地靠在後座。
只能說御園不愧是經過孟顯聞嚴選過的住處,它的地段四通八達,距離恆興更是隻有七八分鐘左右的車程,還沒等她緩過來,車輛便平緩地駛進地庫。
直接停在了距離電梯廳最近的車位。
寧真沒讓司機陪同,她想著五點半孟顯聞就得下班,他這人在某些方面,還是挺有信譽,通常答應的事都會做到。
御園她目前只來過一次。
如果她不是坐在這輛車上,自己一個人進小區,還真進不來。這裡的住戶極其注意隱私,從進小區,到電梯上樓,每一步都需要人臉識別或者刷卡。
司機幫她按下頂樓鍵後,退了出來,“寧小姐,那我先回恆興了。”
寧真衝他揮揮手,“行,你忙你的。”
電梯門合上,轎廂平穩上升,很快到達頂樓。司機可能提前通知過阿姨,她前腳從電梯出來,下一秒,面容和善的阿姨便開了門迎她,“真真。”
“錢姨,好久不見!”
寧真從小嘴巴甜,也算會來事,她和孟家老宅這些資深阿姨關係都不錯。
錢姨也是其中之一。
她算是資歷最老的阿姨,估摸著在孟家工作二十年是有的,幾年前孟顯聞回國後,她被派來御園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為人細心又貼心,拉著寧真進來。
茶几上有泡好的茉莉花茶,精緻擺盤的果切。
錢姨擦擦手:“小丁也是的,十分鐘前給我發訊息說你要來,都沒好好準備,不過這都是你愛吃的水果,要不,我再給你烤點餅乾?”
寧真感慨不已。
狗東西太會享受了。
要是放平常,小餅乾小蛋糕小點心她都要,但進來時,她無意間掃見一個行李箱,看款式,不太像孟顯聞的,便問:“錢姨,你是要出門嗎?”
“顯聞跟你說了?”
錢姨笑了笑,抬手摸摸頭髮,“他昨天給我和小劉都放了假,還讓他公司哪個助理給我們安排了旅行,我帶我老伴還有孫女兒一塊兒去散散心。”
寧真正在喝茶,差點被嗆到,“旅行?”
錢姨笑著點頭。
寧真懂了,“是今天的機票嗎?錢姨,你趕時間就早點去吧,不用管我啦。”
“不趕時間。”錢姨話鋒一轉,有些納悶地問,“我聽雪珍說,顯聞出了一個小車禍,受了點皮外傷,這怎麼不好好在家休養休養呢?”
她和肖雪珍年齡相仿。
在孟家工作多年,也算是看著孟顯聞長大的,在稱呼上也親暱。
寧真當然不會給孟顯聞拆臺,她笑:“他覺得沒事唄。”
錢姨是發自內心地疑惑。
但目光一轉,定在寧真吃過蜜瓜後水潤的唇瓣上,又覺得自己 懂了。
她是過來人,還能不懂?保不齊是某些人想過二人世界,真真看著沒心沒肺,但畢竟年紀小,臉皮薄,肯定不樂意搬過來同住,某些人以退為進先搬進真真家裡再說。
“你們年輕人真是不怕折騰。”錢姨說。
寧真嘴上不反駁,心想,誰跟孟顯聞“們”了,他才不年輕,不信就等著瞧,他最多折騰一週就偃旗息鼓。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錢姨的手機響起,是她老伴打來的電話,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送走錢姨後,偌大的房子裡只剩寧真一個人。
她端著果盤跟散步似的,悠閒愜意地轉著,吃飽喝足有點犯困,在寬大的沙發上補覺,醒來一看,已經是下午四點。
…
恆興集團。
孟顯聞下午過來上班,是臨時起意。
他一進辦公室,便開始批覆審閱文件,本來心無雜念,卻不經意地瞥見螢幕亮起,彈出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
【我現在要進你主臥的衣帽間了哦】
【到門口了】
【進去了】
這是在向他實時彙報進度?
還是在徵得他的同意?
孟顯聞的視線完全定在手機螢幕上,他甚至不需要解鎖點開,也不需要回復,翻翻過去的聊天記錄,她擅長自說自話,彷彿是在驗證他的評價,她繼續發——
【長途跋涉半分鐘,抵達衣帽間】
他似乎都沒發覺,他在掃過這些訊息時,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處於公事中的孟顯聞很少分心,即便有,也能迅速地回神,這次也不例外,他收斂心神,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準備將手機放進去時,螢幕再次亮起:【我幫你收拾行李,有沒有報酬?】
孟顯聞略一思忖,解鎖回覆:【?】
寧真:【有沒有?】
或許正是因為今天來上班是臨時起意,許多公事反而沒那麼緊迫,孟顯聞耐著性子回:【想要甚麼】
他的副卡在她手上。
寧真常年每天和朋友在網上高度衝浪,她打字速度遠遠快過於他,他一條“自己買”還沒發出去,她就噼裡啪啦地發來訊息:【那你說的哦,我想知道你衣帽間保險櫃的密碼[呲牙]】
孟顯聞手指一頓。
看來她不止擅長自說自話,還特別會得寸進尺。
他思索幾秒,慢條斯理地回覆:【你不知道?】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寧真:【看來你也覺得我應該知道哦】
寧真:【那還不快說?】
她又一次四兩撥千斤,滴水不漏、理直氣壯地把問題推了回來。在這一來一回的試探中,孟顯聞必須得承認,現在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寧真,比過去有趣多了。
他回了最後一條訊息,便不帶一絲遲疑將手機放進抽屜,關上。
與此同時。
寧真坐在衣帽間的沙發上,她眼睛不眨地盯著和孟顯聞的對話方塊。
她等了快半分鐘,漫長的三十秒鐘。
總算等來了他的回覆:【自己試,三次機會,開了保險櫃的東西都給你】
寧真頓時兩眼放光,一開始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看了三四遍,確定這訊息來自於孟顯聞後,她的心怦怦亂跳,這輩子就沒跳這麼快過!
只要她開啟了保險櫃,裡面的東西都歸她?
至今為止,她就見過兩個人的保險櫃。
一個是已經逝世的汪奶奶,那會兒她年紀小,對於只在電視機裡見過的保險櫃好奇不已。
汪奶奶便領著她,還有孟嘉然來了她的臥室,開啟了保險櫃。
有地契,有首飾,有不少金條。
她和孟嘉然跟青蛙似的,哇哇大叫。
另一個人便是肖雪珍。
肖姨的保險櫃更為奢華,每一件首飾都是從拍賣會,或者別的收藏家那兒買來的,價值連城。
那麼,孟顯聞的保險櫃呢?
寧真深吸一口氣,抬手捂住胸口。他這個保險櫃比汪奶奶的那個要小得多,也就是比床頭櫃要大一點點,但這年頭又有多少人把現金擺在家裡呢?
應該也是地皮,商鋪這類的文件。
全部歸她?
那應該不可能,她也不敢夢這麼大,但如果她真的開啟了,她意思意思,只要一處房產,或者一處商鋪,應該沒問題吧?
寧真精神一振,這潑天的富貴她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起身,進行熱身運動,一秒鐘也等不了了,來到保險櫃前蹲下,興奮雀躍地準備輸入密碼,第一次機會當然要給他的習慣,六個零。
滴滴,錯誤。
寧真面色一僵。
居然不是這個密碼嗎?那他還能設定哪幾個數字為密碼?該不會是他的生日吧,不不不,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停留不到一秒就被否決。
她記得很清楚。
在她告訴他,她的手機密碼是他的生日時,他是絲毫沒掩飾他對她的嘲諷。
那……
寧真屏氣凝神,伸出手指,第二次輸入密碼,這一次是汪奶奶的生日。她記得他和汪奶奶的感情很深很深,認識他這麼多年,她只在汪奶奶的葬禮上見他流過眼淚。
滴滴,錯誤。
一時之間,寧真一口氣堵在喉嚨,眼看著潑天的富貴就要離她遠去,她索性發瘋破罐子破摔,一通亂按,直接輸入保險箱原始密碼。
小小的顯示屏上,竟然顯示open。
滴滴滴,正確。
開了?
就這麼開了??
寧真久久都沒回過神來,她一臉茫然震驚地開啟保險箱,就差沒將腦袋伸進去,待看清楚裡面的東西是甚麼後,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孟顯聞!
啊啊啊啊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