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孟顯聞的朋友圈很無聊。
除了轉發, 就是轉發。他相當有事業心,轉發的還都是行業相關的新聞。
這要是放在從前他沒失憶的時候,寧真提都不會提, 畢竟一旦提了, 他一定會用最溫和的語氣, 毫不留情地譏諷她,拆穿她三天兩頭秀恩愛的真實目的。
她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現在情況不同。她纏都要纏著他發一條和她有關的朋友圈,不然哪天一拍兩散了, 她的社交賬號處處都是他的痕跡,他一點也沒有,要是一頂舔狗的帽子落在她頭上,她找誰鬧?
饒是孟顯聞再淡定, 聽了她這個無厘頭的要求,神情都凝滯了一瞬。
他皺皺眉:“發朋友圈?”
“對呀。”寧真理直氣壯。
孟顯聞垂眸思索,舒展眉頭, 他解鎖手機,順手點開自己的朋友圈。
簡單, 清爽。
他再抬眼看向湊過來的寧真,對試探她、反問她為甚麼他以前沒發和她有關的朋友圈已經沒了興致。
不知她從哪兒學的, 不管多刁鑽的問題,她總會四兩撥千斤地推回來。
一張嘴裡沒幾句真話。
“只要和你有關的就行?”他問。
寧真滿意點頭, 不動聲色地抱怨, “你不覺得你對我很虧欠嗎?以前是一點點,因為你總是太忙, 沒有很多時間陪我,現在更多了,我也希望能趁著這次你失憶, 我們都能為對方改變一些,我會更體諒你,你也對我更好一點,行不行?”
孟顯聞氣定神閒地靠著,聽著。
好半天,他點了下頭,“行。”
說完,他點了點螢幕,解鎖。
寧真立刻來了精神,就差沒貼上他的手機螢幕,實在很好奇他會發甚麼朋友圈。關於這一點,她很放心,他這人愛裝,會裝,絕不會故意讓她出糗,這種行為他即便再年輕十來歲,也不會做。
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忽然他手腕一轉,對著她的不再是螢幕,而是手機背面。
他沒讓她窺屏:“發了以後,自己看。”
“……哦!”
寧真撇撇嘴,坐直身體。
她也開啟手機,等著刷到他的朋友圈。
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她都想催促他時,總算刷到了!
她定睛一瞧,在看清楚他發的內容後,唇角的笑容凝固,誰讓他發這個的!
孟顯聞:【不被需要的旅程,早該結束[飛機]】
寧真心口一跳,猛地看向他,“你發的甚麼?”
他已經收起手機,淡淡一笑,像是在嘲弄她那天的戲多,也像是在明目張膽告訴她,她的把戲他知道。
“你發了甚麼,我就發了甚麼。”他回。
寧真氣結。
他這是在說,他發的也是僅她可見的朋友圈。
後座車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寧真握著手機,不知道想起甚麼,她又笑了起來,低頭在他這條朋友圈下面評論,一語雙關:【我需要你,所以我沒離開[計程車]】
發完,她迅速錄屏,截圖,留下證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早就刪了她發的,所以,現在這條讓人腳趾抓地的朋友圈創始人是他。
孟顯聞見她專心致志地搗鼓手機。
想了想,他開啟微信朋友圈,點開新鮮出爐的,唯一的一條評論。
他低眸看著,啞然失笑。
…
寧真和孟顯聞沒有回老宅,目的地是恆興集團附近的一家餐廳。
今天是孟嘉然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作為哥哥,孟顯聞當然關心弟弟的心情,恰好寧真也想看看孟嘉然半死不活的樣子,欣然應允,約著下午一點在包間碰面。
與此同時。
孟嘉然收到寧真發來的定位訊息,估摸著她跟哥快到了,他在工位上伸了個懶腰,喝了兩口今早同事請的咖啡,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起身前往電梯廳。
叮的一聲。
電梯門開了,孟嘉然和轎廂裡的幾個員工打了個照面。
徐來算是其中資歷最深的,他率先走出來,面帶微笑和孟嘉然問好:“小孟總,吃過午飯了嗎?”
其他人也跟著喊小孟總。
孟嘉然現在沒有任何職務,但集團內部都知道他是誰,他是孟總的親弟弟,稱呼一聲小孟總再合適不過。
“這就準備去吃。”
孟嘉然也笑,“你們呢,都吃過了?”
徐來點頭,“剛從食堂上來。”
“行,改天我也試試食堂師傅的手藝。”孟嘉然和他們說笑幾句,擦身而過,進了轎廂,按下b3鍵,這一層不對外開放,安保系統更為縝密,停的也都是總部高層領帶的車。
電梯門關上,平穩下降。
確定這兒只有自己人後,有個秘書小聲嘀咕:“不是說小孟總不願意繼承家業嗎?他今天早上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眼花認錯人了。”
孟嘉然的愛玩隨性是出了名的,以往每年恆興的年會他都不怎麼來,即便來了,露個面就走人,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
另一個助理也納悶:“主要是挺突然的,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過,對了,徐助,你聽孟總提過沒有?”
“不太清楚。”徐來握緊了果蔬汁瓶身,神色自若,“我們做好分內的事就行,多做,少說。”
其他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點頭,默契地散了,各回各的工位。
…
到了餐廳門口。
孟嘉然將車鑰匙交給侍應生泊車,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奔進孟顯聞的專屬包廂,氣息還沒平復,忙緊張問道:“哥,源哥那邊怎麼說,你這後遺症能治好嗎?”
這個問題寧真也很想知道,抓心撓肝的,但她沒好問。
此刻,她也偏頭,直勾勾地盯著孟顯聞。
他本人卻不慌不忙地用熱毛巾擦手,見兩雙眼睛都盯著他,他滴水不漏地回答:“能不能治,治不治得好,甚麼時候能好,一切聽醫生安排。”
寧真無語。
不愧是當大老闆的人,說的話還真是高深,說了跟沒說一樣。
孟嘉然的理解能力顯然遠遠不如她,他聽了長舒一口氣,發自內心地開心,“那就好,那就好!”
寧真:“??”
這貨到底聽了個甚麼啊?
他英明神武的哥說的明明都是廢話!
孟顯聞並不願意身邊的人過多關注他受傷失憶的事,他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你今天上班還習慣嗎?感覺怎麼樣?”
“非常好!”
其實孟嘉然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沒人喜歡上班,至少他不喜歡,他自由慣了,實在沒好說一個上午他都昏昏欲睡,他故作振奮地說:“同事們都很好,我桌上有三杯咖啡,都是他們請的,哈哈,這就是人格魅力。”
寧真沒聽到想要的答案,再加上孟顯聞發的那條朋友圈惹她生氣,她今天本來就不爽,直接拆臺,“哈,甚麼人格魅力,你別想太多,那是因為你哥是老闆好嗎?”
孟嘉然“嘿”了一聲,捲起袖子,一副要和她鬥嘴到底的架勢,“行,那算我哥有人格魅力行了吧?”
寧真在心裡冷笑。
你哥?他也姓孟,因為他的爸爸是孟董,他的爺爺是老孟董,他有個勾史人格魅力!
但這話只能憋在心裡說。
“這才差不多。”她還是有些不情不願。
孟嘉然搓搓胳膊,一副被惡寒到的表情,哼笑一聲,故意欠欠地模仿她,“這~才~差~不~多~”
“你有病,別學我說話!”
“別~學~我~說~話~”
“你好煩!”
寧真氣得抬腳去踩他。
兩人就在飯桌上玩你踩你踩不著,我踩我踩死你的幼稚遊戲。
孟顯聞面無波瀾放下熱毛巾,事不關己地關上耳朵。
忽然,他被人踹了一腳,力度不輕不重。
他神情不變,一派平靜沉穩,微微偏頭看向桌下,一雙黑白配色的鞋子踢了他一下還不知足,還想作亂再踢,尤為顯眼的珍珠鏈條貼著她因為使力而繃緊的腳背。
這一下,他想躲,也能輕易躲開。
寧真是故意的。
一開始她只想讓孟嘉然閉嘴,不要總是模仿她說話。
但她餘光瞥見那熨燙平整,沒有一絲褶皺的筆挺西褲時,眼睛珠子一轉,便是一個“殃及池魚”的壞主意。
她趁亂踢了他,極力憋住笑意。
寧真想要放肆,但也沒敢太放肆,她心滿意足,也打算點到即止時,面色微變,差點不受控地啊了一聲,手機也沒拿穩,啪嗒掉在桌上。
她眉心一跳。
因為孟顯聞握住了她的腳踝。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倉促和他對視,比起腳踝細膩的肌膚,他的掌心反而略顯粗糙,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她驚得下意識想撤退。
孟顯聞平淡地掃她一眼,僅僅只是幾秒,快到連孟嘉然都沒注意到桌底下的暗湧,他便鬆開手,放開了對她的禁錮,教訓。
接著,他從容起身,語調平靜,像是談論天氣般自然,“別鬧了。我去洗個手。”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