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寧真在郭夏這裡並沒有待很久, 考慮到還有很多正事要幹,她吃完最後一顆葡萄後,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郭夏也習慣了每回都要送她到小區門口, 目送她坐車離開, 臨出門前, 取下一個冰箱貼塞進她包裡。
“我看你一直盯著這個冰箱貼,喜歡就送你!”
寧真就等著她這句話,眉開眼笑地接過。
這是一個可以錄音的唱片冰箱貼。
摁下中間的播放鍵, 郭夏的聲音響起:“幾月了?多少斤了?問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吃,問問自己不吃宵夜是不是會死?你也不想走在路上被人說是大肥豬吧?”
寧真撲哧笑了起來,聽了一遍還不夠,反覆迴圈, “好好玩!”
兩人走出屋子,乘坐電梯。
郭夏湊過來,耐心地教她怎麼用, 嘀嘀咕咕:“喏,你可以清除我之前的錄音, 摁這個鍵說話,差不多能說三十秒左右, 這兒有usb插口充電,不過很耐用, 半年充一次都行。”
“知道啦。”
寧真心滿意足收起, 轉念一想,控訴道:“這麼好玩的東西, 你買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
提起這件事,郭夏也來氣:“你用不上啊,這話是我錄給葉初陽聽的, 你絕對不敢相信,他這一年胖了十三斤,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憂心忡忡,就怕再過兩年,睜開眼睛是一頭豬睡在我旁邊,所以我現在鞭撻他,就是為了激勵他減肥。”
“分啊,趕緊分,今天就分”這句話都到了寧真的嘴邊,她硬生生地嚥了回去,不可思議道:“他怎麼敢胖十三斤的??”
“男的都這樣。”
郭夏看了寧真一眼,欲言又止,“他們不思進取,一旦感情生活趨於穩定了,就會發福,身在福中不知福。”
寧真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你看我幹甚麼?!”
這個話題和她有一毛錢關係嗎?
郭夏聳聳肩,不回答,兩人都認識多少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就連她也是被寧真強行拉到外貌協會來的。
寧真立刻道:“甚麼叫男的都這樣,我選的絕對不會!”
她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顏控。現在想想,她先前之所以盯上孟嘉然,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長得帥。
同樣,如果孟顯聞的相貌氣度遜色,那天晚上她寧可坦白從寬,也誓死不上他的賊船。
電梯下到一樓。
寧真和郭夏並肩走出轎廂,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剛走出小區,準備去路邊等專車到來時,身後傳來一道清越男聲:“夏夏。”
兩人回頭。
葉初陽拎著瓶礦泉水,滿臉笑容地走上前來,“寧真,好久不見。”
他每次和寧真見面,心情有多複雜,笑容就有多燦爛。
必須笑,能不笑嗎,女朋友的閨蜜他敢怠慢嗎?
一般情況下,寧真別說注意葉初陽,每回見面她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但就在十分鐘前,郭夏說他胖了十三斤,她目光挑剔地打量他,從略顯凌亂的髮絲,到腳上的板鞋。
葉初陽頭皮發麻,心裡直打鼓,貼近女友尋求保護。
寧真意味深長地笑道:“吃得真好啊。”
郭夏差點沒忍住大笑出聲,她努力憋住,憋得很辛苦,探頭望向車流,迅速裝忙轉移話題:“真真,你叫的專車車牌號多少?”
“到了。”
寧真掃了眼手機提示,揮揮手,“寶貝,我走啦,下次再找你玩~”
“嗯。”
郭夏跟在她身後來到路邊,等她上車後,又拿出手機拍下專車車牌,叮囑道:“到家記得給我發訊息!”
很快,這輛專車匯入車流中,越來越遠。
葉初陽攬過郭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那句話,是不是在罵我?”
…
車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夜色中甜蜜依偎的那對情侶,寧真才抿了抿唇,收回目光重新坐好。握在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媽媽的來電,她懊惱地一拍額頭,都怪孟顯聞,她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
爸媽現在肯定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她趕忙接通電話,問:“媽,劉叔是不是到咱們家了?”
“人都走了!”葉君蘭沒好氣地說,“我和你爸留他喝了杯茶,實在也沒好問,好端端地怎麼送這麼多東西來,你人呢?”
“郭夏找我有點事。”
寧真壓低聲音解釋,“肖姨和伯伯可能覺得我這幾天照顧孟顯聞辛苦了,吃完飯讓劉叔送我回家,就順便準備了些禮物唄,又不是多大的事。”
這個說話葉君蘭勉強接受,話鋒一轉又問:“那你甚麼時候帶顯聞回來吃飯?”
“過兩天吧,等他恢復好了再說。”
“行。”
葉君蘭緩了緩語氣,“提前一天講啊,我和你爸好買菜。”
“有必要這麼隆重?”
“你個沒良心的,我跟你爸是為了誰?還不是要給你做面子!我看你沒少在孟家吃飯,回回還連吃帶拿!”葉君蘭揚聲,“不跟你廢話,我得好好想想該給他們回甚麼禮。”
說完,都沒給寧真開口的機會,啪地一下結束這通電話。
和孟顯聞即將同住的事情,寧真壓根就沒打算跟爸媽提。因為她斷定,最多不超過七天,孟顯聞便會灰頭土臉從她的房子裡搬出去,這也是她爽快答應的原因。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連受傷在醫院都不肯和她睡一張床,之後更不可能會住她的主臥。
至於他住哪?
只剩兩間次臥,一間九平米,一間八平米,不管怎麼選都比他住處的衛生間還要小。
他受得了嗎?他當然受不了!
七天已經是他的極限。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睡了幾個晚上以後,他會以工作太忙、怕打擾她休息為由,灰溜溜地去住恆興附近的酒店套房,到時候她高興了就放過他,不高興了絕對要陰陽怪氣一番,這就叫搬起石頭砸他自己的腳。
所以,這件事有必要和爸媽說嗎?沒必要,說了都是在浪費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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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真回家後就沒歇著,哼哧哼哧地佈置家裡。感謝鈔能力,還能讓她在大晚上的,召喚別人買齊所有她需要的東西,戲太過反而適得其反,所以情侶款她只准備了兩雙拖鞋和水杯。
她還斥巨資買了他慣用的剃鬚刀,牙刷。
做戲做全套,她咬咬牙,拆了剃鬚水,倒掉四分之一,一邊倒一邊罵,這都是錢!她的錢!
等寧真將考慮到的細節都弄好,已經接近凌晨時分。她坐在主臥的飄窗上,一股無名火竄起,就為了一個在她家可能都不會住兩三天的人,她居然忙到了現在。
寧真點開和孟顯聞的聊天對話方塊,發了條訊息過去:【在嗎?】
十秒鐘不到,撤回。
她再發:【睡了嗎?】
繼續撤回。
這個禍害果然睡了,還睡得很香,他絲毫察覺不到給別人造成了困擾。寧真憤憤地戳了戳他的頭像,對話方塊顯示,我拍了拍孟顯聞的pp,她被逗得不行,撤回,繼續戳。
就在她的心情逐漸輕快時,對話方塊中突然彈出個問號:【?】
寧真唇角的笑意消失,她眨眨眼,愣了下。
等等,他也沒睡?
她還在茫然,手機振動,震得她手心發麻,一個激靈,顧不上思索,接通電話,輕輕地餵了聲,“你怎麼還沒睡呀?”
孟家書房。
坐在書桌前加班的孟顯聞往後靠了靠,一開始他沒注意到螢幕亮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電腦上,但架不住手機螢幕頻頻亮起、熄滅、亮起。
隨手拿起一看。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她在發甚麼瘋,作甚麼怪。
“我倒是想問你這個問題。”
“睡不著嘛。”寧真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一直擔心你來著。”
“我看你前兩天睡得很好。”
“那是因為你在啊。”
“……”
孟顯聞抬手按按太陽xue,這段時間和寧真的相處,她的一言一行,完完全全推翻了過去他對她的瞭解、認知。
電話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寧真最最喜歡的就是主臥的大飄窗,被她裝扮成了浪漫小天地,她躺了下來,看向窗外的夜空,忽然驚喜地說:“天上好多星星啊,明天,不,不對,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今天肯定是個大晴天。”
孟顯聞的動作頓住。
他緩緩起身,踱步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了紗簾,抬頭望去。
寧真捕捉到這細微的動靜,輕笑問道:“是不是?”
回覆她的是沉默。孟顯聞目光平淡地看著星空,盯電腦久了,眼睛難免有些發脹,他心裡只是掠過一個平靜的想法,上一次有閒情逸致觀望星空,大概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很晚了,你該睡了。”他說。
“等等——”
在他單方面要結束通話前,寧真叫住了他,帶著些試探意味,隨口道:“你今天……”
“甚麼?”
“這麼晚還沒睡,是不是失眠,沒讓廚房給你送熱牛奶嗎?”
“沒有,”他略微停頓,“我媽有送安神湯。”
“喔。”
寧真夠住被她擠到最邊上的熊貓玩偶抱在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它的肚子。看來這次是她猜錯了,他並沒有去客房,浪費了她特意準備的一瓶牛奶,明天早上孟家的傭人打掃衛生時肯定會扔掉。
“安神湯好喝嗎?”她問。
孟顯聞倚著窗,回頭掃了眼桌上的那瓶牛奶,“不錯。”
寧真被孟顯聞口中的“不錯”勾起了好奇心。
和他近距離相處的這三個月,她還是頭一回從他口中聽到這麼高的評價。
“真的嗎?”她頓時來了興致,“那我下次也要肖姨煮給我喝。”
“你心神不寧甚麼?”
寧真聽他這慢悠悠的腔調,翻了好幾個白眼,無所謂,反正他現在沒在她面前,她想怎麼討厭他都可以。
“我還能為甚麼心神不寧?”她故作幽怨地反問,“你覺得呢?”
孟顯聞淡笑一聲,沒打算浪費時間和她閒扯這些沒意義的事,他回到電腦前,結束話題:“我和路源約好明天上午在他醫院見面,你不介意的話,能陪我去一趟嗎?”
“當然,我們說好了的啊。”
寧真根本不放心他一個人去接受治療,別說明天她還在休假,即便她在上班,她使出渾身解數,說盡花言巧語,也要讓老大給她放幾個小時的事假。
“多謝。”
他難得說了句人話,“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到樓下接你。”
寧真聞言,想說她明天一定準時九點,或者提前幾分鐘在樓下等他,她記起這貨令人防不勝防的陰險,果斷閉嘴,嗯嗯兩聲後掛了電話。
她愉快地伸了個懶腰,一把拉上窗簾,關上星空。
是時候讓孟顯聞也嚐嚐等待的滋味了!
明天她起碼也要讓他等……等七八分鐘!
作者有話說:100個紅包
明天上夾子,更新時間不定,但一定會有兩更,大家可以晚點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