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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第27章 蠍娘子的奪命蠍尾針

2026-05-09 作者:風帆1080

寧遠獨自一人走在空無一人的后街上。

他剛從獨眼龍那個簡陋的議事廳出來,那傢伙雖然嘴上說著結盟,但眼神裡的試探,一刻都沒停過。

這種靠武力強行捏合起來的盟友,比紙還薄。

寧遠心裡清楚得很,想要讓獨眼龍那頭老狐狸真正服帖,光靠一張嘴和一顆人頭是不夠的,還得讓他看見實實在在的好處,以及讓他感覺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今晚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點能讓獨眼龍害怕的東西。

黑石城最不缺的就是三樣東西:殺手、妓女,還有毒。

城西的“鬼市”,就是全西域最大的毒物交易市場。這裡沒有店鋪,只有一個個裹在黑袍子裡、看不清臉的“藥人”,他們席地而坐,面前擺著各種瓶瓶罐罐,裡面裝著的,全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兒。

寧遠在鬼市裡轉悠著,腳步很慢,眼神卻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個攤位。

他不是來買毒的,他是來“看”毒的。

他前世的知識庫裡,記載著天下萬毒。每一種毒的配方、特性、解法,都清清楚楚。他想看看,這西域的毒術,跟中原的,到底有甚麼不同。

“這位客官,要不要看看我這‘一日喪’?無色無味,見血封喉,一滴就能放倒一頭大象。”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的陰影裡傳來。

寧-遠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個攤位上擺著的一個小黑瓶。

“你這‘一日喪’,是用七步蛇的毒液,混了西域沙蠍的尾針粉末,又加了點斷腸草的汁液熬的吧?”寧遠淡淡地開口,“這玩意兒是霸道,但味道太沖,稍微懂點行的人,隔著三尺遠就能聞出來。也就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外地商人。”

那個黑袍人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兩隻眼睛裡全是驚駭。

這毒的配方,是他師傅臨死前才傳給他的,整個黑石城知道的絕不超過三個人。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中原人,怎麼會一口就道破了?

寧遠沒再理他,繼續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說。

“你這‘蝕骨粉’,火候不夠,顏色發暗,毒性去了三成。”

“這‘迷魂香’里加了曼陀羅花粉,是能讓人產生幻覺,但也容易讓中毒的人發狂亂咬人,不好控制。”

“這罐子裡養的血蜈蚣,喂的血不對,養出來的毒性太雜,成不了氣候。”

他每說一句,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輕視和貪婪目光的“藥人”,臉色就變一分。

到後來,他走到哪兒,哪兒的攤主就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東西往回收,像是生怕被他看出甚麼毛病來。

整個鬼市,鴉雀一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這個中原人。

這傢伙到底是誰?他是怎麼知道這麼多西域毒術的秘密的?

寧遠心裡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整個黑石城都知道,他寧遠,不僅劍快,玩毒,更是他們的祖宗。

就在他走到鬼市盡頭,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陣極細微的破空聲,從他身後的黑暗中響起。

那聲音太輕了,比蚊子扇翅膀的聲音還要小,換做任何一個江湖好手,都未必能察 F覺。

但寧遠聽見了。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身子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往左邊一扭。

三枚淬了劇毒的鐵蒺藜,幾乎是貼著他的後心飛了過去,釘在了對面的牆壁上,發出“噗噗噗”三聲悶響。牆壁上的石頭,瞬間被腐蝕出了三個冒著黑煙的小洞。

好毒的暗器!

偷襲的人一擊不中,並沒有戀戰,轉身就想沒入更深的黑暗裡。

“想走?”

寧遠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像是一縷青煙,瞬間就追了上去。

那偷襲者顯然也沒想到寧遠的速度會這麼快,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只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手裡反握著一把匕首,回身就是一記狠辣的撩刺。

是蒼狼部的人。

寧遠從他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打法裡,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看來阿古拉的死,已經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寧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動手。但他更清楚,在這種地方,一旦示弱,下一秒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沒有拔劍,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對方匕首刺來的瞬間,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刀刃。

那黑衣人瞳孔一縮,手腕用力,想把匕首抽回去,卻發現那兩根手指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就在兩人僵持的瞬間。

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旁邊的屋頂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那道黑影手裡沒有任何兵器,但她出現的瞬間,空氣中似乎多了一股奇異的甜香。

偷襲寧遠的那個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黑色長針。那根針,已經完全沒入了他的身體,只在衣服上留下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

“呃……”

黑衣人喉嚨裡發出一聲嗬嗬的聲響,手裡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伸手指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黑影,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萎縮,最後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水,連骨頭都沒剩下。

寧*遠鬆開手指,看著地上那灘還在冒著泡的黑水,眉頭微-微一挑。

好霸道的毒。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救了他的人。

來人同樣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狹長的、像是狐狸一樣的眼睛,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媚意。

是那個在宴會上給他敬酒的女人。沙狼幫的副幫主,蠍娘子。

“寧公子好身手。”蠍娘子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很好聽,“中了我們沙狼幫的‘化骨散’,還能站得這麼穩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寧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才夾住匕首的兩根手指,已經變得烏黑,並且開始發麻。那把匕首上,也淬了毒。

“雕蟲小技。”寧遠面不改色,暗中卻已經運轉神照經的內力,將那股毒氣暫時壓制在了指尖。

“是嗎?”蠍娘-子輕笑一聲,緩緩朝他走近了兩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寧遠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奇異的香味,像是某種花香,又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剛才那個人,是蒼狼部大汗身邊最頂尖的斥候,外號叫‘鬼影’,最擅長暗殺。”蠍娘子的一雙媚眼,毫不避諱地在寧遠身上打量著,“他奉命來殺你,卻死在了這裡。這筆賬,蒼狼部恐怕要算在我們沙狼幫頭上了。”

“那不是正好?”寧遠笑了,“這樣一來,獨眼龍幫主就算想反悔,也沒機會了。你們沙狼幫,跟我這條船,算是徹底綁死了。”

蠍娘子看著寧遠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個男人,明明身中劇毒,卻還能面不改色地在這裡跟她分析利弊。他到底是膽子太大,還是根本就沒把這點毒放在眼裡?

“寧公子,你就不怕死嗎?”她忍不住問。

“怕啊。”寧遠很誠實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從來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裡。”

話音剛落,他突然出手。

快如閃電。

蠍娘-子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已經被寧遠扣住。緊接著,一股極細微的刺痛從她手腕的脈門處傳來。

她低頭一看,寧遠的手指間,正夾著一根從她袖口裡滑出來的、幾乎透明的毒針。而那根針的針尖,已經刺破了她的面板。

蠍娘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這手“袖裡針”,是她的保命絕技,出手無聲無息,死在她這招下的高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今天,卻被這個男人如此輕描淡寫地給破了。

“你這針上淬的,是‘三日醉’吧?”寧遠捏著那根細針,放在眼前看了看,“中毒的人不會死,但會渾身無力,昏睡三天三夜。蠍娘子,你這是想把我綁回去,慢慢審問?”

蠍娘子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她沒有掙扎。

“寧公子既然知道這是‘三日醉’,就該知道,這毒沒有解藥。一個時辰之內,你就會倒下。”她強自鎮定地說。

“誰說沒有解藥的?”

寧遠笑了笑,做出了一個讓蠍娘子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竟然把那根淬了毒的針尖,放進了自己的嘴裡,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然後,他當著蠍娘子的面,把自己那兩根已經變得烏黑的手指,也放進嘴裡吮吸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他鬆開了蠍娘子的手腕,像個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

“味道不錯。就是火候差了點,炮製毒針的藥材,年份不夠。”

蠍娘子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寧遠那兩根手指上烏黑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他……他竟然把毒給……吃了?

........

蠍娘子在黑石城裡,也算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她手裡的毒,比她的臉蛋還要出名。死在她手裡的亡命徒,能從城東頭排到城西頭。

可今天晚上,她感覺自己這十幾年建立起來的認知,被眼前這個男人給碾得粉碎。

他不僅能一眼看穿她壓箱底的毒藥配方,甚至還能……把毒當飯吃?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蠍娘子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一個路過的生意人。”寧遠把那根從她手裡奪過來的毒針,慢條斯理地別在了自己的衣領上,像是在別一朵花,“蠍娘子,你這待客之道,可不怎麼友好啊。”

蠍娘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那雙嫵-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遠,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極其危險的貨物。

“能解我‘化骨散’和‘三日醉’的人,整個西域,不超過三個。而那三個人,現在都已經死了。”蠍娘子一字一頓地說,“寧公子,你這聲‘路過’,未免太謙虛了。”

“可能是我體質比較特殊,百毒不侵吧。”寧遠隨口胡謅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好了,現在人也死了,毒也試過了。蠍娘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覺,特地跑來救我一命,總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在這兒吹冷風吧?”

蠍娘子沉默了片刻。

這個男人的身上,全是謎團。而且,他太危險了。跟他多待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不知為何,她心裡那股子強烈的好奇心,卻壓倒了恐懼。

她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寧公子說笑了。”蠍娘子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殺氣,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下來,“我只是恰好路過,看見有人對我們沙狼幫的貴客不利,順手幫個忙而已。”

她頓了頓,似乎是做出了甚麼決定,對著寧-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寧公子信得過我,不妨跟我來。我有些關於西域毒術的東西,想跟寧公子深入交流一下。”

“深入交流?”寧遠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有多深?”

蠍娘子的臉在面紗下微微一紅,但還是大膽地迎上了寧遠的目光。

“深到……能讓寧公子滿載而歸。”

……

蠍娘子住的地方,不在沙狼幫的總堂,而是在黑石城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裡。

那是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院子,院牆很高,上面爬滿了乾枯的藤蔓,看著有些陰森。

蠍娘子推開院門,一股混雜著草藥味和某種動物腥臊味的奇異氣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沒有點燈,只有幾隻掛在屋簷下的燈籠,裡面裝著的不是蠟燭,而是一閃一閃的螢火蟲,發出幽綠色的光,把整個院子照得跟鬼蜮似的。

寧遠跟著她穿過院子,走進一間屋子。

屋子裡很乾淨,陳設也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蠍娘子走到牆邊,在一塊不起眼的石磚上按了一下。

“咔嚓。”

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滑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漆黑通道。

“寧公子,請吧。”

寧遠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也很陡,兩邊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石頭,照亮了腳下的路。

越往下走,那股腥臊味就越濃。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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