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01章 第50章 真假虛實,誰執棋局?

2026-05-09 作者:風帆1080

九月十五,還有五天。

所有的棋子都在往嵩山匯聚。

她是棋子。

慕容博淵是棋子。

武當掌門是棋子。

少林方丈是棋子。

甚至那些還在路上的各派掌門,都是棋子。

而執棋的那隻手,遠在高天堡的書房裡,正對著一張地圖,一盞燈,一支筆。

她忽然很想問寧遠一個問題——

你算了這麼多,有沒有算過,萬一你算錯了呢?

萬一慕容博淵比你想的更狠,萬一少林方丈的立場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堅定,萬一那些各派掌門裡有人已經被慕容家收買了——

你有沒有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她知道寧遠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會回答,但那個回答不會是真話。

她關上窗戶,坐回桌前。

桌上放著那封寧遠讓她交給慧覺方丈的信。

信封還是密封的,封口處的私印完好無損。

她拿起信封,對著燈光照了照。

甚麼都看不到。

信紙很厚,燈光透不過去。

她把信封放下。

她沒有拆。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個封印一旦拆開就無法復原,慧覺方丈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且她相信寧遠。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一種經過三年驗證的判斷——

寧遠做的每一件事,最終都是為了高天堡。

他的方法可能讓人不舒服,他的算計可能讓人心寒,但他的目的從來沒有偏過。

至少到目前為止。

她吹滅了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聽到遠處寺廟的鐘聲。

嵩山上的少林寺,每天戌時末會敲一次鍾。

鐘聲渾厚悠遠,從山上傳下來,穿過夜風,穿過屋頂,穿過窗戶,落在她的耳朵裡。

“當——”

一聲。

像是一個提醒。

五天。

……

九月十二,慕容博淵到了登封。

他沒有走官道。

他從慕容家老巢出發,先往東走了一天,繞了一個大圈,然後從東南方向進入登封縣境內。

隨行的人分成三批,間隔半天的路程,先後進城。

慕容博淵自己是第二批到的。

他換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頭髮用一根布條束著,看起來像一個遊歷的老書生。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眼睛太銳利了,像兩把刀,看甚麼都像是在切。

這不是一個書生的眼睛,是一個掌控了數千人命運的人的眼睛。

他住進了城西的望嶽樓。

望嶽樓是慕容家在登封的產業,對外是一家中等規模的客棧,實際上是慕容家在嵩山一帶的情報據點。

掌櫃的叫吳德,是慕容家的老人,在這裡經營了十五年。

慕容博淵到的當天晚上,慕容鋒和慕容策也先後到了。

慕容鋒二十八歲,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柄長刀。

他是慕容家這一代武功最高的人,據說已經摸到了宗師境的門檻。

慕容策二十五歲,比他哥哥矮半個頭,身材偏瘦,戴著一副玳瑁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副文弱的外表下面,藏著一顆比蛇還冷的心。

三個人坐在望嶽樓三樓的密室裡。

密室的門窗都關著,牆壁裡夾了一層鉛板,隔絕聲音。

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

“父親,各派的人到得差不多了。”慕容策推了推眼鏡,“我今天在城裡轉了一圈,確認了十二家。還有五家沒到,估計明後天也會到。”

“態度呢?”

“分三類。”慕容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第一類,明確對我們不利的——武當、峨眉、丐幫。這三家在嘉平三年的雁門關之戰中損失最重,跟我們有血仇。他們一定會站在燕家那邊。”

“第二類,傾向於我們的——唐門。唐門跟我們有生意往來,每年從我們這裡採購的毒材佔他們總量的三成。他們不會輕易跟我們翻臉。但也不會公開替我們說話,最多保持沉默。”

“只有一個唐門?”慕容鋒皺了皺眉。

“明確傾向我們的,只有唐門。”慕容策的語氣很平靜,“第三類是觀望派,剩下的都是。崆峒、華山、點蒼、青城、恆山……這些門派在嘉平三年沒有太大損失,跟我們也沒有直接利益衝突。他們會看風向。誰的證據更硬,他們就倒向誰。”

慕容博淵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擊。

“武當和少林呢?”

“武當掌門清虛道長已經到了,住在少林寺裡,沒有下山。少林方丈慧覺的態度不明——他發帖子召集各派,但帖子上只說‘共商要事’,沒有點名說是甚麼事。這說明他還沒有公開表態。”

“他不需要公開表態。”慕容博淵睜開眼睛,“他召集各派這個動作本身,就是表態。如果他覺得副本不可信,根本不會發這個帖子。”

慕容策點了點頭。

“所以少林的立場,大機率是對我們不利的。”

“不是大機率。”慕容博淵說,“是一定。慧覺這個老和尚,我跟他打過兩次交道。他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不會出手。他敢發帖子,說明他手裡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多。”

密室裡沉默了一會兒。

慕容鋒忽然開口:“父親,要不要讓灰衣和鐵鷂子做準備?”

“準備甚麼?”

“以防萬一。”慕容鋒的聲音很低,“如果會議上的局面對我們不利,我們需要一個脫身的手段。”

慕容博淵看了他一眼。

“你想在少林寺動手?”

“不是動手。是自保。”

“在少林寺的地盤上,對著十七家門派的掌門,你覺得你能自保?”慕容博淵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冷,“慕容鋒,你的腦子是用來想事情的,不是用來打架的。少林寺有五百武僧,達摩院裡有四個宗師級的高手。你武功再高,能打得過四個宗師?”

慕容鋒低下了頭。

“孩兒魯莽。”

慕容博淵的目光從大兒子身上移開,落在小兒子身上。

“策兒,你說說,我們該怎麼應對。”

慕容策推了推眼鏡,沉吟了片刻。

“核心問題只有一個——副本里的內容,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真的部分我們否認不了,只能想辦法解釋。假的部分是我們的突破口,只要能證明副本里有假,就能動搖整份副本的可信度。”

“繼續。”

“我查過了,副本里至少有兩處明顯的錯誤。第一處是日期,三月十二和三月十五差了三天。第二處是人名,副本里提到的‘趙四海’這個人,實際上叫‘趙四江’。海和江,一字之差。”

“你打算拿這兩處做文章?”

“對。日期錯了,人名也錯了。兩處錯誤加在一起,足以讓人懷疑副本的來源不可靠。一個連日期和人名都搞不清楚的人,他寫的其他內容能信嗎?”

慕容博淵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想。

日期差三天,人名差一個字。

這兩處錯誤太明顯了,明顯到像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就是陷阱。

但如果不是故意的呢?

如果寫副本的人確實是憑記憶寫的,記憶出了偏差呢?

他無法判斷。

這才是最讓他不安的地方。

他不知道對手的底牌是甚麼,不知道對手在想甚麼,甚至不知道對手到底是誰。

燕知予?不。

燕知予沒有這個本事。

寧遠?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策兒。”

“父親。”

“寧遠這個人,你查到了多少?”

慕容策從懷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

“寧遠,男,約二十二三歲,來歷不明。三年前出現在高天堡,被燕老堡主收留。此前的經歷完全是空白,沒有任何人見過他,沒有任何門派認識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他不會武功,至少沒有人見過他動手。但他極其聰明,燕老堡主生前對他評價極高,說他‘有經天緯地之才’。”

“經天緯地之才。”慕容博淵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燕老頭子一輩子看人極準,他既然這麼說,就不會是虛言。”

“還有一件事。”慕容策翻了一頁,“我讓人查了寧遠來高天堡之前的事。查不到。但有一條線索——三年前,也就是寧遠出現在高天堡的同一年,北邊的拓跋部曾經懸賞找一個人。賞金很高,活的一萬兩,死的五千兩。拓跋部沒有公佈這個人的名字,只給了一個特徵——‘年約二十,面白無鬚,左手小指缺半截’。”

慕容博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寧遠的左手小指……”

“我沒有見過寧遠本人,無法確認。”慕容策合上冊子,“但如果這條線索是真的,那寧遠的來歷就不是‘不明’,而是‘不能明’。他可能是從拓跋部逃出來的人。”

“從拓跋部逃出來,值一萬兩銀子的人。”慕容博淵低聲說,“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登封縣的夜景。

燈火稀疏,遠處的嵩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策兒,你覺得,副本這件事的背後,是寧遠在操盤?”

“八成以上。”慕容策說,“燕知予沒有這個能力,蘇青煙有能力但沒有這個格局。能設計出這麼大一盤棋的人,高天堡裡只有寧遠。”

“那他的目的是甚麼?”

“表面上的目的很清楚——揭露嘉平三年的真相,讓慕容家身敗名裂。但我覺得這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哦?”

“如果他只是想揭露真相,直接把副本公之於眾就行了,不需要搞這麼複雜。他先派信使分多路送副本,再放出誘餌副本讓我們截獲,然後讓少林出面召集各派——這一套操作下來,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在拖。”

“拖甚麼?”

“拖時間。”慕容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閃了一下,“他在等一個東西。一個現在還沒有到手、但即將到手的東西。這個東西到手之後,才是他真正的殺招。少林的會議,可能只是鋪墊。”

慕容博淵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小兒子。

“你覺得那個東西是甚麼?”

“我不知道。”慕容策搖了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們在少林的會議上被動挨打,等到他的殺招亮出來,我們就徹底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所以?”

“所以我們不能只守,要攻。”慕容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父親,我有一個想法。但這個想法有些冒險。”

“說。”

慕容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個字,推到慕容博淵面前。

慕容博淵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四個字——

“倒打一耙。”

他抬起頭,看著慕容策。

慕容策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種和寧遠很像的東西。

“副本說我們通敵賣國。那我們就說——副本是燕家偽造的,目的是嫁禍慕容家,挑起中原武林內鬥,好讓北邊的拓跋部坐收漁翁之利。而燕家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們的軍師寧遠,本身就是拓跋部的人。”

密室裡安靜了三息。

慕容鋒猛地抬起頭。

“三弟,你瘋了?這種話說出去誰信?”

“信不信不重要。”慕容策的聲音依然很輕,“重要的是,這個說法能不能讓那些觀望派猶豫。只要他們猶豫,就不會在會議上一邊倒地站在燕家那邊。只要不是一邊倒,我們就有周旋的餘地。”

慕容博淵沒有說話。

他看著紙上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倒打一耙”下面又寫了四個字——

“釜底抽薪。”

慕容策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父親的意思是……”

“倒打一耙只是第一步。”慕容博淵放下筆,“光靠嘴說,說服不了所有人。我們需要證據。寧遠是拓跋部的人——這件事,我們要把它變成真的。”

“怎麼變?”

“拓跋部三年前懸賞找一個人。我們去找拓跋部,買下這個人的資料。不管這個人是不是寧遠,只要特徵對得上,我們就能把這頂帽子扣到他頭上。”

慕容策沉默了一會兒。

“時間夠嗎?還有三天。”

“夠。”慕容博淵說,“拓跋部在登封也有暗樁。他們的人就在城北的騾馬市裡,掛著一個馬販子的招牌。我跟他們打過交道。”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