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越軌③ 暗潮湧動
職場、上下級、雖然長得很帥但有些神經質的追求者……程茉莉擔心甚麼, 顯而易見。
果然,孟晉上任第三天,她被單獨叫到辦公室,以抽調員工敘職的名義。
終於來了!
被吳助理領到門口, 程茉莉緊張地摸了摸兜, 確認準備齊全:錄音筆、辣椒水,文武兼備, 不怕他不要臉耍流氓。
她深呼吸, 手剛抬起來,門卻從裡被推開了。程茉莉一愣, 出來的是其他部門的同事, 手裡還拿著筆記本, 示意她目前可以進去了。
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樣?
程茉莉一頭霧水地走進去。寬闊的辦公室採光充足,窗明几淨, 陳設簡潔而不失品味, 孟晉坐在黑胡桃木辦公桌後,正低頭簽署文件。
她走到距離三步遠的地方, 就謹慎停住, 不肯再向前了。
孟晉頭都沒抬,卻好像對她的位置瞭如指掌,他淡聲說:“坐到椅子上。”
程茉莉還是沒動, 孟晉這才終於抬起頭看她。
他今天穿了深藍色的襯衣,百葉窗半合, 縫隙間漏出一線澄亮的光線, 斜打到他的臉上。浸透在陽光裡的眼睛瞳色並未變淺,而是呈現出更為純粹的黑色。
是錯覺嗎?程茉莉恍惚了一下,她怎麼覺得黑得有點發綠呢?
賽涅斯望著猶豫的程茉莉, 她大概摸不準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礙於表面身份,還是硬著頭皮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的神情並無異常,公事公辦地說:“說一說你近期的工作成果,碰到的問題以及你的解決方案。”
程茉莉一拳打到棉花上,等回到工位才欲哭無淚地發覺記錄了整整二十分鐘的敘職報告,內容十分純淨,壓根沒出現任何她預期中的狀況。
對了,唯一一句沾邊的話,是聊到程茉莉直屬上級的話題時,他中途所說的:“管理層應該做到公私分明。”
這算是他的暗示吧?發現她是下屬之後就不打算繼續糾纏了?
後續的發展似乎印證了她的揣測,因為孟晉再也沒有單獨找過她。除了週會,兩個人只會在停車場和電梯間偶遇,除了工作,關係也停留在點頭打招呼這一步。
程茉莉鬆了一口氣,輕鬆之外,又難免冒出好奇心。
孟晉年紀輕輕就接手公司,又儀表非凡,實在沒有缺愛的道理。怎麼會莫名其妙纏上她這個有夫之婦?一天到晚監視她,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甚至一下給她轉那麼多錢,瞧著是動真格了,但碰面了又換了個態度。程茉莉撐著下巴思索,可能人家有錢人不覺得十萬是一筆大錢吧。
但很快,程茉莉就顧不上深究了。每年的業務高峰期到來,工作量激增,不止是她,整個公司都宛如一個被擰上發條的機器,連軸轉了起來。
雪上加霜的是,這個節點,部門領導張建鑫因被指控強/奸未遂而遭到辭退。
新領導到崗之前,孟晉接管了行政部門,大事小情程茉莉都得直接跟他交接,微信也順理成章加上了。
和他頻繁接觸下來,程茉莉反而對他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首先是孟晉的工作能力很強,下達的指令明確具體,且從不推脫責任,更重要的是不需要她催促走審批流程。雖然忙,但忙中有序,工作效率從未如此高過。
而且為人很大方,經常請下午茶和晚餐。儘管仍然避免不了加班,但加班費和隨後的休假又恰到好處地彌補了這些。
這天晚上七點,手機在空曠的辦公室了響起來,打斷了程茉莉的彙報。
壞了,忘記靜音了。她的話突兀停在嗓子裡,這些日子,程茉莉對孟晉的印象已成功扭轉成年少有為的精英老闆,注意到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桌上,她心中一凜,道了一聲歉。
正欲匆匆掛掉,卻意外被他制止。
“可以接,就在這裡。”孟晉表現得分外體諒,下頜微揚:“不是他打來的電話嗎?”
這個他是誰呢?當然是她老公。
程茉莉直起身,方竣的嗓音從話筒裡傳出:“茉莉,你今晚也加班嗎?”
她壓低聲音:“對,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個月比較忙。”
方竣接著問:“我這不是回家見你不在嗎?那你大概幾點回來?”
“和昨晚差不多,九點左右。”
對面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程茉莉皺起眉,沒頭沒尾的,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問這一句?
賽涅斯從頭到尾聽下來,及時捕捉到了女人臉上的情緒。臨下班前,他像是不經意地詢問:“他不來接你下班嗎?”
礙於先前心知肚明的某些經歷,程茉莉不想把話題牽扯到家庭情況上,故而疏離地說:“他之前有提過,但我覺得不太需要。”
話是這麼說,下班到家,方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電視播著球賽,幾個外賣盒橫七豎八撂在桌上。聽見她開門的動靜,他也只是公式化地打了個招呼。
程茉莉等了等,也沒有聽到其餘的話,哪怕是關心她累不累的問候。
她脫下外套,不由自主地想,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也變成那那種一天說不了幾句話的夫妻了?
只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心靈卻相距甚遠。還是說婚姻本質就是如此,所有甜蜜的愛情都會不可避免地走向平淡。曾經的愛侶無言以對,日子逐漸被雞毛蒜皮所佔據?
夜裡,程茉莉側身躺著,覺察到身邊的方竣翻過身,一隻手探入她的衣角。
她掀開眼皮,稍稍流露出一絲倦怠。可考慮到兩人近期忙碌,有段時間沒有過親密接觸,還是縱容了丈夫。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也不費神。她三心二意地想,接吻、撫摸、脫——偏偏這時,方竣捏了一把她的腰,低聲嘀咕:“你是不是胖了?”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程茉莉興致全無,她霍地坐起身:“你才胖了!”
她不僅沒長肉,還因為高強度工作忙得瘦了兩斤!
方竣似乎也意識到說錯話,他又道歉,還是那套認錯捱打的架勢。似乎只要他低頭,不管犯甚麼錯都得被原諒。而程茉莉再計較,反而成了那個得理不饒人的過錯方。
程茉莉背對身去,不再理他。
心頭的火不僅沒被澆滅,反而一直憋到第二天清晨。程茉莉捧水潑到臉上,鏡子裡的女人面容稍顯憔悴,一晚上沒睡好,可不是憔悴嗎?
她左看右看,抬起手臂懷疑地掐住自己的腰。她不服氣地想,真是胡說八道,壓根就沒有胖啊。
方竣昨晚的話在腦海中不停迴盪,她臨時改變主意,像是為了證明甚麼,她從櫃子裡拿出那件只在結婚紀念日穿過一回的裙子。
沒心情做早飯,臨出發前點了外賣送到公司。到的比平時早很多,停車場都還空著。
真是好巧不巧,一個人等電梯時,眼前一暗,一道修長的影子垂落下來。她回過頭,一張俊逸的臉映入眼簾。
她愣怔一瞬,開口:“早,孟總。”
“早。”
程茉莉扭過臉,盯著顯示屏不斷降低的層數。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縈繞在她身上。明明不想要過度關注對方,但心臟仍舊怦怦直跳。
她後知後覺想起,孟晉是唯二見過這條裙子全貌的男人,雖然是透過不太光彩的手段偷窺。
叮,電梯到了。
他們無言地走入,並肩站在電梯裡。狹窄的空間內,就連呼吸也要控制輕重。光滑的鏡面誠實地記錄著兩人的一舉一動,程茉莉低垂著眼睛,不敢直視。
因為他……程茉莉咬住唇,這人一直在看她!
那股無法令人忽視的目光正大光明地掃過她的手臂,她的小腿,還有她發顫的睫毛。無形地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將她籠罩在其中。
門開了。
她無法忍受這過於冒犯的目光,想立刻擺脫他設下的無形桎梏,腳踝驀地被甚麼溼潤而富有韌性的東西勾住。慌張地試圖扶住電梯門,卻率先跌進了身後人的懷抱裡。
賽涅斯的手貼在她柔軟的身體上,和那個雨天一樣,依然是溫暖的。他甚至沒有用力,就感受到她猛地一抖,掙扎著想要躲開他。
女人咬得發紅的嘴唇張開,吐出三個字:“放開我。”
他低下頭,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與他對視。為甚麼流淚,是因為背叛丈夫而感到痛苦嗎?
按人類的觀念來看,程茉莉應當是一個好人。一個有道德的、忠於丈夫的好女人。不過很可惜,她遇到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外星異種,因而註定要誤入歧途。
忠貞。異種咀嚼著這個詞語,他不僅沒有放過她,反而變本加厲地圈住她的手腕,促使她更緊地依靠住他。
花邊裙襬被迫貼著筆挺的西裝褲,他說道:“茉莉,這條裙子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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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026與其丈夫矛盾加大。】
作者有話說:來咯
這兩天有點怠工了,會盡量加快進度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