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合集① 養傷&出差
1.養傷
賽涅斯發現, 從太空回來之後,妻子對他的態度與之前有所不同。
準確地來說,是變得更體貼了,無微不至, 簡直把他當成了甚麼易碎品。
儘管他難得誠實地告知了程茉莉他在母星上已恢復了大半, 但依然被憂心忡忡的妻子強迫躺在床上休養了一週。
其實這也不能怪程茉莉小題大做。畢竟他的臉色一度蒼白得嚇人,出門後總有路人盯著他瞧, 神情似有不忍, 像是在遺憾天妒紅顏,好端端的一個帥哥怎麼就命不久矣。
而站在他身邊的程茉莉也淪為了被憐憫的物件之一。
在那天路人的目光和脆弱的丈夫雙重刺激下, 這個很好說話的女人強硬了起來, 二話不說地要求他必須要先把身體養好。
起初, 茉莉上班時,整日呆在巢xue內賽涅斯感到些微的無聊。索諾瓦族的基因塑造了他們強悍的再生能力, 他能夠清楚地感知到傷口的恢復情況。
但很快, 他就嚐到了言聽計從的妻子的甜頭。每每妻子湊過來輕言細語關心自己,他的胸口就像是被一陣柔風吹過。
正因此, 雖然察覺到傷口徹底痊癒, 賽涅斯也沒有聲張。
他現在能夠自由地放出本體,盤踞巢xue內的每一個角落,隨時跟隨在茉莉的左右。
異種時常惡劣地假裝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腿, 正在做飯的程茉莉會被嚇一跳。等到她好不容易放下忐忑的心,觸手卻在這時緩緩纏裹住腳踝, 向上摩挲。
妻子柔軟的小腿肚可憐地發起抖, 但即使如此,她也沒有作聲,只是溫吞地縱容了他的放肆。
——她現在甚至能大著膽子主動碰一碰他的觸手。
不過, 事實擺在眼前,比起本體,妻子還是更偏愛這副人類軀殼。
賽涅斯面容冷靜,藤蔓們卻不甘得張牙舞爪,兀自擰成一團蛇結。他瞥了它們一眼,乾脆把本體收了起來。
程茉莉正縮在他懷裡看電影。她十分照顧外星人老公的口味,特地甄選了一部外星科幻片。只是對方顯然對此不太感興趣。
她似有所察地抬頭,仔細觀察他的神色:“怎麼臉色這麼差?還是不舒服嗎?”
她的手順勢探向他的額頭,賽涅斯得寸進尺地低下臉,將臉蹭到她的掌心間。
他淡淡地說:“有一些。”
程茉莉眉頭蹙成一個小山包,擔憂道:“還是不見好轉嗎?又不能去醫院……”
男人一眨不眨地凝視她:“很擔心我?”
話題跳躍好快,程茉莉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點點頭,還沒說話,就渾身一激靈。
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她的腿上。沒等她做出反應,他的嘴唇也傾壓下來,遲鈍的人類妻子被箍在他臂彎間,掙脫不能。
吻得大腦暈乎乎的,程茉莉喘了兩口氣,慢半拍地低下頭。
她就這麼愣愣地看了幾秒,驟然意識到自己瀕臨失守,膝蓋企圖亡羊補牢般合併起來,可已經晚了。
女人臉上泛起紅潮,幾乎想要把自己蜷縮起來。
她扶住他的胳膊,帶著哭腔:“……不行!”
賽涅斯掐住她的腿彎,不准她翻身下去,他語氣平直地說:“想做*愛。”
程茉莉腮頰滾燙,據理力爭:“不許說那個詞!而且你的傷還沒好,等傷好了再、再說。”
好吧。裝病偶爾也會有不那麼方便的地方。
享受了一段時間的尊貴病號待遇後,賽涅斯終於獲得妻子審批,得以和她出門約會。
程茉莉對這次久違的約會很是看重。她在網上勤勤懇懇做足了功課,信心滿滿地帶老公殺到了附近新開的商場。
然而,坐到餐廳裡嚐了第一口,程茉莉就面露難色。她的內心頓時升騰起被欺騙的憤怒,真想當場走人。
但想到掏出去的三百塊大洋,她又以超群的意志力,含著憤憤之情,全吃完了(剩一小半實在吃不下,全推給吃不出好壞的外星人老公處理了)。
程茉莉挽著老公的胳膊,一邊惋惜那打水漂的飯錢,一邊走出商場。
這時,賽涅斯敏銳地扭過頭。大概五十米開外,M058——方竣領著一個拿著甜筒冰淇淋的小孩,正往這個方向走來。
妻子的前男友,一切禍事的開端,離間他們的罪魁禍首。
真巧,對不對?
賽涅斯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目光轉而掠過懷中人的面容。
妻子仍在耿耿於懷那頓無異於詐騙的飯,額髮被風吹動,鬆鬆蓋住她的眉眼。
賽涅斯抬起手,把那綹髮絲撥到她的耳後,露出她生動的眼睛和氣鼓鼓的臉。
在他身邊的妻子,他的茉莉。
方竣帶著侄女來商場吃飯,還沒進門,左腳好像猛地絆到了一顆堅硬的石子。他一下失去平衡,胳膊胡亂撲騰間,把侄女手裡的冰淇淋也打掉了。
不偏不倚的,冰淇淋摔在地上,他的臉摔在冰淇淋上。
身後傳來不小的動靜。程茉莉頓住腳好奇地回首,不遠處一個男人似乎沒看路跌倒了,面朝下,摔得不輕呢。旁邊的小孩哇哇大哭。
嘶,可真倒黴。等等,她晃了一下神,怎麼感覺這人有點熟悉?
頸窩一沉,她旁邊不聲不響的丈夫彎下腰,突然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程茉莉的注意力立馬挪回到了他身上,溼熱的氣息吹拂在脖頸間,他的黑髮刺得面板微微瘙癢。
她不習慣於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但還是抬手回抱住丈夫,安撫著拍了拍他的背:“怎麼啦?”
丈夫的聲音輕輕的:“頭疼,茉莉。”
心繫丈夫傷勢的程茉莉立刻顧不上深究了,火急火燎地帶著柔弱的異種丈夫回了家。
就這樣,仗著妻子的體諒和心軟,賽涅斯屢屢得逞。
不過,在狡猾的異種丈夫身上又吃了幾次虧之後,程茉莉終於幡然醒悟,意識到丈夫早已痊癒,隨即冷酷地收回了她的過度關懷。
對此,賽涅斯頗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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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當假裝虛弱可在短時間內博得妻的關愛。】
2.出差
賽涅斯告知程茉莉需要回母星一趟,大概需要半個月左右。
雖然有些不捨,但人家畢竟不是本地人,偶爾回趟家也屬實正常,即使離得有點遠。
程茉莉表示理解,同意之餘,她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賽涅斯這算不算遠嫁啊?
她撲哧一聲樂了,但眼睛一瞄,男人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笑容一僵,暗道壞了壞了。
果然,心腸狹隘的外星人丈夫藉機發揮。
賽涅斯啟唇詰問:“茉莉,知道我要暫時離開,你很開心?”
“沒有啊?”有嘴說不清的程茉莉極力辯解:“我很難過的。”
“是麼?”完全看不出來。
異種對妻子扯出一個冷冷的笑。他臨時起意,決定推遲到明天再出發。
明天還恰好是週末,程茉莉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只好含淚給老公餞行。她真是裡裡外外都累壞了,一根指頭都抬不起來,好辛苦。
第二天上午老公要走了,她勉強爬起來站在門口送別。他還不放過妻子,還要抱她,親她已經紅腫的唇。
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深深地含裹著她的舌尖。
深綠色的瞳孔緊縮成線,程茉莉心頭悸動,他非人的特徵時刻提醒著與她親密無間的是個與人類截然不同的物種。
等異種丈夫終於捨得抽離時,她的口腔和喉嚨都生出一種空虛的麻癢。
賽涅斯最後貼了一下妻子潮紅的側臉:“等我回家,茉莉。”
老公走了,程茉莉很是快活地享受了幾天獨居的美好時光,不時出門和朋友們聚餐。但過了十天,一人面對這個空蕩的大房子,她又自然而然地品出一點寂寥之感。
賽涅斯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程茉莉晃了晃腦袋,勸說自己要耐心一點,還沒過去多久呢。她點開先前囤了好久沒來得及看的綜藝,開始細細評鑑
遠隔數百億光年的坦洛塔星上,被妻子思念的賽涅斯,此時正打算啟程。
不久前,他的宣告如同一顆隕石砸落,在索諾瓦族內引起巨大動盪。
領袖的公開背叛致使眾多回歸派成員陷入了迷茫,但他們依然不肯屈服於尋求派的理論,兩方反倒更劍拔弩張。
為了穩定局勢,樹核同樣以任務的名義,把許多高層分派了出去,似乎暫時平息了這場風波。
這個節骨眼趕回的賽涅斯直接以暴力強行鎮壓了幾個不服從的頑固分子,乾脆捆著他們登上各自的飛船,目送他們離開母星,前往目標星球。
做完這些,賽涅斯來到樹核面前。他的軀幹浸泡在母星的海水中,藤蔓持續散發著明亮的光,代表他的狀態十分穩定。
樹核溫和地說:“你想問甚麼?”
賽涅斯問:“我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嗎?”
樹核坦白:“不,比那更早,在你誕生之前,我就意識到索諾瓦族已無法再延續曾經的生存模式了。”
他們疲憊地四處征戰,身體尚可喘息,靈魂卻找不到可以停歇的樂園。唯一能解決這一切的,似乎只有死亡。
賽涅斯的誕生是變數。他比樹核預想中強大許多,又是回歸派的領袖,也因此成了第一個突破口。趁著他實力下滑的契機,樹核將他遣送至偏遠的地球。
人類這種生物與索諾瓦族幾乎是完全相反的。人類弱小不堪,卻擁有敏感而豐沛的情感。與人類相比,強大的索諾瓦人在這方面宛如懵懂的初生嬰兒。
祂說:“這只是一次嘗試,但效果卻超出意料。我也很意外你能如此順利地找到伴侶,並真的產生愛情。”
伴侶、愛情,是坦洛塔星最近的熱門詞彙。
賽涅斯默唸著這兩個詞。他的種族即將踏上一條嶄新的道路。未來猶如星辰般閃爍,或許明亮,或許黯淡。
這是一個邈遠而深邃的問題。賽涅斯的藤蔓捲起,打了一個圈,他突然想到了家中等待他的妻子。離開她的那一刻開始,賽涅斯就想要折返了。
他想要見茉莉了。
其實,樹核還問了他一句:“賽涅斯,為甚麼是茉莉?”
但賽涅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願我族榮耀永存。”他提出告辭:“我該離開了。”
在樹核精神網的感知中,他的飛船經過幾個躍遷,以最快速度降落在地球。
踏入電梯時,他就聽到心臟怦怦跳起來,它不留餘力地揭露著表情寡淡的主人的心情。
當他進入巢xue——家,眼睛徑直捕捉到那個蜷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人影時,心跳又逐漸平息了下來。
半醒半睡的程茉莉被抱起來,她熟練地把腦袋靠在丈夫的胸膛上,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被放到床上時,她才吐出一聲呢喃:“你回來了?”
賽涅斯微涼的唇落在她的臉頰,一如他離開時那樣。
“嗯。晚安,茉莉。”
程茉莉安心地沉進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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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預見的,學習情感,尤其是“愛”,將極大地改變索諾瓦族。】
【妻在巢xue內安睡。】
作者有話說:我為完結章的讀者傳送了紅包,算是一點歉意。雖然我的道歉已經不太值錢了,但是我還是要道歉,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總是拖到不能再拖的時候才遲遲出來收拾爛攤子,與其說我是坦誠,倒不如說我還是在畏懼承擔責任,試圖為自己的行徑辯護。
我逃避了很長時間,埋頭在別的事上,三月初才終於鼓起勇氣去重新審視這個殘缺的作品。
換位思考一下,追我的小說無疑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大家的寬容不是我能反覆言而無信的理由,作為付費讀者,你們完全有正當的權力來做出評價,表達你們的感受,無論是好是壞。
我很喜歡看小說,從小到大,小說給予了我許多快樂時光。所以,我也希望我的小說能給讀者同樣的樂趣,這也算是我寫小說的初衷,而不是成為一種負擔。
我十分感激大家對我的寬容和遷就,但由於我的問題,給大家帶來了完全相反的體驗也是事實,實在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