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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傷口 根本不需要如此多餘的關照和包紮……

2026-05-09 作者:鈍書生

第12章 傷口 根本不需要如此多餘的關照和包紮……

張建鑫受驚地跑下樓,心臟劇烈跳動,不確定剛剛有沒有被孟晉發現是他。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這個孟總年紀輕輕,眼神卻嚇人得很,在與他對視的那一瞬,他血都涼了。

他呼哧喘氣地跑到樓下,假裝散步,見一直沒人追上來,才放下心,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程茉莉這個賤人,在他面前裝貞潔烈女,連手都不讓碰一下,結果新老闆才來幾天兩人就攪和到一塊了,順從地被人家摟著親,一點都不反抗,看新孟總帥氣多金就這麼上趕子。

發散聯想起孟晉第一天來的場景,他更加篤定。怪不得孟總一直盯著後面看不說話,恐怕第一眼就上心了!

淫者見淫的張建鑫當然不會知道,他眼中的這對“姦夫*淫*婦”,實際是完全合法的夫妻關係。

程茉莉往臉上撲了一把水,鏡子裡的女人腮頰緋紅,嘴唇微腫,誰都能猜到她在孟晉的辦公室裡幹了甚麼。

一股羞燥遲遲地翻湧上來,她捂住臉,可還是控制不住地回憶起剛剛的事。

她越想越覺得,孟晉真是一個很,嗯,很不同的男人。

程茉莉很早就被家裡催著相親。金巧榮和程振德雖然在大城市打拼多年,但觀念依然很舊式。

從二十四歲起,到認識孟晉為止,她累計相親不下三十次。一個又一個的男嘉賓流水線一樣坐到她面前,治好了她校園時期遺留下來的那點對異性的憧憬。

拋卻寥寥幾位尚算正常禮貌的,許多男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大男子主義。

但孟晉不一樣。

例如剛剛,他前腳還面若冰霜,後腳就能乾脆利落地向她道歉,好像低頭認錯這件事並沒有多麼困難、多麼傷男人的自尊。

她哪裡知道,她老公根本就不是人類,又怎麼可能會有人類的價值觀?

對賽涅斯來說,他的首要目的是維護這段關係。

從妻子的眼淚裡,他意識到人類的婚姻絕沒有看上去的簡單,蘊含著許多複雜而矛盾的潛規則。

它要求雙方坦誠彼此的秘密,不管是偽裝身份的家庭情況還是他第二天要來公司的訊息,都要事無鉅細地告知妻子。

他的妻子生理和心理又是這樣柔弱,只是說兩句話就要流淚。

程茉莉從休息室走出來,孟晉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著,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看她出來,又站起身。

程茉莉情緒平復,這會兒再見到他的臉,就有些尷尬。

她錯開他的視線,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真的只是覺得大家知道了之後相處就不自然了,怕公司裡傳閒話,沒有甚麼別的人。”

孟晉“嗯”了一聲,他說:“我很抱歉之前向你隱瞞了我的身世。以後我會避免同樣的情況發生。”

見他這麼鄭重其事,程茉莉心頭殘存的不悅也煙消雲散。

她認為既然說開了,這件事就此翻過篇了。

可孟晉卻沒有立刻放她走。

她的手腕一涼,男人輕輕地拽過她:“所以,茉莉,你也會這樣做,對嗎?”

我想毫無遺漏地清楚你的每一件事,可以嗎?會過分嗎?

明明是很緩和的語氣,可男人的臉貼得很近,隆起的眉弓落下一片暗影,籠罩在其間的瞳孔黑得不透光。

他握著她的手臂,涼絲絲的。孟晉的體溫總是很低,程茉莉驀地想起他紋的那條蛇。

她從毫無根據的想象中掙脫出來,發覺自己的臉居然有點僵。

怎麼回事?莫名生出怯意的程茉莉嚥了咽口水,胡亂點點頭:“當然。”

她直覺不太對,可老公虎視眈眈地盯視著她,實在很難不答應。

於是,她就這樣將自己的底線無限制地敞開,成功侵入其中的孟晉笑了,他說:“謝謝。”

程茉莉還沒搞懂他在謝甚麼,孟晉彎彎的唇壓過來,親暱地貼在她柔軟的側臉。

他像是全然沒注意到,在他自以為是的安撫下,妻子的身體反而越來越僵硬。不過就算髮現了,賽涅斯也不會放過她,只會故意抱得更緊。

說到底,軟弱的、害怕的茉莉能怎麼樣呢?只能乖乖地被老公抱了又抱、親了又親,才被准許離開。

程茉莉鬼鬼祟祟地繞道,坐回工位。她刻意忽略了孟晉有些不尋常的表現,為自己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隱患而高興。

因為這種鬆弛的心態,她都沒有去在乎下午彙報工作時張建鑫的視線。那視線除了令人不適,還夾雜著一股輕蔑。

他犯甚麼病?

程茉莉暗自嘀咕,孟晉成了新老闆之後,張建鑫規矩了很多,成天安安分分地縮在辦公室處理工作,怕觸到這位年輕上司的黴頭。

偏偏今天舊態復萌。她也沒多想,渾身惡寒地逃離了他的視線範圍。

說開之後,孟晉沒再強求她一起坐車回家。

程茉莉剛繫上圍裙,門鎖就被孟晉開啟了。

以前他在恆駿工作的時候,下班回來,程茉莉差不多都做完飯了。

她餘光一掃,加快手頭的速度,說道:“你回來啦?要不先去洗澡吧,我這裡還需要一段時間。”

“需要幫忙嗎?”

本該空蕩蕩的左側忽地響起他的聲音,正在打雞蛋的程茉莉手下一哆嗦,差點把蛋殼掉進碗裡。

一偏頭,孟晉靜悄悄地站在旁邊。

還好她逐步習慣偶爾走路像潛在影子裡的老公,短暫的驚嚇過後,程茉莉遲疑地說:“……要是可以的話,你把那個茄子切一下吧?切塊兒就行。”

孟晉沒說會不會,簡短地說:“好。”

雖然程茉莉並不對孟晉的刀工抱有多大期待,卻也沒想到她炒個雞蛋的功夫,回頭瞧了一眼,就眼睜睜地目睹到他切到了手指。

刀刃破開指腹,鮮血霎時漫溢而出,淌到手下,孟晉卻好似不疼不癢,他抬起染血的刀刃,繼續切菜。

程茉莉被這詭異的一幕刺激得呆了兩秒,很快她反應過來,聲線都在發抖:“別動了別動了,把刀放下,你切到手了!”

她撲過去,把他硬拉到水龍頭下衝洗傷口。

賽涅斯低下頭,見她的手覆上來,快速地按壓在手指根部的兩側,另一隻手急慌慌地把頭上的發繩扯了下來。

他觀察得很仔細。用人類的話說,賽涅斯認為妻子是很嬌氣的。果然,因為動作太粗暴,她扯疼了頭皮,輕嘶了一聲。

但她完全顧不上,而是把發繩小心地在他指根處繞了幾圈。

賽涅斯的目光挪到她難掩擔憂的臉上。他漫無目的地想,只是一個小傷口——在他們的觀念裡,這根本不能被稱之為傷。

索諾瓦族並非自然演化的種族,他們最初是一種被創造出的生物武器,專司戰爭。

他們的造物主早已滅絕在歷史的長河中,而索諾瓦族卻頑強地存續了下來,他們從未停下過征伐與掠奪的步伐,掀起的戰火遍佈星系。

好戰刻在他們基因裡,而受傷在所難免。賽涅斯作為其中最狂熱的個體之一,曾經受過比這嚴重得多的傷。

有次他被一種星球防衛裝置轟去小半身體,但他依然在被殺死之前率先割下了他們的腦袋。

即使如此,賽涅斯也不會死。他在巢xue獨自療傷,旺盛的生命力使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恢復戰鬥力。

這一次失誤,也只是因為人類手指遠不如他本體靈敏,賽涅斯也極少會用到如此原始的刀具,雙重原因下導致的後果。

可她顯然不這麼覺得。

妻子的溫度暖燙了她接觸的那片面板。止住血,她捧著他的手,撅起嘴唇,朝那道不值一提的小傷口吹了吹。

她微微蹙起眉:“你怎麼都沒反應,疼不疼啊?”

不,不疼。甚至沒有你吹的風重。

他挪開目光:“還好。”

程茉莉很放不下心,她拉著自己這段時間總是時不時受點傷的老公到沙發坐下,從醫藥箱裡翻倒出碘伏和創口貼。

處理好了,她不許脆皮老公再亂動。好在孟晉這次估計也是真疼,盯著那根被包紮好的指頭,很新奇似的。

程茉莉折返回廚房,看到砧板上殘留的血跡,回想起剛剛孟晉面無表情的那一幕,她後背發涼,趕緊沖洗掉了。

可疑惑卻不停上泛,為甚麼孟晉表現得這麼平靜呢?就好像、好像那不是他的手一樣。

程茉莉越想越害怕,使勁搖了搖腦袋,覺得自己恐怖故事看多了,在這兒瞎想。

可能只是單純不怕疼,世界上有很多體質不同尋常的人,而孟晉只是碰巧比較特殊罷了。

夜裡入睡前,程茉莉剛想關上燈,突然想起孟晉的傷,湊過去問:“創可貼會不會太緊了,需要換一個嗎?”

她有點迷糊了,半闔著眼睛。臉頰靠在他的肩頭,擠出一點肉,氣息輕柔柔地灑下來。

孟晉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程茉莉等了片刻,眼睛差點眯上,才等到他說話。

“不用。”

程茉莉這才安心地躺回去睡了。

賽涅斯撕開創可貼,原處只剩一道淺白的線,只用幾個小時,就要完全癒合了。

索諾瓦族根本不需要如此多餘的關心和包紮,哪怕裸露在外,也不會影響癒合速度。

夜色籠罩著妻子熟睡的臉,女人的長髮越過了枕頭的邊界,勾勾纏纏,跑到他的地盤來。世界萬籟俱靜,耳畔只剩妻子的呼吸聲。

賽涅斯重新貼了回去。

*

孟晉連著去了公司四天,禮拜五,他需要回恆駿一趟向孟宏述職。這次他提前告知了程茉莉。

早晨起床,窗外飄著稀瀝瀝的小雨。程茉莉眼皮跳了跳,這是上天在憐憫地提醒她今天要走黴運了。

走出小區五十米,一輛車呼嘯而過,濺起的水流直往程茉莉身上呲,她躲閃不及,被澆了個正著。

可惡,跑那麼快,她都沒看清車牌號!

她憋著滿肚子的氣,回去換了一身衣服,也不坐地鐵了,乘電梯到達地下車庫,直接開車通勤算了。

人有的時候真的不能靈機一動。

被堵在擁擠的車流中進退兩難,程茉莉欲哭無淚。

不會要遲到了吧?她焦慮地看了眼手機,只剩十五分鐘了,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以堪比蝸牛的速度挪到路口,訊號燈由綠轉紅,好了,又過不去了。

程茉莉剛踩住剎車,車身猛地一震。

她忙攥穩方向盤,朝車後鏡慌張望去,一輛白色轎車赫然貼著她的車屁股,腦子嗡地響了一下——被追尾了!

搞甚麼,她難得開一次車,今天也太倒黴了吧?

下車的她還在發懵,肇事者也走了出來。

是個男人,而且是姿色十分不錯的男人。

捲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溫文爾雅,約莫二十五歲上下。

看到程茉莉,他歉意地說:“抱歉,我太著急趕路了,店裡有些急事。我全責,好像給你蹭掉了兩處漆,實在對不起,耽誤了你的時間和精力。”

對方言辭誠懇,認錯態度積極,免去了彼此扯皮的功夫,很容易叫人生出幾分好感。

見沒造成太大的損失,好脾氣的程茉莉很體諒他:“沒事的,我也理解你上班趕時間,我們儘快處理一下。”

說罷,將碰撞部位、車牌號和兩車位置逐一拍好照,雙方交換聯絡方式。

他說:“我叫沈回舟,號碼是……”

程茉莉依言在備忘錄中輸入。

低著頭的她渾然不察,這個她第一印象中謙遜溫和的男人緩緩眯起眼,視線刺在她的身上。

真是不知廉恥。

她知不知道,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幾乎每一寸面板,都沾滿了那個怪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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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之間不存在隱瞞。】

【因暴露風險,未在痊癒後立刻解除包紮。】

作者有話說:

來咯[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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