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怎麼是她?!
謝時昀穩住車子,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歉意。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時墨誇秦野的話,心裡?莫名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連路口的紅燈都沒注意到。
時墨坐直身子, 理了下?被?安全帶壓皺的衣角, 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絲疏離的提醒:“開車最忌走神?, 安全最重要。”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 暖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襯得她?眉眼清冷淡然,半點多餘的情緒都沒露。
“我?會注意,再也不會了。”謝時昀握緊了方向盤, 心裡?微微一沉。
時墨這句禮貌的提醒裡?藏著的邊界感, 謝時昀瞬間敏銳的捕捉到了。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太過明?顯了。
他不確定時墨有沒有徹底看穿他的心思,但?他很清楚, 剛才那點沒藏住的情緒, 已經讓時墨下?意識地拉開了距離。
謝時昀迅速壓下?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對了, 梅先生故居的修繕方案, 你之前?提的隔扇窗無?損修復, 我?託人從?博物院找了幾份以前?給宮裡?幹活的工匠們記錄的修復手記。是光緒年間一位叫谷明?老匠人留下?的, 裡?頭?詳細記載了榫卯拆解、桐油浸泡這些古法的操作細節, 回頭?我?給你拿過來,應該能用上。”
果然,這話一出, 時墨立刻轉回頭?,眼睛都亮了:“真的?是原檔還是抄本?”
“抄本,但?是從?原檔逐字謄錄的, 博物院的老專家親自核過。”謝時昀看她?注意力轉移了,心裡?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自然,“谷明?的手記市面上見不到,博物院內部也只存了兩套抄本,我?託了位長輩才借出來。你回頭?用完了還我?就行。”
“那謝謝你了!”時墨真心實意地說,“古法修復的細節,光看現?成的教材還是不行,得多看前?輩們的筆記才有用。”
“小?事而已,不用跟我?客氣。”謝時昀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師父宋老先生也一直唸叨這事,說你以後要是從?事古建築需要各處考察,多看這方面筆記資料,比在學校裡?死讀書強。”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但?時墨聽出了一層言外之意——宋正先已經開始替她?鋪路了。這些筆記資料,未必是謝時昀臨時起意去找的,說不定師父早就跟謝時昀提過,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給她?。
兩人順著古建修復的話題聊了下?去,從?榫卯結構聊到彩繪顏料配方,又從?顏料聊到不同?朝代的建築規制差異。謝時昀雖然不做這行,但?聽得多、記性好,偶爾丟擲的幾個問題都在點子上,時墨越聊越起勁,剛才那點微妙的尷尬氣氛總算徹底散了。
車子一路往前?,很快就到了前?門全聚德門口。
謝時昀把車停好,兩人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時建軍裹著件軍大衣站在飯店門口東張西望,看見他們來了,立刻揮著手跑了過來:“妹!謝哥!這邊這邊!我?估摸著你們這點該到了,下?來看看,還真等到了!”
夜風還帶著涼意,時建軍的棉外套敞著懷,露出裡?頭?一件手織的深藍色毛衣。
“這麼冷的天,你不在屋裡?等著,站在這兒喝風?”時墨皺了皺眉,伸手扯了扯他沒扣好的大衣釦子,“趕緊把釦子扣上,凍感冒了又要耽誤上班。”
“哎呀,就這一會兒沒事,這不就進屋了。”時建軍滿不在乎,又扭頭?衝謝時昀笑,“謝哥,今天可讓你破費了。”
“客氣了,應該的。”謝時昀笑著應道。
三人進了包間,暖意撲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包間裡?圓桌已經坐了大半,時愛國坐在宋正先右手邊,正端著茶杯說著甚麼,李秀蘭挨著時愛國,正跟宋老夫人嘮家常。
宋老夫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盤扣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金耳環,整個人看著精神?極了。
“師父,師 母,讓你們久等了。”時墨一進門就先跟兩位老人打了聲?招呼。
“沒等多久,就知道你這點放學,估摸著時間也該到了。”宋正先正端著茶杯跟時愛國說話,看見時墨進來,立刻放下?茶杯,笑著招呼她?,“快坐師父這兒來,餓壞了吧?”
宋老夫人本來正笑眯眯地跟李秀蘭嘮家常,時墨一進來,立刻轉身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滿眼心疼道:“好孩子,這段時間可受委屈了。你看這臉都尖了,肯定沒好好吃飯。”
“師母,我?沒事,都過去了。”時墨笑著扶著老人坐下?,又跟爸媽打了聲?招呼,順勢坐在了宋正先身邊的空位上。她?打量了師父一眼,笑著打趣“師父您今天真精神?,這身中山裝是新做的吧?穿您身上太合適了,比文保局那些年輕小?夥子都精神?!”
“少跟我?這兒拍馬屁。”宋正先嘴上嗔怪著,嘴角卻翹得老高,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你這丫頭?,一段時間沒見,,嘴倒是越來越甜了,就是人瘦了。是不是天天泡工地、忙案子,飯都顧不上吃?”
“吃了吃了,就是最近忙著補功課,動腦子多,自然就瘦了。”時墨笑嘻嘻地應著,又轉頭?看向宋老夫人,“師母,您還說我?呢,您看我?師傅,下?巴可比上次見面尖了,肯定是天天為了文物保護法修訂的事熬夜,您可得管管他。”
“我?管得住他?”宋老夫人笑著拍了拍時墨的手,“他呀,天天在家唸叨你,生怕你受了委屈,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現?在好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些壞人都抓起來了,他才算踏實了。”
“行了行了,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幹甚麼。”宋正先擺擺手,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對著門口的服務員揚了揚手,“人都到齊了,上菜吧!”
謝時昀坐在時墨對面,聞言衝門口的服務員示意了一下。
沒一會兒,菜品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剛出爐的烤鴨外皮棗紅油亮,滋滋地冒著油香。片鴨師傅推著小?車進來,當著眾人的面片鴨,刀工利落,每一片鴨肉薄厚均勻,連皮帶肉碼得整整齊齊,引得時建軍連連讚歎。
“師傅這手藝絕了!這皮切得跟紙似的!”
配菜擺了滿滿一桌:荷葉餅、蔥絲、黃瓜條、甜麵醬,還有白糖和蒜泥兩種蘸料。除了烤鴨,還有糟溜三白、芫爆肚絲、幹炸丸子、燒四寶、燴烏魚蛋湯等,冷熱葷素搭配得恰到好處。
時墨掃了一眼,就看出了門道——糟溜三白軟嫩,是給宋正先夫婦的;幹炸丸子酥脆,是時建軍愛吃的;燒四寶濃油赤醬,合時愛國的口味;芫爆肚絲清爽,李秀蘭應該喜歡。
她?忍不住看了謝時昀一眼。這人點菜的水平確實不錯,一桌子菜照顧到了所有人的口味,半點不敷衍,連宋老夫人牙口不好這種細節都考慮進去了。難怪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這份察言觀色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謝時昀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眼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微微彎了彎。
宋正先拿起一張荷葉餅,熟練地攤在掌心,夾了幾片鴨肉蘸了甜麵醬,配上蔥絲黃瓜條,利落地捲成一個鴨卷,放在時墨碗裡?。
“快嚐嚐,全聚德的烤鴨,還是這個味兒。”他笑著說,“你這段時間東奔西跑,肯定沒好好吃幾頓飯,今天多吃點,補補身子。”
“謝謝師父。”時墨笑著接過,咬了一口。外皮酥脆不膩,鴨肉嫩而不柴,油脂的香氣在嘴裡?化開,甜麵醬鹹香適口,果然是名不虛傳。
酒過三巡,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李秀蘭端著酒杯,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她?拉著宋老夫人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多虧了您和宋老先生幫忙,不然我?們家墨墨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的,真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那些壞人官大壓人,我?們普通老百姓,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溫聲?安慰道:“都過去了,孩子好好的就行。墨墨這有勇有謀,是個好苗子,我?們老兩口幫她?,也是願意的。”
宋正先看著時墨,滿眼驕傲:“這事也是墨墨自己有本事。證據鏈攥得死死的,一步都沒走錯,心思縝密得很,連我?都佩服。我?就是搭了個線,真正立大功的,是這孩子。”
他說著,轉頭?看向謝時昀,笑著誇讚道:“小?謝也是個好小?夥子,有擔當,有本事。要不是你前?期查了那麼多材料,光靠墨墨一個人,也難掀翻這麼大一張網。你們倆,都是好樣的,互相幫襯,才把這幫蛀蟲給揪出來了。”
“宋老您客氣了。”謝時昀立刻雙手舉杯,姿態恭敬,“要說謝,該我?好好謝謝時墨。要不是她?手裡?的核心證據,我?現?在還在停職審查,能不能出來都兩說。這杯酒,我?敬您,也敬時墨。”
他說著,仰頭?喝乾了杯裡?的白酒,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時墨。
“你們倆就別互相謝了。”李秀蘭笑著打圓場,眼角還帶著淚光,但?語氣已經輕快了許多,“都是好孩子,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來,多吃菜,這烤鴨涼了就腥了,不好吃了。”
時墨喝了一口烏魚蛋湯,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碗問道:“師父,您剛才說,國家最近要出臺新的文物保護法修訂草案?”
一說起這個,宋正先瞬間來了精神?,放下?筷子道:“沒錯。這次的案子一出來,上面徹底重視起來了,專門開了好幾次研討會,要完善法規,嚴打文物走私!我?和幾個老夥計,都受邀參與了修訂討論,這次一定要把漏洞堵上,不能再讓這幫蛀蟲有機可乘!”
他說著,從?中山裝內兜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給時墨看:“你瞧,這是上次開會時我?記的幾條。一是要明?確文物出境審批許可權,把海關和文物局的職責劃清楚;二是要加重對走私文物的量刑,特別是涉及國家級文物的,要從?嚴從?重;三是要建立文物交易備案制度,以後買賣文物都得登記在冊。”
時墨湊過去看了一眼,師父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條條款款列得清清楚楚。
謝時昀立刻接話道:“不光是文物保護,外貿這邊也在調整政策。最近中央剛下?了文件,要嚴打進出口走私,尤其是文物、珍稀品類的走私,海關下?個月就要開展全國性的專項行動了。我?現?在辦的外貿公司,也在跟著政策調整,開了一條工藝品和瓷器出口,把咱們國家的好東西,堂堂正正地賣到國外去,賺外國人的錢。”
“哦?”宋正先來了興趣,“工藝品出口,具體?是哪類?”
“主要是傳統工藝美?術品,景泰藍、玉雕、漆器這類。”謝時昀答道,“這些在國外有市場,又不涉及文物範疇,走正規渠道還能創匯。我?們正在跟日本談一個漆器出口的單子,對方要求提供工藝溯源證明?,我?這邊正讓工廠整理工藝流程檔案。”
宋正先點了點頭?:“這個路子對。與其堵,不如疏。好東西就該堂堂正正走出去,讓外國人看看咱們老祖宗的手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文物保護政策聊到改革開放的外貿新規,又聊到古建修繕的行業前?景,越聊越投契。時墨偶爾插幾句話,觀點精準獨到,總能一針見血地說到點子上。宋正先聽得連連點頭?,謝時昀也總是下?意識地停下?話頭?,認真聽她?說話,眼裡?的欣賞根本藏不住。
時愛國和時建軍坐在旁邊,聽著這些話,只能乾笑著,壓根插不上嘴。他們是幹技術工種的,對國家政策、外貿談判、文物法規這些事一竅不通,只能偶爾附和兩句。李秀蘭也一樣,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聽著,時不時夾兩口菜,也不覺得被?冷落。
宋老夫人看在眼裡?,趁著他們聊完一個話題的間隙,立刻笑著打斷了話頭?,轉頭?看向李秀蘭:“我?聽墨墨說,你在紡織廠上班?縫紉手藝可好了,家裡?的衣服被?褥都是你自己做的?”
李秀蘭立刻笑著接話:“嗨,就是幹了一輩子的活,熟能生巧罷了。您要是不嫌棄,回頭?我?給您和宋老先生做兩身貼身的棉褂子,穿著舒服。”
“那可太好了!”宋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我?那會兒在老家也自己做針線,後來進了城反倒懶了。你做棉褂子用的甚麼棉花?”
“我?一般用長絨棉,絮得勻,穿著不壓身子……”李秀蘭說起這個,話匣子就開啟了。
兩人順著針線活、家常裡?短、工廠裡?的新鮮事聊了起來,時愛國和時建軍也順勢加入了話題,聊起了廠裡?最近引進的新裝置。宋老夫人不時點頭?,偶爾插幾句話,問的都是內行話——甚麼“那臺機床是哪個廠的”“操作起來費不費勁”——問得恰到好處,既讓時愛國覺得被?重視,又不顯得突兀。
時墨看在眼裡?,心裡?暗暗佩服師母的情商。這老太太看著不聲?不響,心裡?比誰都透亮。她?知道文物和外貿的話題插不上嘴,就主動把話題引到李秀蘭擅長的事情上,讓飯桌上的每個人都能參與進來,誰也不會覺得被?晾在一邊。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散席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天早就黑透了,前?門大街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熙熙攘攘的全是人流。
出了飯店門口,謝時昀先扶著宋正先夫妻倆上了車,笑著道:“宋老、宋老夫人,我?送你們回去,您二位坐穩了。”
“辛苦你了小?謝。”宋老夫人笑著道謝,又搖下?車窗對著時墨揮了揮手,“墨墨,路上慢點,回頭?來家裡?吃飯,師母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再給你熬雞湯補補身子。”
“知道了師母,您路上慢點。”時墨笑著揮了揮手。
宋正先探出頭?,看了時墨一眼,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好好讀書,高考前?別分心。別的事都放一放,聽見沒有?等你考完試,師父帶你去山西看古建去!”
“知道了師父,我?肯定好好考!”時墨笑著應下?。
車子緩緩開走了,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時墨站在路邊,找了一輛在飯店門口等活的面的,報了家屬院的地址。
車窗外,街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時墨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飯桌上宋正先說的話——“那批文物背後的訂貨人,身份不一般,專案組還在查”。
她?沒有問師父更多細節。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知道,以師父的謹慎,能說的他自然會告訴她?,不能說的,問了也不會說。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想了,先顧眼前?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時墨開始了學校、工地兩頭?跑的生活。
說是兩頭?跑,其實工地的活已經不多了。孫教授和工匠們把施工進度安排得明?明?白白,她?每週去兩次,核對一下?關鍵節點的施工質量,解決幾個技術問題,剩下?的時間全泡在學校裡?。
可“躺平”原則卡在那裡?,系統規定她?每天的學習只能在學校進行,否則就算違規。
時墨跟系統掰扯了好幾天,試圖論證“在工地看古建圖紙也是一種學習”,系統不為所動,來回像車軲轆話一樣重複:【學習時間僅限校內,請宿主遵守規則。】
時墨還要說,系統像成了唐僧一樣,【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時墨:【……】
為了提升學習效率,時墨最終還是點開了系統商城。
過目不忘記憶藥水,500能量幣;長效專注光環能量幣。她?猶豫了一下?,又往下?翻了翻,看見一個新上架的商品——思維導圖生成器,可以自動將知識點生成視覺化思維導圖,永久有效,兌換價格能量幣。
時墨猶豫了幾秒。
4500能量幣,不是小?數目。
但?她?想到自己落下?的那些課,想了想即將到來的高考,還是把三樣都買了。
【已扣除4500能量幣!商品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時墨先把記憶藥水喝了,味道有點像汽水,甜中帶一點澀。剛嚥下?去,一股清涼的感覺就從?頭?頂蔓延開來,腦子瞬間清醒得像被?山泉水洗過一樣,之前?混沌的知識點瞬間清晰了不少。她?又點開了長效專注光環,周圍教室的喧鬧彷彿瞬間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書本和試卷,注意力高度集中,半點雜念都沒有。
她?翻開政治課本,原本那些拗口難記的知識點,現?在看一遍就牢牢刻在了腦子裡?;之前?要在腦子裡?轉好幾個彎才能解出來的數學大題,現?在一眼就能看透解題思路,配合思維導圖生成器,每一科的知識體?系都在眼前?清晰展開,脈絡分明?,學習效率直接翻了倍。
時墨放下?筆,靠在了椅背上。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你以前?是騎腳踏車的,突然換成了開跑車。不是不費力,是費力的方式不一樣了。以前?要在腦子裡?轉好幾個彎才能解出來的題,現?在一眼就能看出解題思路,完全不用繞彎。
一節課的時間,她?不僅聽完了老師講的新內容,還刷完了一套數學模擬卷,正確率高得嚇人。
【怎麼樣?爽吧?】系統得意得不行,【我?就說這東西好用吧!你早用早回第一了。】
【還行。】時墨面上淡定,心裡?卻忍不住感慨。有外掛就是不一樣,省了不少死記硬背的功夫,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知識點的理解和拔高上。
幾次模擬考下?來,時墨的成績跟坐了火箭似的穩步回升。從?年級前?十?衝到前?五,再從?前?五直接殺回年級第一,直接甩了第二名秦野整整二十?分,成了全市理科狀元的熱門人選。
成績出來的那天,班主任王老師拿著成績單,笑得合不攏嘴,專門把時墨叫到辦公室,問她?要不要考慮報首都大學的考古系或者建築系:“以你現?在的成績,加上國家文物局給你的特聘專員身份,只要過了重點線,首大絕對搶著要你!”
時墨笑了笑,說還在考慮,等高考結束再定。王老師也沒多勸,只讓她?好好保持狀態,有任何需要隨時找老師。
回班級的路上,時墨碰上了秦野。
少年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手裡?捏著成績單,看見她?過來,直起身子,臉上帶著點無?奈,又有點不服輸的笑:“時墨,恭喜你重新奪回第一。。”
時墨故意拱手客套:“笑納了,不過一般發揮。”
“少來。”秦野把手裡?的一個筆記本遞給她?,“這是我?整理的最後幾套押題卷的錯題解析,你看看,說不定能用上。高考,我?肯定超過你!”
“好,我?等著。”時墨接過筆記本,笑著道了謝,轉身回了班級。
秦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笑了,他就喜歡時墨閃閃發亮的樣子。
*
學習之餘,時墨也沒閒著。
張敬山的案子雖然塵埃落定,但?餘波未平。百姓日報連著發了好幾篇評論文章,討論文物走私和保護的話題,全國上下?都在關注這件事。
時墨坐在書桌前?,思來想去,決定把這段時間的親身經歷,結合當下?的社?會背景,改編成一篇以文物保護為主題的的懸疑短篇小?說。
主角是一個堅守初心的古建修繕女工匠,在修繕一座百年老宅的過程中,發現?了隱藏在老宅深處的秘密,為了保護國家文物,和龐大的文物走私團伙鬥智鬥勇,最終配合警方,把整個走私網連根拔起。
故事裡?的細節,全是她?親身經歷的。謝時昀、宋正先、李景坤這些人的影子,都經過了藝術加工,真假難辨,字裡?行間全是對文物的敬畏,和對文物走私的痛斥,情節環環相扣,懸念疊起,讀起來讓人慾罷不能。
她?寫得很快,每天放學抽兩個小?時,不用半個月就寫完了。
寫完之後,她?翻來覆去改了兩遍,又讓系統幫忙校對了一遍錯別字和邏輯漏洞,系統在這方面倒是盡職盡責,連標點符號的錯誤都給她?挑了出來,邏輯漏洞也修改更嚴謹。
週六下?午不用上課,時墨把稿子裝進牛皮紙信封裡?,騎著車去了百姓文學出版社?。
林慧君正在辦公室裡?稽核稿子,聽見敲門聲?抬頭?一看,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迎了上去,又驚又喜:“時墨?你怎麼來了?”
“林姨,打擾您了。”時墨笑著走進去,把信封放在她?桌上,“我?抽空寫了個短篇小?說,您幫我?看看,能不能用。”
“你寫的東西,肯定差不了!”林慧君笑著接過稿子,立刻拆開信封,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桌上有茶水,你自己倒,別客氣。”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時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慢慢地喝。她?看著林慧君的表情變化,從?平靜到專注,從?專注到驚訝,從?驚訝到激動,看到結尾的時候,眼眶都微微泛紅了。
“時墨!”林慧君放下?稿子,抬頭?看向時墨,眼裡?滿是驚喜和讚歎,“你這是甚麼時候寫的?你不是在全力準備高考嗎?怎麼還有時間寫出這麼好的東西?”
“每天放學抽空寫兩個小?時,不耽誤學習。”時墨笑了笑,“林姨,您覺得這稿子怎麼樣?能用嗎?”
“怎麼樣?”林慧君站起來,拿著稿子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激動得臉都紅了,“太好了!太動人了!這篇稿子,絕對能火!”
她?激動地握著時墨的手,語氣裡?滿是肯定:“你這篇稿子,人物立得住,情節有張力,節奏緊湊,懸念一環扣一環,牽動人心。最難得的是,踩在了現?在國家最重視的點上。你都不知道現?在全國上下?都在關注文物走私和保護,你這個稿子,寫得正是時候!既有深度,又有可讀性,把文物修復的專業知識和懸疑推理結合得天衣無?縫!這個題材,這個時機,這本書一定會火!”
她?停下?來,看著時墨,眼裡?滿是驚喜:“你上本書的銷量你知不知道?加印了三次,到現?在還在賣!你這次的事上了報紙,成了文物保護英雄,上本書的熱度又漲了一波,讀者天天寫信到社?裡?,問你新書甚麼時候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我?知道你忙高考,哪好意思催你?沒想到你自己就把稿子送過來了,真是給了我?個大驚喜!”
“林姨您過獎了,我?就是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出來而已。”時墨謙虛地笑了笑。
“這不是光有經歷就能寫出來的,這是天賦!”林慧君認真地看著她?,忽然想起了甚麼,“對了時墨,之前?跟你說的作協的事,我?幫你問好了。你上本書的銷量和口碑都在那兒擺著,這次這個稿子,我?有把握拿今年的全國優秀作品。等你高考完,我?把兩本書的材料一起遞上去,以你現?在的作品和影響力,進作協絕對沒問題。”
“那就麻煩林姨了。”
“麻煩甚麼,這是你自己掙來的。”林慧君重新坐下?,拿起稿子又翻了一遍,忽然抬頭?,“時墨,這本書的出版時間,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按正常流程,從?定稿到出書,最快也要兩三個月。但?你這個稿子,時機太特殊了,我?想加急做,爭取在高考前?推出來。”
時墨語氣遲疑道:“來得及嗎?三審三校、書號申請,這些流程都要時間。”
“加班加點的話,來得及。”林慧君的眼神?很是堅定,“我?跟社?裡?申請,全社?給你開綠色通道,編輯、校對、排版、印刷,全給你排最高優先順序!現?在是四月初,一個半月的時間,絕對能上市!正好趕在高考前?,藉著現?在全國關注文物保護的熱度,第一波宣傳就能把聲?勢造起來!”
“好。”時墨立刻點頭?,“那就辛苦林姨和社?裡?的同?志們了。”
“辛苦甚麼?做一本好書,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林慧君擺了擺手,又想起了甚麼,“對了,宣傳方面,你有甚麼想法?儘管說,咱們一起商量!”
時墨回想了一下?後世成熟的出版營銷手段,挑了幾個符合當下?年代實際情況的,緩緩道:“林姨,我?有幾個想法,您看看能不能用。正式出版之前?,能不能先在主流報紙副刊上連載幾期精彩片段,不用全文,就選最有懸念的幾個章節,吊吊讀者的胃口,提前?預熱。”
林慧君眼睛一亮,連忙拿出筆記本記下?來:“這個主意好!預熱宣傳,吊足讀者胃口!我?跟報社?的老關係熟,這事絕對能辦成!”
“還有,”時墨繼續說,“咱們可以做一批限量的簽名本,放在新華書店的總店,預售的時候就放出去,限量兩百本,先到先得。這樣既能帶動第一波銷量,也能讓讀者覺得這本書有收藏價值。”
“另外,可以聯合幾個高校的文學社?,做幾場小?型的文物保護主題分享,等我?高考完就辦,提前?預熱一下?。林姨你兒子沈巖不正好有這方面經驗,可以參與進來,還能提前?增加工作經驗。”
“你說得對!”林慧君聽得連連點頭?,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限量簽名版,這個好!稀缺感一下?就出來了,讀者肯定搶著買!還有把宣傳推進大學校園,正面導向!還有呢?”
“暫時就這些。”時墨笑了笑,“林姨,您比我?懂出版,這些想法您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您自己決定就行。”
“能用!都能用!”林慧君合上筆記本,激動道,“時墨,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能想出這麼好的點子!”
時墨謙虛兩句:“哪有哪有。”
她?不過是把後世最基礎的出版營銷手段拿過來用了。在這個文學熱、全民愛讀書的年代,這點小?手段足夠讓這本書的銷量再上一個臺階。要是有條件出周邊,更能帶動熱度了。
從?出版社?出來,天已經快黑了。時墨騎著車往家走,晚風拂過臉頰,帶著春天的暖意。
【宿主,你確定你忙得過來?】系統有點擔心道。
【所以我?要把時間用到極致。】時墨在心裡?說,【宣傳的事全權交給出版社?,我?只需要露個面籤個名就行,大不了,高考前?一個月徹底閉關,甚麼都不管。】
【你這個心態就對了!】系統立刻附和,【躺平的核心是甚麼?不是不幹活,是不為不值得的事操心!宣傳的事全權交給出版社?就好,高考才是當前?的主線任務!】
時墨笑了笑,腳下?蹬車的速度更快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彷彿被?按了快進鍵。
工地上,梅先生故居的修繕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王師傅帶著工匠們,把最後一根雕花椽子穩穩地安在了房樑上,又把院子裡?的青磚重新鋪得平平整整。孫教授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煥然一新的百年老宅,紅漆木門,雕花窗欞,青磚灰瓦,一步步恢復了百年前?的模樣,眼眶溼潤了好幾次。
“墨墨,”孫教授拉著時墨的手,語氣裡?滿是欣慰和驕傲,“這專案能做成這樣,你是首功。竣工驗收報告我?已經整理好了,文物局的專家組下?周就過來驗收。你現?在甚麼都別管,就專心準備高考,工地這邊有我?們盯著,絕對出不了半點差錯。等你高考完,專案驗收也結束了,你再來好好看看。”
時墨看著眼前?這座脫胎換骨的百年老宅,心裡?說不感慨是假的。從?寒冬到暖春,從?破敗不堪到煥然一新,她?在這裡?流過汗,也在這裡?差點丟了命,這座老宅,早就成了她?生命程序裡?的一部分。
“辛苦您了,也辛苦各位師傅了。”時墨對著在場的老工匠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這幾個月對我?的照顧和教導,我?學到的東西比在學校裡?學的都珍貴。等我?高考完,大家一定要來吃我?的升學宴!”
“升學宴?”孫教授疑惑道。
“慶祝我?高考結束,考上大學!”時墨笑著解釋。
“這麼有自信?”
“那當然!”
孫教授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可說好了。好好考試,我?們可等著吃你的升學宴!”
“好!”
時墨笑著應了,又和工匠們聊了會兒天,才離開了工地。
學校的日子也過得飛快,高考的腳步越來越近,教室上黑板每天用粉筆寫的倒計時數字一天天減少,學習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可時墨卻依舊穩得很,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課、刷題、模擬考,成績穩得像定海神?針,次次都是年級第一。老師們看在眼裡?,喜在心上,都等著她?高考給學校爭光。
就在這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中,時墨的新書《古宅迷蹤》,如期而至。
五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時墨正在教室裡?做題,孫曉梅忽然從?外面衝了進來,手裡?揚著一張報紙,跑的直喘氣:“時墨!你快看!你的新書上報紙了!”
時墨接過報紙,翻到副刊。
一整版的篇幅,標題是《一個文物守護者的自白——時墨新作〈古宅迷蹤〉即將上市》,下?面配了她?領獎時的照片,還有一段小?說裡?最精彩的懸疑節選。照片上的她?站在領獎臺上,手裡?拿著獎狀,笑得自信又從?容。
“時墨,你太牛了!”孫曉梅激動得聲?音都破音了,“整版!百姓日報整版!這是甚麼待遇啊!”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時墨被?圍在中間,心裡?也有點驚訝,她?沒想到林慧君的動作這麼快、力度這麼大,連百姓日報的整版都給爭取到了。
當天下?午,時墨接到了林慧君的電話。
“時墨!報紙你看到了吧?”林慧君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好!今天一下?午,社?裡?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是全國各地的書店打來要貨的,首印的十?萬冊,還沒上市就訂出去了六萬多冊!根本供不應求!”
“林姨,辛苦你們了。”時墨真誠地說。
“辛苦甚麼?做一本爆書,是我?們編輯的福氣!”林慧君笑得合不攏嘴,“時墨,我?跟你說,限量簽名版的事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下?週六下?午兩點,王府井書店,你抽出兩個小?時就行。不用搞太複雜,就是坐在那兒給讀者簽名,拍幾張照片,第二天報紙上發個訊息就行。”
“好,我?記住了,一定準時到。”
“這算是你第一次以作者身份面對讀者見面,林姨給你找個造型師,弄弄頭?發,簡單化個妝。”
“我?還是個學生,不用吧。”
“性質不一樣,咱也不整那花了呼哨的。哎呀,你不用管了,林姨都給你安排好。”
“麻煩林姨了。”
“客氣。”
掛了電話,時墨長長地吐了口氣,回了班級繼續上課。
【宿主,你緊張嗎?第一次籤售會哎!】系統好奇地問。
【不就是籤售嗎?小?場面。】時墨笑了笑,【以前?公司開年會,我?上去演講都沒慌過,這點事算甚麼。】
【宿主還有一件事要說。】系統的聲?音忽然變得神?秘起來,【張敬山案子背後的境外訂貨人……】
時墨突然道:【專案組有新發現?了?】
【嗯。】系統的聲?音沉了下?來,【張敬山的關係網名單上,有一個人扛不住審訊,在審訊中供出了一個名字。這個人,不在專案組的名單上,但?張敬山跟他有秘密往來。專案組正在核實這條線索。】
時墨放下?筆,坐直了身體?。
【甚麼名字?】
系統沉默了兩秒,然後吐出了三個字——
【孫思瑤。】
孫教授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