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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謝時昀的目光剋制又小心……

2026-05-09 作者:青硯曉

第67章 第 67 章 謝時昀的目光剋制又小心……

“我去給你?拿條毯子?。”謝時昀說完就轉身往臥室走, 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抱著她時,她身上軟乎乎的觸感, 心?跳到現在都?沒完全平復。

客廳裡只剩下時墨一個人, 系統立刻冒了出來。

【宿主!宿主!你?還好嗎?】系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嚇死小?七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摔下去的時候, 小?七心?髒都?——不對,小?七沒有心?髒,反正就是嚇壞了!】

【知道了。】時墨靠在沙發上,聲音還有些虛弱,【我這不是沒事嗎?】

【沒事?你?管這叫沒事?】系統絮絮叨叨起來, 【你?剛才跟個麵條似的癱在地上, 要不是謝時昀接著你?,你?臉直接就磕地上了, 有百分之五十毀容的可能性!那?個體驗卡的後遺症我提醒過你?的!你?看看你?, 不聽小?七言,吃虧在眼前!】

【確實便宜沒好貨。】時墨嘆了口氣:【不過說真的, 三分鐘絕世高手的體驗是真爽啊, 我感覺身輕如燕, 渾身充滿了力量, 那?倆貨的一舉一動?在我眼裡全是慢動?作回?放似的。】

【爽吧?】系統的語氣突然變得賊兮兮的, 【想不想再?來一次?永久的那?種?】

【甚麼意思??】

半透明的面板在時墨眼前展開?,上面赫然寫著——

【李先生宗師級身手永久卡】

【效果:永久獲得巔峰李先生的全部?格鬥能力、反應速度、身體協調性與實戰經?驗】

【兌換價格 000能量幣】

【注:本商品為系統商城終身VIP專屬,購買後自動?解鎖“武道宗師”稱號】

時墨看著那?一長串零,沉默了三秒鐘。

【……你?當我沒說。】

【嘿嘿。】系統笑得幸災樂禍, 【宿主,你?還是老老實實攢能量幣吧,按你?現在的速度,大概……再?努力攢個五十年就夠了!】

【閉嘴。】

【好嘞!】

時墨沒多餘力氣跟它計較,又問:【對了,系統商城有沒有能恢復體力、精力的東西?價效比高點的,別太貴,我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等?會兒我爸媽來了,看到我這個狀態,他們得擔心?死。】

【早讓你?聽話,你?不聽!】系統嘴上抱怨,還是立刻篩選起了商品,【符合您要求的商品如下——】

【初級體力恢復劑:瞬間恢復30%體力,消除肌肉疲勞,兌換價格:500能量幣。副作用:輕微嗜睡。】

【中級體力恢復劑:瞬間恢復70%體力,消除脫力後遺症,修復輕微肌肉損傷,兌換價格能量幣。副作用:無明顯副作用。】

【高階體力恢復劑:瞬間恢復100%體力,全面修復身體損傷,兌換價格能量幣。副作用:無。】

時墨看了看自己的能量幣餘額——自從上次完成盜墓案任務後,她手裡攢了不少,買中級恢復劑綽綽有餘。

【來個中級的。】

【好嘞!已扣除1500能量幣!中級體力恢復劑已發放至系統空間!】系統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宿主,您確定現在就用?會不會跟那?個體驗卡的後遺症有衝突?萬一藥性疊加出問題……】

系統話還沒說完,時墨已經?開啟?系統空間,手裡憑空多了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淡橘色的液體。她擰開?瓶蓋一仰頭喝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幾乎是瞬間,一股溫和的熱流就從胃裡散開?,湧向四肢百骸。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軟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眼前的昏沉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力氣已經?回?來了七八成,連剛才打鬥時抻到的肩膀,都?不酸了。

【宿主!你?、你?這就坐起來了?不再?歇一會兒,緩緩?】系統關心?道,【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

【沒有】時墨活動?了一下脖子?,從沙發上坐直身子?,腰桿挺得筆直,剛才那?副脫力的樣子?蕩然無存。

【那?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說!】

【嗯。】

時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裡開?始覆盤今晚的事。

這次的事,是她大意了。

下午在拆遷工地被劉胖子?盯上,她只想著趕緊把木料拉回?來,卻忘了對方是倒騰木料的老油子?,能一眼認出黃花梨,就絕對不是善茬。

她獨居在這個四合院,院裡又全是值錢的老木料和古董,簡直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這裡有錢,快來搶”。

這段日子?太順了,撿漏、破案、拜師、進國家級古建專案,一切都?順風順水,讓她漸漸丟了剛重生時的警惕心?,甚至越來越依賴系統的掃描和預警,總覺得有系統兜底,甚麼危險都?能化解,忘了最基本的防人之心?,忘了在這個年代,露財就是招禍的根源。

今天這事,給她敲了個最響的警鐘。

系統再?厲害,也有它的規則和限制。今天要不是謝時昀來得及時,她摔那?一跤事小?,那?兩個賊要是掙脫了束縛,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那些古董。雖然來路都說得清,但真要被有心?人盯上,三天兩頭來舉報、來騷擾,她這日子?也別想過安生了。

【宿主?】系統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聲音也放軟了,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你?也別太自責了,誰能想到那?夥人這麼大膽,大晚上敢帶凶器上門偷東西啊!要不要我再?給你?做個全身掃描?】

【不用。】時墨輕輕搖了搖頭,【我在想,我最近是不是太依賴你?了。】

【啊?依賴小?七不好嗎?】小?七有點委屈,聲音都?蔫了,【咱倆這段時間相處不是越來越默契了嗎?這還不好嗎?】

【好,但過度依賴就不好了。】時墨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今天我不會這麼不謹慎。明知道被人盯上了,還自信地甩開?了對方,大意讓趙磊先走,孤身一人留在院子?裡,連提前報警的準備都?沒做。以後不能再?這樣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手裡的本事,才是最靠譜的。】

【宿主……】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又打起了精神,【宿主你?能這麼想也很好!不過你?也不用否定自己啊!你?是人類啊,人類不都?會犯錯嗎?你?又不是穩定不會變化的資料。我們認識這段時間以來,我覺得你?已經?很厲害了,你?可是第一個一來就敢威脅系統、談條件、鑽系統漏洞的宿主呢!就算沒有我,你?也超厲害的!】

時墨嘴角彎了彎:【你?這是在安慰我?】

【小?七說的是實話!】

【謝謝你?哦。】

【不客氣!】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時墨立刻收斂了思?緒,端端正正地坐好,把剛才喝空的小?玻璃瓶揣進衣兜裡。

謝時昀拿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走了進來,看見沙發上坐起的時墨,腳步一頓。

她坐得端正,臉色雖然還有點白,但眼神清亮,精神頭看起來好了不少,跟剛才那?個癱在他懷裡、連杯子?都?端不穩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你?……”他遲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好點了?”

“好多了,謝謝你?。”時墨抬頭衝他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輕鬆,“可能是剛才脫力了,緩過來就好了。”

謝時昀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眼神裡閃過一絲狐疑。他見過不少練家子?,就算是常年習武的人,劇烈打鬥後的脫力,沒有個把小?時根本緩不過來,她這才短短几分鐘,就跟沒事人一樣了?

但他沒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讓她覺得不自在。他只需要知道,她現在沒事,就夠了。

謝時昀沒再?追問,只是把手裡的羊毛毯遞了過去,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溫和:“那?就好。你?爸媽應該快到了。”

時墨“嗯”了一聲,伸手接過毯子?,攏在了腿上。

“今天的事,麻煩你?了。”

“沒甚麼麻煩的。”謝時昀迎上她的目光,喉結輕輕滾了滾,“咱們住對門,鄰居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問:“今晚那?兩個人,你?是怎麼制服的?”

時墨早就料到他會問,含糊道:“趁他們不注意,偷襲得手了。他們也沒料到院子?裡還有人,慌了神,才被我鑽了空子?。”

謝時昀顯然不信。

那?兩個賊他剛才看見了,一個手腕斷了,一個肋骨骨裂,鼻青臉腫地癱在地上,分明是被人用硬功夫實打實揍趴下的,哪裡像是偷襲得手的樣子??時墨赤手空拳放倒兩個帶凶器的壯漢,怎麼想都?不合理。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管怎麼樣,人沒事就好。你?那?個院子?平時空著,本來就容易招賊,這次的事就是個教訓。以後晚上別一個人待在那?兒,就算要收拾東西,也讓你?哥陪著你?,再?不然過來叫我。”

“我知道,是我之前太大意了。”時墨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他的提醒,“我正琢磨著,回?頭把院門和屋門的鎖全換了,換成最結實的保險鎖,牆頭頂上再?拉一圈帶刺的鐵絲。”

“你?想的這個方案,能防君子?,防不住小?人。”謝時昀沉吟著,給她出主意,“最好再?養條狗,不用太名貴的,本地的土狗就行,看家護院最機靈,一有動?靜就叫,比鎖管用。你?平時忙的事比較多,沒時間喂的話,我幫你?喂,反正我就在對門,幾步路的事,不麻煩。”

時墨眼前一亮,點頭贊同:“對,養狗是個好辦法!回?頭我就去狗市看看,挑條機靈的。”

“我這邊也幫你?留意著。”謝時昀嘴角微微彎了彎,看著她眼睛發亮的樣子?,心?裡也軟乎乎的。

“好,謝謝了。”

謝時昀看了她一眼,斟酌著又開?口道:“還有你?屋裡那?些古董,都?是值錢的物件。放在那?個沒人守著的院子?裡,太容易被人盯上了。這次來的是兩個小?毛賊,好打發,下次要是來更專業、更狠的角色呢?”

時墨沉默下來。

“你?有甚麼好建議?”她看著謝時昀,眼神裡帶著認真的請教。

謝時昀沉吟片刻,給她出了兩個方案:“第一,找正規渠道寄存。文物局有專門的保密庫房,可以寄存私人藏品,費用不高,安保是國家級的,絕對安全。你?師傅宋老爺子?在文物系統人脈廣,讓他幫你?打個招呼,手續很簡單。”

時墨搖頭:“東西太多,來回?搬也不方便。”

“那?就第二個辦法。”謝時昀料到她會這麼說,又說,“把院子?的安防做到位,你?平時也要多跟鄰居走動?,互相照應。你?在這一片名聲不錯,鄰居們也都?願意幫忙。我認識一個木工老師傅,以前清宮造辦處傳下來的手藝,嘴特別嚴,能在你?屋裡做個隱蔽的暗格,把貴重東西藏起來,就算再?有人闖進來,也找不到。”

這話正好說到了時墨的心?坎裡。

她之前只想著把古董收回?來,卻忘了80年代的民間收藏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一旦被人盯上,不僅是招賊,還有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今晚那?兩個賊的舉報,就是最響的警鐘。

謝時昀又補充道:“還有,你?那?些古董最好做個完整的清單,把每件東西的來歷、鑑定證書、照片都?整理好,萬一以後有人找麻煩,你?手裡有憑證,不怕他們查。要是需要文物局的官方鑑定備案,我可以幫你?找我父親的學生,他現在在文物局當處長,手續能辦得穩妥點。”

“不用麻煩叔叔的學生了,我師傅那?邊就能幫我弄。”時墨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看著謝時昀,眼神裡的防備又散了幾分,多了些真切的感激,“謝時昀,真的謝謝你?。我之前光想著收東西,沒考慮到這些,你?這主意太及時了。”

謝時昀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故作鎮定道:“沒事,都?是小?事。你?要是想做暗格,我明天就帶老師傅過來看看場地,設計個最穩妥的方案。”

“不急這兩天。”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砰的敲門聲,時愛國又急又慌的聲音傳了進來:“小?謝!開?門!墨墨在裡面嗎?!”

“來了。”謝時昀立刻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時愛國和李秀蘭就衝了進來,時建軍跟在後面,三個人臉上全是掩不住的焦急和後怕,棉襖都?沒扣好,顯然是接到電話就一路狂奔過來的。

“墨墨!”李秀蘭一眼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女兒,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抱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手都?在抖,“傷著沒有?嚇著沒有?傷著哪兒了?快讓媽看看!”

時愛國也湊過來,眼眶都?紅了:“你?這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給家裡打電話?我們接到小?謝的電話,魂都?快嚇飛了!”

時建軍站在旁邊,拳頭攥得緊緊的,臉色鐵青,咬著牙罵道:“媽的,那?兩個王八蛋呢?抓走了?敢動?我妹!我明天就去派出所,非讓他們把牢底坐穿不可!”

“行了,你?別跟著瞎起鬨。”時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眉頭緊鎖著看向時墨,“墨墨,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招賊了?”

時墨被一家人圍在中間,心?裡又暖又酸,不想讓他們太過擔心?,只撿著能說的簡單說了說:“我下午去拆遷工地找木料,被兩個小?偷盯上了,晚上他們上門想偷東西,被我發現了,喊了幾聲,時昀哥聽見動?靜就過來幫忙了,警察也來得快,人已經?抓走了,我一點傷都?沒受,你?們別擔心?。”

即便如此,李秀蘭也聽得心?驚肉跳,連連拍著胸口說:“我的天爺啊,嚇死我了!那?個院子?以後不許晚上去了!白天去收拾收拾就行了,晚上必須回?家裡住!有甚麼事,叫上你?哥,或者?叫上你?爸,不許一個人去!”

“對,聽你?媽的。”時愛國連連點頭,“以後這院子?,白天去也要兩個人,絕對不能孤身一人。”

時建軍立刻表態:“妹,你?放心?,以後那?個院子?的事你?都?交給我。明天咱們就把鎖換成最好的,保證誰也別想進來!”

時墨連忙安撫道:“好,都?聽你?們的。我真沒事,謝哥來得及時,那?兩個人剛進門就被控制住了,沒鬧出甚麼事。”

李秀蘭這才稍稍放心?,轉頭看見謝時昀站在一旁,連忙走過去,緊緊拉住他的手,語氣裡滿是感激:“小?謝,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家墨墨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

時愛國也走過來,用力握住謝時昀的手,聲音都?有些哽咽:“小?謝,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甚麼事,儘管跟叔叔開?口,叔叔能幫的,絕對不含糊!”

謝時昀聽出時墨把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推,也沒拆穿,只是謙虛地笑了笑:“叔叔阿姨,真的不用謝,我就是聽見對面有動?靜,過去看了一眼,沒幫上甚麼大忙。墨墨自己也很機靈,沒讓那?兩個賊佔到便宜。”

“哎呀,蘇老師,真是太麻煩你?們了!”李秀蘭看見從裡屋走出來的謝母蘇婉清,連忙迎上去,“大半夜的,還驚動?了你?們一家人,真是不好意思?。”

謝母蘇婉清說話溫溫柔柔的,拉著李秀蘭的手笑道:“時墨媽媽,你?跟我客氣甚麼?都?是住對門的街坊鄰居,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再?說了,墨墨這孩子?穩重懂事,我們都?喜歡,小?謝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她笑著,目光在時墨和謝時昀之間轉了一圈,眼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又補了句:“以後墨墨晚上去那?邊院子?,就讓小?謝陪著,兩個孩子?一起,我們也放心?。”

李秀蘭連連點頭,又轉向謝時昀:“那?可真是太麻煩小?謝了!”

“阿姨放心?。”謝時昀應得很快,“我住得近,有甚麼事隨時可以叫我。”

兩家人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時愛國就起身告辭了,說要帶時墨回?家休息,明天再?去派出所處理後續。

謝時昀立刻起身,從裡屋拿出來幾把嶄新的銅鎖,放在桌上:“叔叔阿姨,這是我之前家裡換下來的保險鎖,都?是國營廠出的最結實的款式,還沒用過。建軍,你?今晚先拿著,去對面把院門和屋門都?換上,免得再?出意外?。”

“哎,好,謝謝謝哥!”時建軍立刻拿起鎖,連連道謝。

謝時昀又看向時墨,叮囑道:“明天早上去派出所做筆錄,我陪你?一起。你?今晚好好休息,別的事不用操心?。那?些古董的鑑定證明,我會幫你?處理好。”

時墨看著他,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

時愛國看著謝時昀,事事都?替時墨考慮得周全,眼裡的感激更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謝,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們家墨墨,多虧了你?照顧!”

“叔叔客氣了,應該的。”謝時昀笑了笑,目光溫柔地落在時墨身上,“墨墨今天受了驚嚇,你?們帶她回?去好好休息,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母送他們到門口,拉著李秀蘭的手說了幾句客氣話,又拍拍時墨的手:“墨墨,以後常來坐,別客氣。”

“謝謝阿姨。”時墨乖乖道謝。

一家人出了謝家的門,往衚衕外?走。時建軍去小?院那?邊換鎖,時墨被爸媽一左一右護著,走在中間。

夜風涼颼颼的,衚衕裡的路燈昏黃,照著青石板路。李秀蘭還在絮絮叨叨地叮囑,時愛國在旁邊幫腔,生怕她再?出事。

時墨聽著,心?裡卻想起謝時昀剛才說的那?些話。

她回?頭看了一眼,謝家的大門已經?關上了,只有二樓的燈還亮著。謝時昀正站在窗邊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見她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時墨禮貌抬手揮了下手,轉過頭跟著爸媽往家走。

一夜無話,時墨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時墨剛吃完早飯,謝時昀就開?車過來接她了,副駕駛上還坐著宋正先。

“師傅?您怎麼來了?”時墨驚訝道。

宋正先一看見她,又心?疼又生氣,從後座探過身來數落:“你?這丫頭,真是膽子?太大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小?謝給我打電話,我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師傅,我這不是怕您擔心?嘛。”時墨乖乖認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時建軍坐到了後面。

“擔心??我看你?是要把我氣死!以後可不許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了!有甚麼事,叫上你?哥,叫上我,別自己扛!”

“師傅,我知道錯了。”

宋正哼了一聲,卻還是從隨身的皮包裡拿出一疊蓋了紅章的紙,遞給她,“喏,你?那?些藏品的鑑定證明,我連夜給你?開?好了,文物局的老朋友也幫著蓋了章,就算鬧到法院去,也沒人能說你?的東西來路不明。”

“謝謝師傅!”時墨接過證明,心?裡一暖,這老爺子?嘴上罵得兇,心?裡比誰都?疼她。

“謝甚麼,你?是我徒弟,我不護著你?護著誰?”宋正先擺了擺手,又看向謝時昀,眼裡滿是讚許,“這次多虧了小?謝,不然你?這丫頭,指不定要吃多大虧。”

謝時昀發動?車子?,笑了笑:“宋老客氣了,應該的。”

車子?駛出家屬院,往派出所開?去。一路上宋正先又問了不少細節,時墨挑著能說的說了。

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說:“那?個劉胖子?,我聽說過。這人在圈子?里名聲臭得很,專門坑那?些不懂行的,倒騰了不少好東西出去。你?得罪了他,他肯定記恨你?。以後出門小?心?點,有甚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師傅。”

到了派出所,做筆錄的過程很順利,那?兩個賊已經?被審了一夜。值班民警說,這兩個人是慣犯,身上還揹著三起入室盜竊的案子?,這次人贓並?獲,直接刑事拘留了,最少也要判個三五年。

可提到幕後主使劉胖子?,民警卻搖了搖頭:“我們審了一晚上,那?兩個人一口咬定是自己臨時起意,跟劉胖子?沒關係,劉胖子?也死不承認,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指使,只能先放了。”

時墨皺了皺眉,並?不意外?。劉胖子?能在首都?倒騰這麼久木料,肯定是個老滑頭,怎麼可能留下實打實的把柄。

時墨做完筆錄出來,剛走到派出所大廳,就迎面撞上了大搖大擺從審訊室出來的劉胖子?。

他看見時墨,臉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快步走過來:“哎呀,時小?姐!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昨晚的事,真是個誤會!我根本不知道那?兩個人揹著我敢幹這種事,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說著就伸出手想握時墨的手,被謝時昀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時墨身前。謝時昀眼神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讓劉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訕訕地縮了回?去。

劉胖子?這才正眼打量起謝時昀,看著他身上的氣質,還有那?輛停在門口的伏爾加轎車,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年輕人來頭不小?,不敢再?放肆。

“你?他媽還敢過來!”時建軍瞬間紅了眼,攥著拳頭就要衝上去揍他,“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個狗東西!”

“哥!別動?手!”時墨一把拉住了他,這裡是派出所,動?手了反而理虧。

她從謝時昀身後走出來,冷冷地看向劉胖子?:“劉老闆,是不是誤會,你?我心?裡都?清楚。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劉胖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自然,打了個哈哈,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時建軍氣得臉都?紅了:“妹!你?攔著我幹甚麼!這種人就該揍他一頓!”

“哥,在警局打人,你?想進去蹲著?”時墨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盯著劉胖子?消失的方向,“這種人,揍他一頓是便宜他。要治,就得治到他不敢再?犯。”

謝時昀看了她一眼。

出了派出所,宋正先看著時墨臉色還有點白,心?疼地說:“你?先回?去歇兩天,工程那?邊有老王他們盯著,出不了事。那?個劉胖子?的事,你?也別太擔心?,小?謝都?幫你?盯著呢。”

時墨愣了一下,看向謝時昀。

謝時昀從車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她:“我已經?找人去查他了。他倒騰木料只是幌子?,背地裡一直在倒騰文物,走私到境外?,手上不乾淨的事多著呢。等?證據收集齊了,他跑不掉的。”

時墨開啟?檔案袋,裡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有交易記錄、銀行流水,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劉胖子?在某個倉庫裡和人交易,旁邊堆著幾個大木箱,箱子?上寫著“工藝品”,但看那?箱子?的尺寸和形狀,分明是裝瓷器的。

“這些……”時墨抬頭看他,眼裡帶著驚訝。

“還不太完整,需要再?等?等?。”謝時昀說得輕描淡寫,但時墨知道,一晚上能查到這麼多東西,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謝謝你?,謝時昀。”她看著他,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真誠。

“跟我不用客氣。”謝時昀感覺到她語氣裡的微妙變化,心?裡一喜,面上卻只是微微笑了笑。

宋正先站在旁邊,看看時墨又看看謝時昀,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擺擺手說:“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年輕人聊。”

老爺子?說完,揹著手溜溜達達地走了。

謝時昀開?車送時墨和時建軍回?家,路上時墨說要去小?院看看,謝時昀二話不說,調轉車頭拐回?去。

幾人剛走到衚衕口,就看見一輛卡車停在路邊,趙磊正急得團團轉,看見時墨,立刻衝了過來,臉上滿是愧疚:“墨墨!你?沒事吧?我今早一來,聽到周圍鄰居說昨晚的事了!都?怪我,昨天不該留你?一個人,不然也不會出這種事!”

“趙哥,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時墨連忙安撫他。

趙磊懊惱得不行:“那?個劉胖子?,我已經?託道上的朋友查他了,這孫子?在四九城名聲臭得很,專門坑蒙拐騙,還倒騰黑貨,我肯定把他的底給你?翻出來,給你?出這口氣!”

“趙哥,謝謝你?,不過不用麻煩了。”時墨沒想到趙磊還上了心?,指了指旁邊的謝時昀,“謝哥已經?讓人去查了,證據很快就能齊。。”

趙磊愣了一下,看向謝時昀。他常年跑南闖北,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謝時昀不是普通人。

“原來是謝先生!”趙磊連忙伸出手,笑得熱絡,“久仰久仰!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沒想到您跟墨墨是朋友!”

謝時昀跟他握了握手,語氣平淡卻不失禮貌:“客氣了,都?是朋友。”

趙磊收回?手,又想起正事:“對了,那?些老紅松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幫你?僱輛車,今天就拉到梅先生故居的工地去?”

時墨點頭:“麻煩你?了趙哥,不過這木料不能直接用,得先烘乾,含水率必須跟原梁完全一致,不然熱脹冷縮,會把原梁拉變形,反而壞事。”

“這個你?放心?!”趙磊拍著胸脯保證,“我知道郊區有個木材加工廠,有專業的烘乾裝置,技術絕對靠譜!我今天就把木料拉過去,到時候讓孫教授和王師傅都?過去盯著,保證不出一點岔子?!”

“那?可太謝謝你?了,趙哥!”時墨喜出望外?,她正愁找不到專業的烘乾裝置,沒想到趙磊就給解決了。

“跟我客氣啥,都?是自己人。”趙磊笑著擺了擺手。

兩人又敲定了烘乾的細節,趙磊就帶著時建軍去小?院拉木料了。

衚衕口只剩下時墨和謝時昀兩個人,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今天謝謝你?。”時墨轉頭看他,“陪我一上午,耽誤你?工作了吧?”

“不耽誤,我都?安排好了。”謝時昀趕緊解釋道,“走吧,事情都?了結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時墨天天泡在梅先生故居的工地上。

老紅松木料烘乾完成,含水率跟原梁分毫不差,王木匠帶著徒弟們親自驗了料,激動?得直拍大腿:“好料!真是好料!時工,你?可真是找著寶貝了!有這料,這扒梁絕對能做到嚴絲合縫,跟原梁合為一體!”

王木匠徹底服了時墨,把自己祖傳的宮廷造辦處木作手藝,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她,從榫卯的下料、鑿刻,到木材的做舊、防腐,每一個步驟都?講得仔仔細細,恨不得把自己一輩子?的本事都?傳給她。

“看好了,這叫燕尾榫,宮裡造辦處傳下來的手藝,現在會的人不多了。”王木匠拿著鑿子?,一刀一刀地鑿著榫眼,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刀都?精準到位,“做榫卯,講究的是一個‘嚴’字。榫頭進榫眼,要嚴絲合縫,不用膠也能扣住,用上幾百年都?不帶松的。”

時墨學得極快,加上系統輔助,上手快得驚人,沒幾天就能獨立做出完美的暗燕尾榫,精度比學了十幾年的老徒弟都?高。

王木匠拿著她做的榫頭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我學了三年才做到這個程度,你?這丫頭……真是祖師爺賞飯吃。”

時墨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自己是有系統加成。不過這話不能說,只能加倍努力,不讓師傅失望。

時建軍則是天天早接晚送,有兩次還碰上了謝時昀,搭了兩次便車。

工地上的師傅們都?知道時墨前些天遇到的事,有時候天還沒黑,就催她趕緊回?家。

這天黃昏,時建軍來接時墨,兩人正跟幾位師傅打招呼,就看見謝時昀的車停在了外?面。

“今天謝哥怎麼來了?”時建 軍疑惑,突然一拍腦袋,“是不是那?劉胖子?的事有眉目了?”

時墨快步走了過去。

謝時昀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了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嚴肅:“你?看看,劉胖子?的底,都?在這裡面了。”

時墨開啟?檔案袋,一頁一頁地翻看。裡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還要詳盡——劉胖子?近三年的交易記錄、銀行流水、跟境外?走私團伙的往來信件,甚至還有他兩年前參與盜墓的證據。樁樁件件,時間、地點、人物、金額,寫得清清楚楚,足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時墨越看越心?驚,抬頭看向謝時昀:“這些……你?怎麼查到的?”

謝時昀笑了笑,沒細說自己的渠道,只道:“他做了這麼多違法的事,總會留下痕跡。這些證據,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交給警察,或者?留著,都?隨你?。”

他頓了頓,又說,“這段時間你?注意安全,有甚麼事隨時叫我。”

時墨捏著厚厚的檔案袋,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夠他判多少年?”

“如果全部?坐實,十年以上。”謝時昀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確定的事,“他涉及的不只是文物走私,還有盜墓、銷贓,甚至跟境外?團伙有牽連。這些證據交上去,他跑不掉。”

時建軍湊過來,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檔案袋裡的東西,雖然看不太懂,但聽謝時昀這麼說,立刻興奮起來:“太好了!這回?看那?孫子?還怎麼囂張!”

“謝時昀。”她看著他,認真地說,“這些證據很重要,但光有這些還不夠。劉胖子?能在文物圈混這麼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著。要是貿然交上去,打草驚蛇,反而壞事。”

謝時昀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你?跟我想的一樣。這些證據我先收著,再?等?等?,把上面的線也摸清楚了,一起收網。”

時墨點點頭,把檔案袋遞還給他。兩人手指碰了一下,謝時昀的手很涼,時墨的手倒是暖的。

“手怎麼這麼涼?”時墨下意識問了一句。

謝時昀頓了一下,收回?手,把檔案袋夾在腋下,若無其事地說:“沒事,風吹的。”

時墨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心?裡卻覺得這人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謝哥。”她開?口,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些,“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別推辭。”

謝時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來:“好。”

天邊的晚霞漸漸暗下去,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工地上的工人陸續收工,推著工具車從院子?裡出來,看見時墨和謝時昀站在門口,紛紛打招呼:“時工,還不走?天都?黑了!”

“這就走。”時墨應了一聲,轉頭對謝時昀說,“你?先回?去吧,我哥送我,不麻煩你?了。”

謝時昀沒動?,看了眼時建軍,又看了眼時墨:“你?們騎車來的?”

時建軍點頭:“對,我騎車來的。”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謝時昀說著,轉身開啟?車門,“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腳踏車放後備箱。”

“那?就麻煩謝哥了。”時建軍把腳踏車推過來,搬上後備箱。

時墨看到她哥動?作迅速,便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響。

時建軍坐在後座,一會兒看看開?車的謝時昀,一會兒看看旁邊的妹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謝哥。”他忍不住開?口,“你?那?個外?貿公司,最近忙不忙?”

“還行。”謝時昀從後視鏡裡看了時墨一眼,“年底的訂單都?處理完了,開?春會忙一些。”

“那?你?還抽出時間幫我們查劉胖子?,真是不好意思?。”時建軍搓了搓手。

“應該的。”謝時昀說著,又看了後視鏡一眼。

時墨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臉上。她能感覺到謝時昀的目光,從後視鏡裡,一下,又一下,剋制又小?心?。

車子?在家屬院門口停下,謝時昀幫他們把腳踏車搬下來,時建軍連聲道謝。

時墨下車時忽然想起甚麼,回?頭說:“對了,謝時昀,過兩天我要去狗市看看,你?要是有空,幫我掌掌眼?”

謝時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到時候叫我。”

時墨點點頭:“好,到時候聯絡你?。”

“墨墨,走了!”時建軍在樓道門口喊道。

“來了。”時墨應了一聲,對謝時昀揮了揮手,“你?回?去吧,路上慢點開?。”

“好。”

謝時昀點了點頭,坐在車裡,目送時墨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嘴角的弧度好半天才壓下去。

時建軍往家走時,忍不住問到:“妹,你?跟謝哥剛才說甚麼呢?”

“沒甚麼,說買狗的事。”時墨加快腳步。

“嗨,買啥啊,我朋友他家剛下了一窩狗崽子?,這事不用麻煩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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