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銅爐火鍋
“東來順”。
三個大字, 燈火通明,門口飄著涮羊肉的香味。
時墨看著那?塊招牌,忽然想到, 她穿來這麼久, 家裡還從沒一起出去下過館子。
今天她媽陪著她東奔西跑了一天, 凍得臉都紅了, 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心裡頓時有些難受。
“媽,咱們?不回家做飯了。”時墨拉著李秀蘭的手,笑著道,“咱們?去東來順!吃涮羊肉去!我打電話叫上我爸和?我哥, 今天咱們?家辦成了這麼大的事, 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東來順?那?多貴啊!”李秀蘭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回家我給你們?擀麵條, 炒兩個菜,一樣吃。再說這不年不節的, 下什?麼館子?”
“哎呀媽, 貴就貴這一回!”時墨拽著她的胳膊就往裡走“你就別心疼錢了!”
李秀蘭被她說得有點心動, 但還是猶豫:“那?也太多了吧?這東來順可?不便?宜……”
現在的東來順, 是首都頂有名的涮肉館子, 一頓飯要花掉普通工人小半個月的工資,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去。
可?時墨不在乎,她這輩子, 最看重的就是身邊的家人,一頓涮羊肉,跟家人的開?心比起來, 根本不算什?麼。
“媽,”時墨拉著她的手,“你今天陪我跑了一天,一口熱水都沒喝上,我心疼。”
李秀蘭看著女兒,眼?眶忽然有點熱。
“行,”她說,“那?就吃一頓。”
*
東來順的大堂裡熱氣騰騰,銅鍋的炭火噼啪作?響,滿屋子都是羊肉的鮮香味和?麻醬的醇厚香氣。
時墨找了個靠窗的四?人桌,讓李秀蘭坐下,自己去櫃檯打電話。
先撥到紅星機械廠傳達室,請大爺喊一聲時愛國。
等了五分鐘,時愛國接起電話:“喂?”
“爸,是我。”時墨說,“你下班直接來前門東來順,我和?媽在這兒等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東來順?你們?娘倆怎麼跑那?兒去了?”
“今天買了房子,慶祝一下。”時墨笑了笑,“爸你快來吧,我去給我哥打電話啦。”
掛了電話,又撥到時建軍單位。
接電話的是門衛大爺,時墨報了名號,等了一會兒,時建軍跑步氣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妹?出啥事了?”
“沒事,哥,你下班來前門這邊的東來順,爸媽都在,咱們?一家吃頓飯。”
“……東來順?”時建軍聲音都變了,“行啊,我妹出息了,帶哥吃香喝辣!”
“別貧了,快來,等你啊。”
掛了電話,時墨回到座位上。
李秀蘭正看著選單,看人回來,把選單推過去:“墨墨,你點吧,媽都能吃。”
時墨湊過去看了一眼?——手切羊肉、白菜、粉絲、凍豆腐、糖蒜、芝麻醬、燒餅、北冰洋汽水。
“媽,你就點你想吃的。”時墨說,“今天你最大。”
李秀蘭瞪她一眼?:“你這孩子,盡說些怪話。”
話是這麼說,臉上卻是笑著的。
*
時愛國和?時建軍前後腳到的。
時愛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娘倆坐在窗邊,桌上已經擺上了銅鍋,炭火燒得正旺,清湯鍋底裡的海米、蔥段、薑片上下翻滾。
“嚯,真吃上了?”他脫了棉襖坐下,搓了搓凍僵的手,看著一桌子菜,又驚又喜,“這鍋子可?不便?宜吧?”
“爸,你就別問價錢了。”時墨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今天高興,咱好好吃一頓。”
時建軍一屁股坐下,看著鍋裡的湯:“哎喲,我可?餓壞了,跑了一下午,腿都跑細了。”
“你跑什?麼了?”李秀蘭問。
“跟師傅幫人修機器去了。”時建軍接過時墨遞過來的筷子,“妹,你那?事辦完了?”
時墨點點頭:“辦完了。”
時建軍沒再多問,注意力全被端上來的羊肉吸引了。
一盤盤手切羊肉端上來,紅白相間,薄得透亮。
時墨拿著筷子,往鍋裡撥肉。
羊肉在沸水裡滾兩滾就變了色,撈出來蘸上麻醬小料,往嘴裡一送——香,嫩,沒有一點羶味。
“嚯!這羊肉也太嫩了!”時建軍豎起大拇指,“這才叫涮羊肉!”
時墨也吃得顧不上說話,一口接一口。
時愛國涮著肉,看著對面的妻子和?兒女,眼?裡帶著笑。
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蒸騰,燻得窗戶上結了一層白霧。
李秀蘭說著今天買房的經過,時建軍拍著胸脯說週末就去院子裡收拾衛生,時愛國喝著汽水,笑著規劃院子裡要種什?麼菜,時墨坐在旁邊,聽著家人的說笑聲,心裡那點憋屈徹底消散。
錢被凍結就被凍結,大不了再掙,跟家人在一起的溫暖時光,可?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一頓飯吃到快八點多才結束,一家人吃得肚子圓滾,心滿意足。
街上冷得很?,時墨縮著脖子,跟著爸媽往公交站走。
時建軍走在旁邊,看她縮成一團,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胡亂給她圍上。
“哥,我不冷……”時墨想推。
“不冷,還縮脖子。”時建軍把圍巾給她繫好,“戴著吧,我皮厚。”
時墨沒再推,裹著他的圍巾,跟著人流擠上了公?交車。
車上人多,沒座,一家四?口擠在過道里,抓著扶手晃晃悠悠。
時墨靠在李秀蘭旁邊,車晃著晃著,眼?皮越來越沉。
李秀蘭低頭一看,閨女腦袋一點一點的,已經睡著了。
“愛國,”她小聲說,“墨墨睡著了。”
時愛國扭頭看了一眼?,想伸手扶,但車裡人多,夠不著。
時建軍往前挪了挪,把妹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讓她靠在自己胳膊上。
時墨迷迷糊糊動了動,沒醒。
公?交車搖搖晃晃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掠。
到站的時候,時墨還沒醒。
時建軍彎腰,把妹妹打橫抱起來。
時墨迷瞪地睜開?眼?睛,看到她哥又放心閉上了。
“哎,你慢點兒。”李秀蘭在旁邊護著。
“沒事,我勁兒大。”時建軍抱著人下了車,往家屬樓走。
時墨在他懷裡動了動,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時建軍低頭看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這丫頭,平時主意大得很?,跟個大人似的。
也就睡著的時候,才像個高中生?。
樓道里的燈有點暗,時建軍抱著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李秀蘭跟在後面,看著他穩穩當當的背影,忽然有點感慨。
時愛國走在最後,把門開啟?,屋裡黑著燈。
一進屋,李秀蘭就把時墨的圍脖外衣和?鞋都輕手輕腳脫了。
時建軍小心翼翼把妹妹放到她床上,拉過被子蓋上。
時墨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睡得很?沉。
時建軍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退出去,把門帶上。
客廳裡,李秀蘭倒了三杯茶水。
“睡了?”她問。
“睡了。”時建軍坐下,搓了搓手,“今天跑了一天,累壞了。”
“一會兒燒點水,我給你妹擦擦臉和?腳。”
“嗯。”
時愛國泡了杯茶,坐在桌邊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咱閨女,是真有主意。”
李秀蘭點點頭:“可?不是嘛,今天這一通跑,買房子買金子,跟打仗似的。我到現在還跟做夢一樣。”
時建軍擼了把頭髮:“反正我覺得我妹厲害,她做什?麼心裡都有數。”
時愛國沒再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冬風還在刮。
屋裡,一家三口圍坐著,誰也沒再提錢的事。
幾人都知道屬於時墨的東西他們?不會動。
*
這一覺,時墨睡的那?叫一個香,還是被窗臺外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吵醒的。
時墨揉著眼?睛坐起身,還有點懵,剛伸了個懶腰,系統的聲音就在腦海裡響了起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撫。
【宿主,早上好呀。跟您同步一下資產情況:昨晚吃火鍋消費38元,當前剩餘超額現金2590元,已按規則執行凍結處理?。】
時墨打了個哈欠,半點沒往心裡去,在心裡懶洋洋地回了句:【知道了,凍就凍了吧。你今天怎麼提前上班了?】
【因為知道宿主您第一次遇到資產凍結,怕宿主您生?氣。】系統有點意外,它還以為宿主會鬱悶,畢竟兩千多塊不是小數目。
【生?氣有什?麼用?又不能解凍。】時墨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棉鞋去倒水,【總不能為了這點錢,再去黑市折騰,因小失大。】
【宿主您心態也太好了!】系統瞬間鬆了口氣,連忙奉上好訊息,【跟您說個好訊息!咱們?的限額是按上一年全國職工年均工資的三倍算的,每年元旦會更新?一次基數。1984年的全國年均工資比1983年漲了不少,等明年元旦更新?,您的月度限額直接能漲到4200塊!到時候這筆凍結的錢,也能按比例解除凍結啦!】
時墨挑了挑眉,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行,知道了。】她喝了口熱水,半點沒把凍結的錢放在心上。
穿越過來這小半年,她從兜裡只有幾十塊錢的窮學生?,到現在手裡攥著一套四?合院、一兜子黃金,還有滿屋子的文物寶貝,以及所認識的人脈,對她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比起這個,眼?下更重要的,是下個月的期末考試。
她現在可?是學校的名人,捐國寶、上報紙、出書,全校師生?都盯著她的成績,後面還有一班的秦野和?林薇薇緊追不捨,最近這段時間忙得,倒讓她有了點危機感。
時墨心裡想著危機感,實?際全校都在瘋狂刷題衝刺期末,時墨卻過得格外“佛系”。
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寫完作?業,該玩就玩,放學回家就抱著當下暢銷小說看,要麼就去院子裡侍弄那?幾盆花,晚上到點就睡,半點沒有熬夜刷題的樣子。
李秀蘭都看不過去了,催了她好幾次:“墨墨,快考試了,你不趕緊看看書複習複習?天天看閒書,到時候不得考不好啊?”
“媽,我心裡有數。”時墨啃著蘋果,笑得淡定,“該學的平時都學會了,臨陣磨槍沒用,還不如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上考場。”
“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這話可?不是吹牛。
他們?老師都非常認真負責,恨不得課堂上把所有知識點都塞進學生?的腦子裡。
時墨她早就把知識點吃透了,又有系統幫忙梳理?知識點框架、制定複習計劃,期末這點內容,對她來說實?在是輕鬆。
再說她離了學校就不能熬燈費油地刷題內卷,不如勞逸結合,課上專注,保持好狀態。
【宿主做得對!咱們?就要貫徹躺平原則!學習是為了考大學,不是為了內卷!】系統是個合格的捧哏,【期末考個好成績就行,沒必要熬壞身體!】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期末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