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猴票啊!
李嬸被她這一連串條件砸得目瞪口呆,上下打量了一下時墨,“你這孩子,大白天的咋還夢上了呢?”
時墨沒好氣道:“嬸兒,我可是認真的,您老覺得我這條件,怎麼我不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嗎?”
別說李嬸了,周圍偷聽的鄰居們嘴角就抽搐一下。
這叫“門當戶對”?
大專學歷、獨立住房、年收入一千五,還要一米八的帥哥?這“門當戶對”還真挺少見。
“門當戶對?”李嬸翻個白眼,“你家這門該是九釘大金門,一般人兒還不敢踏進去。行了,我也聽出來了,你啊,就是看不上。算了,我也不費事兒了,以後啊,你就找你的九釘大金門去吧。大白天的,還發夢的娃兒,我是介紹不起了……”
說著,李嬸就端著碗走了。
其他幾個原本也有心思介紹的熱心大媽,此刻也悄悄縮了回去,互相交換了兩個眼神:行了,這時家的小閨女,人家是要找“金龜婿”呢,她們可招惹不起。
時墨看著作鳥獸散的眾人,無奈聳聳肩:她的優秀讓所有人都望而卻步了。
也好,倒也清淨了。
樓梯轉角處,謝時昀單手插兜,靜靜站著,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時墨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戰果”,拎起菜籃子提起板凳準備回家。
一轉身,就瞥見樓梯轉角處站著個男人,身姿挺拔,穿著講究的白襯衫,往她這邊看。
時墨淡淡掃了他一眼,側身繞開他往家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空氣中留下一縷淡淡的香皂香。
謝時昀嘴角微勾:這姑娘,可真有意思。
時墨嗎?他記住了。
*
時墨剛進門,將板凳放好,提著菜籃子進了廚房,拿了碗放好菜籃子裡的兩個包子,開啟水龍頭,將摘好的扁豆角放進去清洗。
就聽見系統在腦海裡道:【監測到宿主有過度勞動的嫌疑,警告一次!】
時墨手一頓,無語道:【我幹嘛了,我就過度勞動了?】
【您洗菜了。】系統理直氣壯。
時墨:……
【你別太離譜了,我洗個菜都過度勞動了?!】
系統:【是的,宿主,根據您的躺平任務規定,系統判定這是過度勞動。】
時墨翻個白眼:【那我中午不吃飯嗎?餓肚子?】
系統:【您可以花錢解決。】
時墨:……
她還不信這個邪了!
她洗鍋,系統警告,她架鍋放油,隨即開啟煤氣,點火——
系統:【警告宿主第三次,宿主依舊過度勞動,給予一次物理懲戒!】
時墨擰眉,還沒來得及想到底甚麼是物理懲戒,下一秒,怪事發生——
煤氣灶的火苗突然猛地竄起,帶著一股嗆人的煤氣味,瞬間燎到了旁邊掛著的抹布。
“媽呀!”時墨下意識驚呼向後退!
火苗不大,卻來得猝不及防,火舌直接撩了時墨的髮梢。
時墨剛要開啟水龍頭接水,結果:沒!水!了!
明明剛剛還有水的!
這狗系統!靠!
系統:【請宿主不要辱罵系統,這是系統根據規定給予宿主的懲戒,希望宿主能引以為戒,以後不要再犯。】
時墨:【我真是謝謝你了!】
她趕緊抓起旁邊的鍋蓋就要蓋到油鍋上去,卻莫名的手裡的鍋蓋直接飛出了窗外,梆梆鐺鐺地鍋蓋直接沿著窗外的房簷就滾下了院子……
時墨:……
很好!
她伸手想要把抹布扯下來踩滅,那明明只是被撩著的抹布卻一下子火苗竄起,嚇得她手下意識縮了回來!
時墨臉一沉:真是非常好!
她記住了!
這一連串動作,說起來複雜,實際上也就數十秒的時間,可僅僅這段時間,窗外已經有人看到了她這邊的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我的老天爺,6棟二單元403著火了!”
又不知道誰吼了一句更為響亮的:“老時家的廚房燒起來了!”
隨即就是鑼鼓喧天,人仰馬翻……
等大院裡的保衛科成員和巷子口的消防隊,乃至於整層的人都湧過來救火的同時,時墨被扯出家門,她已經整個人都黑乎乎像個煤團,只剩一雙眼睛還有點白。
李秀蘭和時愛國得到訊息跑回來看到閨女這個樣子,都心疼壞了,一邊給鄰居們道歉,一邊不停地安慰她。
時墨:……她其實並不是那麼需要安慰。
真的,謝謝。
剛走到樓底下準備離開的謝時昀站在人群中,一臉震驚地看著被家人鄰居圍在中間安慰關心的女孩——她把廚房給燒了?!
等一切結束,時墨再三保證以後都不會進廚房做飯,並且接受了父母的建議,以後中午出去吃後,她才終於有時間回房,心裡陰沉道:【行啊小七,你挺有本事。】
【系統已經警告宿主三次了,是宿主您不聽。】系統理直氣壯的勸告【請宿主仔細閱讀任務條款,遵守任務行為規範。】
時墨沒說話,冷笑一聲:【你這意思是之前我們定好的和平共處,齊心協力完成任務的合作作廢了?】
系統機械音刺啦了一聲才道:【宿主,我也沒辦法啊,您這種行為會被記錄下來的,我的上級要是看到了記錄,會對我的工作報告進行質疑的,我只能按照規定警告您。】
時墨哼了一聲,【行,你給我等著!】
系統:……它太難了。
不過嘛,它也想看看宿主會怎麼做,這可不是它故(you)意為難宿主啊!
當天晚上,一家人的晚飯都是李秀蘭和時愛國在廠裡食堂打回來的,吃完了,時愛國和時建軍還趕著時間將廚房收拾了一下,重新刷白了,將燒過的痕跡就一點點抹除掉,恢復原樣。
時墨只能沉默地看著,心內有了一絲愧疚。但對於系統,她也並沒有徹底死心,她總要知道系統的底線在哪裡才能更好做自己。
第二天,家裡人都上班去,時墨故意拿起掃帚掃地。
剛掃了兩下,手腕突然一麻,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手把正好打翻了地上的半盆清水,撒了一地,比沒掃之前還狼藉。
【警告!宿主進行非必要的清潔勞動,並因‘意外’導致勞動成果負增長。建議宿主靜坐休息,欣賞灰塵的自然美學。】
【灰塵的自然美學?】時墨忍不住嘴角抽搐。
而且,這“意外”難道不是系統你搞的?
系統:【是宿主咎由自取,請宿主嚴肅對待躺平任務!】
時墨:呵呵。
第2次交鋒,時墨敗。
還是中午時建軍回來收拾的,時墨對於她哥的震驚臉,只能沉默以對。
誰能想到,一個大姑娘,連掃個地都能搞得滿地狼藉?
第三天,時墨想著幫李秀蘭洗衣服,剛把洗衣服泡上,沒問題,可屁股剛坐板凳上準備揉洗,板凳就突然散架了,她直接坐了個大屁蹲,尾椎骨疼夠嗆。
【警告宿主過度勞動!】
時墨氣笑了,揉著屁股站起來,眼底終於燃起了一絲火光:【你很好,系統!】
連著幾次試探,時墨徹底摸清了系統的套路——凡是需要“主動付出體力”且“超出基本生存需求”的事,都算違規。
哪怕是幫家裡幹活,稍微積極一點,都要被懲罰——因為這屬於“主動付出體力”,也“超出了基本生存需求”,在系統的理解中:她可以拿錢到外面去解決午飯的問題。
關鍵是:家裡人還真是這麼想的。
李秀蘭和時愛國,時建軍都同意每天給她兩塊錢在外面吃飯。
時墨:……行吧,正好她可以到處溜達溜達。
她也徹底消停,不再強行跟系統對抗。
接下來的幾天,時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後要麼靠在沙發上看書,要麼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或者聽收音機,飯後連碗筷都懶得收拾。
李秀蘭喊她幫忙擇菜,她摘完了也不洗,藉口頭暈回屋躺著。
沒過幾天,“時家閨女懶得出奇”的名聲,就在家屬院傳開了。
“老時家那丫頭,是不是受啥刺激了?以前挺勤快一孩子,現在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
“可不是咋地,連做飯都能燒廚房,現在可好,人家乾脆啥也不幹了。”
“是啊是啊,天天躺著,跟個老太爺似的,以後誰敢娶啊?”
“復讀壓力太大了吧?”
“我看是有點懶筋犯了。”
“我咋聽說這是電視上說的那甚麼心理病呢?”
“啥就是心理病啊?我看就是犯了懶病。”
“聽說之前相親還提那麼高的條件,就她這懶樣,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可惜了那張臉,這麼懶,以後可怎麼找婆家哦……哦對了,人家眼光高著呢,咱可不敢介紹。”
“真是好笑,人家老時家的閨女,吃你們家大米了嗎?就在這兒瞎操心……”
說著就吵吵起來了,聲音還越來越大。
時墨站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手裡揣著瓜子一邊磕,一邊點頭:就是就是,吃你們家大米了嗎?就在這兒叭叭叭的。
等人群裡有人看到她,還故意喊了一嗓子:“墨墨,你也看熱鬧呢?”
吵吵的兩方人才驟然一靜,尷尬地相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說了一句:“哎呀,家裡還煮著飯呢(蒸著饅頭、煮著粥…)……”
隨後便一鬨而散。
時墨可惜地搖了搖頭:咋就不吵了呢?她瓜子還沒磕完呢。
系統:【……宿主躺平任務完成優秀,獎勵現金十元。】
時墨眸光微閃:【哦。】
之後的日子,她依舊每天該溜達溜達,只不過溜達的範圍越來越廣。
百貨商場、農貿市場、信託商店、郵局、新華書店……她像個真正的閒人,這裡看看,那裡問問,但絕不買任何“無用”的東西,也絕不表現出任何對“經營”的興趣。
沒幾天,時墨的“溜達”變得有了明確目標。
她不再漫無目的地晃盪,而是把家屬院附近的幾條街、幾個核心市場都摸了個遍,每天揣著幾毛錢,要麼買根冰棒坐在路邊觀察,要麼藉著買東西的由頭跟攤主閒聊,不動聲色地收集資訊。
紅星路的副食店,是憑票供應的國營店,玻璃櫃臺擦得鋥亮,裡面擺著白糖、奶粉、餅乾、罐頭,都是尋常人家難得的稀罕物。
時墨假裝想買奶粉,跟售貨員大姐搭話:“大姐,這奶粉多少錢一斤啊?要不要票?”
“要票!兩毛八一斤,還得憑工業券!”售貨員頭也不抬地說,“沒票別問了,來了也不賣。”
時墨點點頭,又問:“那白糖呢?聽說最近白糖緊俏?”
“可不是嘛!”旁邊排隊的大媽熱心搭起話來,“前幾天剛到一批貨,一上午就搶完了,現在託關係都難弄到。還好我家之前買了一袋,小姑娘你再等等吧。”
時墨心裡有數了,計劃經濟下,“票證”是硬通貨,而稀缺商品的供需缺口,就是巨大的機會。
她悄悄在心裡記下:白糖、奶粉、工業券,溢價空間大。
城南的自由市場是個體戶聚集的地方,沒有票證限制,價格隨行就市,更能反映真實的市場需求。
時墨剛走進市場,就被各種吆喝聲淹沒。
“新鮮的雞蛋!五毛一斤!”
“自家種的黃瓜!一毛五一斤!”
“手工納的布鞋!二塊五一雙!”
時墨慢悠悠地逛著,目光在攤位間快速掃過。
一個賣的確良布料的攤位前圍了不少年輕姑娘,攤主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嘴裡不停吆喝:“正宗S市的確良!不起球不褪色!八塊錢一米!”
時墨湊過去,摸了摸布料的質感,確實是後世流行的款式。
她聽見旁邊兩個姑娘嘀咕:“太貴了,普通棉布才兩塊錢一米。”
“貴也值啊!的確良洋氣,穿出去倍兒有面子!”
“也是,做個襯衫要不了多少布。”
時墨心裡一動,當下時髦、稀缺的輕工產品,是年輕人的剛需,哪怕價格高,也有人願意買單。
她又注意到,市場角落裡有個賣舊物件的攤位,攤主擺著一堆老郵票、糧票、布票,還有幾個老式的收音機零件。
“同志,這糧票怎麼賣?”時墨蹲下來,指著一沓全國糧票。
攤主看她年紀小,沒當回事:“一毛錢一張,全國糧票貴點,一毛五。”
時墨挑了兩張看了看,都是1965年版的,心裡暗笑——這可是未來的收藏品,現在卻賤如白菜。
她沒立刻買,只是記下價格,又問:“那郵票呢?老郵票收不收?”
“收!普通郵票一毛錢三張,特殊的另算。”攤主隨口道。
離開自由市場時,時墨手裡多了一斤黃瓜,心裡卻裝滿了資料:的確良布料溢價超300%,全國糧票比地方糧票貴50%,老郵票尚未形成收藏市場,價格極低。
時墨今天的第三站是郵局旁邊的報刊亭。
這裡有最新的報紙雜誌,是瞭解政策風向和市場動態的視窗。
時墨花三分錢買了一份《經濟參考報》,找了個樹蔭坐下,仔細翻看。
報紙上提到,南方特區已經開始試點“個體戶註冊”,允許私人經營小商品;還提到,隨著對外交流增多,進口手錶、收音機等商品的需求日益增長,但供應不足。
時墨指尖劃過報紙上的文字,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政策鬆動,需求爆發,供應短缺——這正是最好的時代。
【宿主!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屬於“市場調研”!疑似有營利傾向!警告一次!】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時墨挑眉,慢悠悠地啃了口黃瓜:【我就是隨便看看報紙,逛逛市場,這也叫營利傾向?你別沒事找事啊。還有,最近你一而再地違反跟我之間的合作協議,我很懷疑你是不是 誠心跟我合作的,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合作,而是想操控我完成任務?】
【宿主,您不能這樣懷疑我,我是誠心的,可是你……你就是在打聽賺錢資訊!】系統急了。【這在行為檢測裡會被判定為違規的!】
【賺錢?】時墨嗤笑,【我可沒有,別誣賴我,不然我告你誹謗。我復讀生瞭解國家大事利於高考課題,這你都不懂當甚麼系統。】
系統被噎得說不出話,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禁止過度收集營利資訊!宿主,躺平條款裡這可是屬於違規,您要是再這樣,我也沒辦法,是一定要懲罰的!】
時墨沒理它,繼續翻看報紙。
她知道,系統的底線是“不勞累”“不超額賺錢”,只要她不親自下場經營,不付出體力勞動,只是收集資訊、進行低額度的投資收藏,系統就沒理由懲罰她。
逛到下午,時墨走到郵局門口,櫥窗裡的海報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1980年庚申猴票,整版售價6.4元。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猴票啊!
後世千金難求的硬通貨!
時墨趕緊摸了摸口袋裡攢的零花錢,一共七塊二毛,唉,早知道多帶點,多買幾版!
時墨毫不猶豫地走進郵局,直奔櫃檯:“同志,給我來一整版猴票。”
營業員愣了一下:“一整版?確定嗎?”
“確定。”時墨點頭,把錢遞了過去。
營業員麻利地拿出一整版猴票,遞給她。
時墨接過那薄薄的一張紙,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八十隻金燦燦的小猴子,在陽光下栩栩如生,彷彿在向她招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猴票夾進書裡,心裡樂開了花。
【檢測到宿主進行可能帶有未來盈利預期的收藏行為,但鑑於當前支出屬於低額度個人消費,未觸發違規。】
系統的聲音響起,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機械,可時墨卻能隱隱感覺到它的不甘。
時墨勾起唇角:【哦,原來這不違規啊。】
系統:【……是,不違規。】
時墨瞬間明白了,轉身回家立刻翻出存錢盒裡剩下的82塊6毛錢,想了想拿出80塊錢,直奔郵局。
【宿主,你要幹甚麼?!】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