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二戰6 「大腦君」
在?發現房間天花板的秘密後?, 姜允心裡湧起淡淡的興奮。
有點意思。
她從高處下來，原地思考了幾秒後?, 認定自己方才?找到的“秘密”，也?許並非是比賽方想要參賽選手找到，而且這?個可能性還很高。
不?過，這?樣才?好玩。
這?個分賽段比她想得更特別，那?麼她也?就更不?能再用普通方式來通關比賽了。
姜允靈活地翻到窗臺上，即便沒有異能, 她的身體素質和身手都遠超於?其他人。
跳躍，抓握，輕巧地翻越, 姜允透過窗戶進入三樓房 間, 穩穩地落地。
“看”清房內一切後?，她挑眉：
這?裡的一切，全都是上下顛倒的。她腳下所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天花板, 中間一盞電燈靜靜地挺立著，像朵會發光的小蘑菇；頭頂的則反而是地板, 床和椅子?像是從上面憑空垂下來, 雖然似乎很穩固，但難免讓人有些?擔心它們會不?會掉下來。
姜允再認真地檢查了一圈房間。
一樣的燈，一樣的床，一樣的細節與擺放。
這?個三樓房間, 完全是她剛剛所在?的二樓房間的以天花板為軸的對稱翻轉。
她又多想了一層, 也?許不?止是整個房間，整個房外的區域，整個三樓都是將二樓上下顛倒的翻轉。
——甚至, 有沒有可能，整個山莊都是上下翻轉的兩個部分所結合在?一起的呢。
姜允又靈巧地藉著幾件傢俱向上攀登，觸及現在?充當著“天花板”的地板。
近距離一“看”，她發現地板上的幾件傢俱都有些?——模糊？而且是越靠近地板，線條就越模糊，就像是用水筆寫的字淋了水，昏昏地暈開。
姜允跳到壁爐旁，仔細檢查，發現其中並沒有她房間壁爐中的那?個可以用來答題的小光屏。
姜允伸手，原本只是隨意一摸，但她卻?發現手上的觸感很奇怪。
不?是牆磚的硬，而是帶著點說不?出的軟，這?不?該是壁爐給?人的觸感。她又隨之在?壁爐的其他地方摸索，發現都很正常，只有這?一個小地方手感奇怪。
姜允嘗試戳了幾下這?個地方，又試圖將其微微揪起，心裡想道，為甚麼偏偏就是這?裡這?麼奇怪？因為只有它不?和二樓一樣，沒有一個用以在?比賽中答題的小光屏？
這?時?候，在?她的手中，這?一塊地方的形狀慢慢發生變化，越來越像那?塊小光屏的樣子?。
嗯？
姜允停下來，思考片刻，又在?心裡想著系統的兔子?形象，同時?手上試圖將其往兔子?模樣的相應方向拉扯。
這?塊地方便像一團慢吞吞的橡皮泥，又漸漸從光屏的樣子?變成兔子?。
姜允又嘗試了蘋果?的形狀，它同樣向蘋果?的樣子?改變。
姜允確定：與其說是這?個地方是被她的手所改造的“橡皮泥”，不?如說它其實?是將她心中的想法展現出來——她的意識，就會變成它的外觀。
而它察覺到她的意識，是以她接觸它的手指作為連線載體。當她的手不?碰它，只是單純在?心裡想時?，這?個地方是沒有任何改變的。
姜允揉了揉頭，從房間上方跳下來，落到地上，將腳下天花板牆紙撕開，露出的依然是類似於?人腦充滿溝壑的表面。
她藉著巧勁，從電燈的燈泡打碎，拿起一塊大一點的碎片，以鋒利的尖角在?這?塊大腦表面滑動、起撬，就像用剪刀開易拉罐的拉環一般，試圖找到一個切入點，將表面頂起來。
忽然，姜允感覺碰到了甚麼，一股無形的東西被她手中的碎片撬開。她摸向被撬開表面之下的物體，正是與壁爐那?一小塊地方相似的手感，並且在?她的試驗下，這?塊地方也?能隨著她的意識而發生變化。
所以，這?一種能將意識轉化為實?體的物質，其實?充斥著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或者是整個房間就是一個能將意識轉化為實?體的空間——這?不?過，它現在?被一種看不?見的外殼包裹住了。
只要去除外殼，與這?種物質發生連線，它就能將人腦中的想法具象化地表達出來。
姜允撫摸著淡粉色溝壑表面，思考片刻，忽然有了一種想法：
這?種外殼其實?有可能是一種“穩定劑”“塑形劑”？原本這?整個房間就是由意識構建起來的，為了防止它再變成別的樣子?，故而有一層看不?見的“外殼”將它包裹起來。
隨意識變化的物質、像大腦的天花板……
如同硬幣落地的清脆聲響在她的腦子裡響起。
這?個暴風雪山莊，與其說是山莊，不?如說是一個外形如山莊一般的，“腦子?”。
三四樓產生意識，一二樓則是呈現出意識的結果。
當然，如果要驗證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或是進一步探索山莊秘密，還要去四樓看看。
姜允往窗戶邊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是可以走樓梯的。
她重重地按揉了一番太陽xue，將並沒有鎖上的房門開啟，門外的走廊如她所想的一樣，也?是上下顛倒的。她走到走廊的一端盡頭，將完全翻轉過來的樓梯通向一處甚麼都看不?見的黑影。
她這?一雙特別的“眼睛”很少有看不?見的東西。
姜允調動眼睛模式，換了幾個諸如紅外線掃描類的模式，結果?都不?管用，甚麼也?看不?到。
姜允輕輕地深呼吸，抹去額間的汗珠，伏低身軀，在?樓梯的背面向上攀爬。
隨著她逐漸接近黑暗，她的頭就傳來一陣越來越明顯的刺痛。但很快，那?股痛苦又從頭腦中沉下去，遍佈全身，體內傳來被無數只螞蟻啃食一般的細密的痛。
姜允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
“……系統？”她在?心裡說。
系統急切道：【宿主，你終於?聽到我的聲音了嗚嗚嗚嗚嗚。宿主，你聽我說，這?個山莊很奇怪，它好像自帶一種空間結界，給?我非常不?舒服的感覺，我想要告訴你——但是，你好像就聽不?到我的聲音一樣。我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有理我，現在?，你終於?能聽到我了嗚嗚嗚。】
姜允：“從在?剛剛那?個二樓房間，你就想叫我，但是我沒有回應你？”
系統哭唧唧地“嗯”了一聲。
姜允：“所以，這?個地方的屏障是早在?我傳送到比賽中的一開始就存在?了，而且還很強大。”
這?個屏障的力量應該沒有發覺系統這?一高維存在?，而只是把她的感官都封鎖了起來。
姜允揉著自己堪稱滾燙的頭，就像她現在?才?發現，她的頭很痛，而且溫度高得嚇人，意識思維也?有些?遲鈍，這?些?症狀明明早就有了，只是她一直沒有意識到。
而這?股力量的目的——雖然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但絕對不?是甚麼好事情。它的控制是潤物細無聲的，它就像一口裡面燒著水的鍋，所有參賽選手都是被它“溫水煮青蛙”的青蛙。
這?股力量的最核心之處，應該就在?四樓，也?就是三樓樓梯所通往的這?一團黑暗。而她方才?想靠近這?團黑暗，這?股力量對她大腦的控制影響進一步增強，這?反而刺激她體內的蟲子?加強反抗，對沖強度太大，終於?讓她突破了屏障力量的限制，意識到它的存在?。
姜允將手掌貼上額頭，輕柔地撫弄、揉按。
頭腦發熱、全身疼痛，其實?都只是她身體裡一套特殊的免疫系統在?發揮作用的表現。
“這?次，還要多謝你們呢。不?然我也?不?會清醒過來。”
姜允溫柔道。
隨著她這?句話說出以及手上動作不?停，她額頭的溫度慢慢降下，全身上下被蟲啃咬的疼也?在?緩緩平復。
看來，她體內的這?些?蟲子?們，真的是非常有靈性，也?很乖呢。
姜允微笑，嘗試調動異能。如她所想，她遇到了一點滯澀感，但她並沒有停下，而是加大能量調動。
體內的蟲子?們瘋狂湧動。
“嗡——”
耳邊傳來不?知?是否是幻覺的耳鳴。
一團水出現在?了姜允的手心中。
她終於?完全擺脫了山莊中神秘力量的桎梏，拿回對異能的控制權。她伸出雙手合十，再用手快速地掐訣。
【馭血】的能量在?她體內瘋狂流動。
大約是幾分鐘後?，姜允放鬆緊繃的身體，長舒一口氣?。
系統這?時?候才?出聲：【宿主，你剛剛是在?用[馭血]改造自己的體內嗎？】
姜允：“差不?多。因為暫時?不?能讓這?股力量的背後?之人發現我已經?掙脫了控制，所以我需要用[馭血]控制血液，變回到還沒有突破屏障時?候的狀態，來做出一個障眼法。”
異能所能達成的效果?，是沒有侷限的，只看異能者的使用。姜允現在?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體會。
她靈巧又快速地藉著樓梯向上攀爬，終於?進入到一片如濃霧如潮湧的黑暗之中。在?她的進入的瞬間，身後?的那?節樓梯瞬間消失，她失去了退回去的路，像是要被永遠地困在?這?團黑暗裡。
姜允不?擔心，冷靜地觀察四周，漸漸地“看”清了其中的一切。
雖然沒有見過山莊一樓，但她能大概想出這?個場景大致是甚麼樣子?，眼前的景象如三樓一樣，也?是上下顛倒的，大概也?是一樓的翻轉版本，只是它的線條非常模糊扭曲，並且時?不?時?還會抽幀似的散入背景的黑暗之中。
在?這?一片茫茫的黑暗裡，唯有一個地方散發著微弱的光亮。姜允走近，發現是一部燒燬了的電話座機。
姜允的手心裡凝聚出一把冰刀，嘗試開啟上面的“外殼”。
外殼被開啟後?，電話機慢慢融化，最後?變成了一團發光的大腦。
姜允上手觸控，發現和她觸控三樓壁爐、天花板是一樣的觸感。所以，那?些?其實?都是大腦皮層的一種拓展外化。怪不?得她摸上去覺得軟乎乎的，原來是摸到大腦了。
這?團大腦很特別，不?僅會發光，而且當姜允嘗試在?心裡想著甚麼，而上手去摸它時?，她會感到一種強烈的被吸入的感覺。
姜允：“系統，這?個大腦……是不?是就是整個山莊的核心能量源頭，以及是整個山莊的外化？只要控制它，就能控制整個山莊？”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姜允猜測祂應該是在?掃描。
【是的，宿主，和你想的完全一樣。】
【這?個山莊就是這?個大腦。】
“這?個山莊就是我眼前的這?顆大腦。”
系統和姜允的聲音同時?響起。
姜允點頭。
這?有些?類似於?習英和將【蘊含】外化為了他的整個占星高塔，某個人——暫時?稱為“大腦君”，也?透過某種異能或者其他手段，將自己大腦中的想法構成了這?整個山莊。
所有參賽者都是以類似於?意識的形態，進入了這?個大腦的意識空間。
同時?，大腦君又不?安好心，在?參賽者傳送進入這?個意識空間的同時?，暗中封鎖他們的異能——隨著比賽持續深入，這?股控制也?會愈發強大，直到不?可逆轉。
大腦君的目的是甚麼？
當著全球人的面毀掉異能學院最頂尖的一批學生，以此立威？還是說，他想要收走他們的異能，就像異能剝奪實?驗一樣，或者是把他們都變成他的傀儡？
看來她是可能碰到“同行”了。
姜允：“不?能讓安他們就這?樣繼續沉浸在?這?個幻想空間裡。”
她摸上發光大腦，感覺到自己的思緒就像被吸入漩渦的水流，混亂不?停。似乎不?能直接破除這?個大腦設下的能量屏障，這?裡面所蘊含的異能能量，至少不?在?她之下。
姜允輕輕撥出一口氣?。
如果?不?能直接將困住大家的故事書撕毀，那?麼可以換個方法：改寫故事，在?故事中留下線索，讓他們自己透過拼湊蛛絲馬跡，找到真相。
但是這?個線索不?能太過明顯，因為她的時?間有限，改動太大會耗費太多時?間，且還有被大腦君發現的風險。
姜允動用異能，在?心裡想，至少，她可以相信安。
如果?是安前輩的話，一定可以。
……
姜允感覺到空間微微震了一下。
不?知?又過去了多少時?間，姜允感覺到空間劇烈地震動著，面前的黑暗也?出現了無數道細小的裂縫。
在?某一瞬間，碎成無數碎片。
她抓住了最上方的一塊碎片，那?塊碎片瞬間變成為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她坐在?吊燈上，手裡抱著那?團發光腦子?。它在?她的手裡砰砰地動著，好像一顆心臟。
當黑暗完全散去後?，她“看”清一切，往心臟注入巨量的能量。
整個意識空間為她操控，一切都暫停下來。
“覺得沒有希望？——問過我了嗎？”姜允說，“有我在?，地獄不?敢收你們。”
她抬手一揚，所有被雲彩託舉的人便隨著雲彩一起上升，與她齊平。
姜允：“安前——”
安忽然撲上來的擁抱，將姜允的話堵了回去。
姜允還從來沒有見過安情緒這?麼外放的時?候。
“抱歉，前輩，讓你擔心了。但我知?道只要有前輩在?的話，一切就都沒有問題。”
安鬆開擁抱，悶悶道：“……我也?是，如此地相信你。”
姜允想，她怕是要用另一隻方式來回饋安對她的信任。
林三禾忽然出聲：“這?個山莊其實?是一個陰謀，有人想困死我們，而那?些?人格分裂的東西是你試圖救我們，而向我們給?出的訊號。”
姜允：“差不?多。”
林三禾咬唇，“多謝。”
姜允心頭一動。她想，她好像知?道林三禾給?她的熟悉感來自何處了。
簡瑛：“姜蘊，謝謝你救了我們。但我們現在?還不?算完全安全，你知?道我們該如何做嗎？還有，還有幾個學生大概是一直沒有逃離初始房間，現在?也?不?見他們的蹤影，他們會不?會有事？”
這?個簡瑛，倒是很有責任心。
姜允：“整個山莊其實?都是一個幕後?黑手用異能驅動的意識空間，要想徹底安全，必須要離開這?裡。至於?那?些?還困在?房間裡的同學們，反而比我們安全一些?。那?些?玩家區房間算是現實?和意識空間的連線地帶，他們沒有離開房間，受到的影響不?算多。等我們離開這?裡，這?個意識空間就會自動關閉，他們也?就脫困了。”
“可是，蓋樂呢？”安忽然說，“他也?離開了房間，但是現在?卻?不?在?這?裡。”
姜允微訝：“你見過他了？”
安：“是，在?三樓，他當時?和我說，你在?四樓，讓我放心，一切都交給?你就好。”
姜允無言。
——習英和，她全程沒有見過他，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哪？要麼是他在?欺騙安，要麼是他在?暗中監視自己。
他在?這?個比賽裡，究竟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
姜允：“不?用擔心，他的情況特殊。”
簡瑛：“所以，我們要如何離開這?裡？你需要我們幫你做甚麼？”
姜允輕柔撫摸手上的大腦。
她的動作越是溫柔，大腦就顫抖地愈加厲害。
姜允猛地抓緊手上的大腦，一串微弱的聲音穿隔過無數建築碎片，從某處響起。
“叮鈴鈴……”
是一陣悠揚又略帶哀傷的電話鈴聲。
姜允與眾人順著“叮鈴鈴”的聲音找去，聲源正是一樓大堂中原本作為關鍵道具的，那?部被燒燬了大半的電話機。
姜允走上前，接起了電話。
“……”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但姜允無端地從聲筒中感受到了一陣輕輕的呼吸聲。
溫涼的氣?息，撲打在?她的耳朵上。
同時?，手中那?顆發光的大腦興奮地跳動著。
姜允恍惚了一瞬，眼前的景象忽然出現一變。
整個幻想世界的建築碎片在?頃刻間碎裂為齏粉，粉末翻湧，變成一片巨大幕布，上面放映著畫面。
一個留著粉色長卷發、面容模糊的人被禁錮在?病床上，床邊一臺巨大的抽血機正在?從他的體內快速地抽血。
這?是期末考篇章裡，習英和關於?最恐懼記憶中的一幕景象。
也?是她曾經?做夢夢到過的，關於?習英和的記憶。
此刻，再次出現與她的眼前，她身後?的眾人也?都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作者有話說：櫻花你好像午夜兇鈴裡的貞子，出場前要給人先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