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紅線之絆》7 逃出馬戲團
周懸抬手拍拍猴子?的背。
“別有壓力, 放輕鬆。你和猴老?板原來?的關係這麼好,你還幫過他, 他或許會記得你以前的事情?。”
猴子?痛苦地揪扯著臉上的猴毛。
周懸:“就算猴老?板不?記得,也會有解決辦法的。現在猴老?板的實?力比你厲害,還能?在馬戲團之外自由活動。只要他願意為你做事情?,他就能?找到線索。”
猴子?的眼睛瞬間再從臉上出現,黑洞洞地看著周懸。
周懸像是沒有察覺到猴子?的審視,繼續道:“如果這個過去對你非常重要, 那麼猴老?板應該至少給你一些小小的幫助,只要他還記得你對他的恩情?。”
周懸點到即止。
周懸離開後,回去又做了些準備, 便準備 去邀請猴老?板和自己一起表演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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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懸來?的時候, 姜允和猴老?板正在一起,談論馬戲團的運營。
周懸的邀請提議甚得猴老?板歡心,他很滿意這種可以大出風頭的活動,立刻同意。
周懸得到答覆便要退下, 全程沒有多?看姜允一眼的意思。
就像他們完全不?熟一般。
猴老?板摸了摸頭頂的猴帽,四隻眼睛瘋狂眨動, 出聲:
“等一下。基蘭, 你的魔術是怎麼學來?的?有人教你嗎?”
姜允看到周懸的腳步微微一頓,心想他有可能?是腦補了甚麼地下情?侶不?能?被最?高上司發現的劇情?,嘴上淡淡道:“魔術,也可以自學成才的。”
猴老?板點點頭。
周懸離開。
自周懸成為馬戲團魔術師基蘭以來?, 兩晚的出演效果都不?錯, 所以猴老?板對他來?找自己作為主演嘉賓這一點,尤為自得,連說這個魔術師有眼光。
因為開心, 猴老?板對姜允作為團長的工作計劃的干涉,都少了很多?。
但這只是比起以往少了,實?際依然很多?。
等這個冗長的會開完,姜允回想猴老?板提的那幾個狗屁不?通、毫無落地性、完全沒意義的計劃,只覺得頭疼。
確定了,這個老?板純粹是來?給她添堵的。
這很上司了。
姜允看向自己的筆記本?,她剛剛聽猴老?板單方面給自己開會時,她就一直在在這個本?子?上塗塗寫寫,營造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其實?她一個字都沒記,只是在假裝認真,實?際上是紙面上畫塗鴉。
按照“團長”以往的記憶,只要是猴老?板的建議,那就可以統統不?用管。
猴老?板總說自己是在辦大事,其實?是在鎮上的紅木酒館醉生夢死,經常十幾天才會回馬戲團,待上一兩天就要走。每次回馬戲團,他都有一大堆的意見,但是等下次回來?,他也不?會在意之前的意見如何被落實?了,因為他就是隨口一說的,提完就忘。
團長所要做的,就是在他提意見時擺出認真的態度,事後就當這件事不?存在就好。
但就算只是需要這樣,姜允都覺得很煩。有一種在詭異漫畫裡上班的荒謬感。她提筆在本?子?上畫下一隻醜陋的大猴子?,想了一下,又在邊上畫了一隻重拳出擊的黑色小熊。
希望周懸今晚能?把猴老?板這個詭異給流落解決吧。
不?然,她都要忍不?住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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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懸在馬戲團的表演舞臺上,拿出一個長長的鐵皮櫃,要表演大變活人,而猴老?板作為表演嘉賓,需要進入鐵皮櫃中。
猴老?板看到周懸放在一旁的一排道具長刀,又看向鐵皮櫃表面已?經預留出的若干刀孔,大聲笑?起來?,“有點意思。”
他就要走進去,老?虎卻咬住他的衣角,不?讓他動。
周懸適時出聲:“這個魔術確實?有些風險。”
猴老?板一拍老?虎的額頭,叫它鬆開了嘴,老?虎卻並不?放棄,還想要再咬上來?,猴老?板讓員工將這隻老?虎帶了下去。
“能?有甚麼風險?不?過是個小魔術而已?,完全沒有懼怕的必要。”
猴老?板向猴子?伸出手。
猴子?停頓了一下,用如洞的眼睛,看著猴老?板。
最?後,它還是慢吞吞地順著猴老?板的手攀爬上來?。猴老?板與猴子?,進入樹立擺放著的鐵皮櫃子?中。
姜允站在觀眾席最?後方的一處角落裡,將舞臺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看得出來?,周懸的挑撥起作用了。
而且,在今天表演正式開始前,姜允還偶然聽到了一點猴老?板和猴子?的交談聲。雖然聽得不?算很清楚,但能?聽出來?他們聊得不?太愉快。
啊呀,等下就有好戲看了呢。
姜允托腮。
舞臺上,周懸將櫃門關上,拿起長刀,依次順著櫃子上的刀孔,插入。
平心而論,周懸扮演起魔術師,非常出色。
語句中的內容、渲染、強調和停頓,以及與肢體動作的配合,都十分精妙,如果這裡是一個普通的馬戲團,場下早就響起此起彼伏的熱烈歡呼。
穿著黑衣的魔術師,優雅地將插入的刀再一把把抽出,好幾把刀上都殘留著鮮血的痕跡,櫃門的底部縫隙,也像是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出。
魔術師將刀全部抽出後,恰到好處地停頓住,沒有立刻開啟鐵櫃之門。
黑色捲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神情?。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開啟,這厄運的禮盒。”
門開後,甚麼都沒有。
下一秒,一道光打向觀眾席後方,猴老?板張開雙手,一臉亢奮。
猴老?板一步一步從後方向舞臺中心走去,激動不?已?:“精彩,這就是猴老?板要帶給大家的魔術。”
周懸做出一個紳士禮儀,又拿出一副撲克牌,交於猴老?板。
“接下來?是第?二個魔術,心靈感應。由您來?抽牌,我?來?猜測,您抽到的是哪一張牌。”
猴老?板抽出一張,放入衣服口袋。
周懸將牌收起,打了個清脆響指。
然後,他繞著猴老?板開始轉圈,手如白鳥的翅膀一般靈動翻飛。忽然,他在在轉到猴老?板的後背時,伸出手去。
猴老?板猛然轉身,周懸卻更快地收回手。他的手裡,已?經捏著一張撲克牌。
“您抽到的,是這一張牌嗎?”
花色鬼牌,撲克牌中的大王。
猴老?板有些驚訝地點頭,點到一半,忽而又摸向自己的衣服口袋,“我?的牌不?見——你手上的這張,就是我?放在口袋裡的牌。你把我?的牌拿走了?”
周懸搖頭,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又是一張一模一樣的大王牌。
“不?,這才是從您口袋裡拿走的牌。”
預期違背,有趣的內容,再配上這淡淡死意的語氣?,有一種很詭異的冷幽默。
姜允忍不?住輕笑?。
別人喜不?喜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還蠻吃這種風格。她覺得周懸有做喜劇的天分。
周懸將兩張牌放入猴老?板的手中:“說實?話?,我?不?會心靈感應,我?只是先拿走了您的牌,再進行了複製。所以,這其實?不?是心靈感應魔術,而是一個複製魔術。”
猴老?板看著手中的兩張牌,四隻眼睛紛亂地眨動閃爍。
“而這只是複製魔術的開場。我?能?複製的,不?僅是卡牌,”周懸意味深長地說,他伸手指向鐵皮櫃,“您還要再來?一次嗎?這次,是更加特?別、刺激的,大·變·活·人。”
“或者,您要是擔心,也可以現在就結束。”
猴老?板將四隻眼睛瞪大。四隻眼睛,就好像是四顆內嵌黑色圓蟲的白色肉團。
“不?。只不?過是小把戲。我?不?怕這個。”
猴老?板將手上的猴子?緊緊抱入懷中,再次走入鐵皮櫃中。
周懸關上櫃門,再次將長刀插入。
姜允注意到,這一次周懸插刀的順序和角度,都和第?一次略有幾分不?同。
刀全部插完後,櫃子?下方滲出一團血跡。
周懸將刀一把一把抽出,手搭在櫃門上,清寒的聲音在馬戲團的上空飄蕩:
“厄運的禮盒已?經被開啟。”
他打了一個響指。
耀眼的光芒照射在觀眾後臺,是高舉著雙手的侯老?板的黑色剪影。下一瞬間,馬戲團篷頂的驟然開啟,絢爛煙火在空中綻放。
煙花在空中綻放出一個圖案,赫然是一隻猴子?的形狀。
周懸款款鞠躬:“今天的魔術表演到此為止,用這一場複製而成的,如厄運一般璀璨的煙花,送別大家。晚安。”
好幾個客人伸長了眼睛,一朵朵煙花陸續在空中爆炸開來?,幾乎是合著炸開的音節,他們的眼睛也迸射出來?。
這是一次完美的表演。
見周懸下臺,姜允走到另一邊的觀眾後臺中,那是煙花放出之前,猴老?板所站的地方。她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痕跡。
所以,在煙花之前的那道猴老?板的身影,只不?過是周懸偽裝的把戲,並不?是真的猴老?板。
姜允又走到後臺,後臺甚麼人都沒有,還黑著燈,只有從馬戲團帳篷蓬頂孔洞中,投下一束寂寥悽慘的光。藉著光,姜允看見周懸方才在舞臺上用的鐵皮櫃子?正放置在一角,大開著櫃門,裡面甚麼都沒有,空空蕩蕩,只有底部留存著一灘血跡。
姜允從邊上的一個小門向外走去,她終於看到了周懸。
他站在一片黑色的陰影中,手裡似乎捏攥著甚麼。
這時,一道金黃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姜允看清楚了,周懸手中拿著的,是一根黑了很多?的紅線。
周懸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煙花散盡,四周變得昏暗。
下一朵煙花緊接著咻地躥上天空。
這時,周懸如鬼魅般地無限縮短他們之間原有的距離,站在她的面前,與她相隔不?過半臂。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姜允:“你把他的紅線抽出來?了。”
周懸:“嗯。不?然,不?算真正殺死他。我?答應你的事情?,就要這樣辦到。差一點,都不?行。”
藉著周懸眼睛的反光,姜允看見了夜幕中正盛開的這朵煙花,是金色的。
關於周懸今晚所有的部署安排,姜允早已?看穿。
第?一次大變活人是為了放鬆猴老?板的警惕,也是為了讓其他人對這一個魔術熟悉,為第?二遍相同魔術降低新鮮感,此外,還有在藉著插刀的動作,微微試探猴老?板的線團的所在位置;
抽牌魔術,則是進一步確定線團位置。
第?二次大變活人,周懸應該是用強力卡牌硬控住猴老?板,並在某一次插刀的時候,將猴老?板的線頭挑開,一頭粘連在刀尖,再接著插/入的動作,將紅線順勢抽離出猴老?板的骨頭。這時,猴老?板已?經與死亡無異。
觀眾席上後來?出現的身影,並不?是猴老?板本?人,因為那個地方的地面上沒有一點血跡。而至於是如何欺騙過了眾人,或許是提前做的道具,又或者是卡牌製造的幻象。姜允更傾向於是前者。
因為之前已?經看過了近乎相同的魔術,客人和員工都不?在仔細地觀察站在觀眾席後方的“猴老?板”,再加上恰到好處地煙花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更不?會有人去在意這一處細節。
周懸在抽出紅線的時候,動作極快,猴老?板與猴子?都沒有反應過來?——也許猴子?反應過來?了,但他當作不?知。總之在這個幾乎是眨眼間的過程中,被瞬時硬控的猴老?板,又在瞬間死亡;猴子?沉默著,甚麼叫聲都沒有發出。
以周懸的能?力,殺死猴老?板,並不?算難事。難的是怎樣合理地將其殺死,也就是保持著魔術師基蘭的角色設定。
毫無疑問,他做到了。而且完成得很出色。
周懸:“你要麼?”
他指的是手中的紅線。
姜允卻答非所問:“你的煙花是不?是快結束了?”
周懸抬頭看向夜空,“快了,還有三四次。”
姜允抓握住周懸的手,又向上一動,一朵黑色的鬱金香憑空出現。紅線纏繞在這朵花上,幾乎要與它的黑色融為一體。
“這,是我?要表演給你的魔術。”
姜允湊上前,在花朵上輕輕地吹過一口氣?。
鬱金香的花瓣綻放。
紅色的煙花在黑夜中炸開。
火光爆炸。
三件事,同一時刻,一起發生。
周懸甚至還來?不?及轉頭循著爆炸聲響看去,就被抓扣住手腕,強拽著往前奔跑。
紅色煙花是今晚的最?後一朵煙花,黑夜已?經安靜。
而地上的巨大火光正在洶湧地燃燒,伴隨著噼啪聲響,還有一股難言的味道。是因為,那間手術室中,圓艙裡的粘稠液體正在被火炙燒,所以才有了這股刺鼻氣?味。
周懸沒有想到面前這個詭異會將那間手術房炸燬,他更沒有想到,此時此刻,自己會被對方帶著,在黑夜中狂奔。
爆炸聲很響,一聲接著一聲,似乎要將整座馬戲團都蕩為平地。而與這連環震響形成鮮明對比,是始終靜悄悄、沒有任何行動的員工們。他們似乎被黑夜重重地壓住了。
火勢蔓延得極快,而周懸和姜允要比火跑得更快。
火焰扭曲著空氣?,傳來?灼燒之感。周懸覺得扣住自己手腕的,彷彿是一塊烙鐵。
踩著火光燃燒的聲音,他們一路帶到馬戲團的正門口。
鐵門的鎖鏈已?經被開啟,猴子?蹲在鐵門邊,神色不?明。
最?終,它默默將眼睛,如石入泥沼一般,融入臉上的猴毛之中。在它的臉上,只剩下了一張,大張著的,空空蕩蕩的嘴。
周懸下意識要看向姜允,卻不?想後者一動,完全以一個保護者的姿勢,將他摟抱入懷。彷彿猛獸在圈定地盤。
周懸感受到了幾分不?合時宜的微妙。
她這是怕猴子?會傷害他。
自從被選入詭異世界闖關以來?,周懸沒有隊友,在多?人副本?中,也不?喜與人組隊。因為他討厭與人社交,討厭測算人心。他沒有保護過別人,更沒有被別人保護過,尤其是在他的實?力一路走高,成為最?強闖關者之後。
但現在,他卻在詭異“女?友”的懷中,充當著“小鳥依人”的角色。
這是他第?一次被保護,感覺……很詭異,還有點說不?出的瘮人。
周懸抬頭,看到對方望過來?的眼睛。
一雙藍眼,如同火中的冰川,亮得驚人。
周懸移開眼,用力一擲,將手上已?全變為黑色的紅線,扔入猴子?的嘴中。
猴子?卡頓了一刻,但他的牙齒卻已?靈活地,爭先恐後冒出,咔噠咔噠,把這條紅線攪得稀碎。
周懸拉下姜允抱住自己肩膀的手,手指扣探入指縫,十指交握。他將她帶出了馬戲團。
兩人跨出馬戲團的瞬間,鐵門上的巨大馬戲團招牌轟然倒下,墜入火焰之中。招牌中梅迪亞的字樣被火焰吞噬殆盡。
旺盛的火焰幾乎要與夜幕相接。
熾熱的火光,將兩人牽手的黑色影子?,拉得極長。
作者有話說:
這個副本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