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鬼王2 想她
與計蘭蘅一般無二的臉, 唯有髮色與瞳色不?同。
正是邪眼,也就是姬翡。
這是鬼王現世的時?代, 見到姬翡並不?奇怪,但是——
姬翡為甚麼現在還是和計蘭蘅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一樣,是因為姬翡以靈魂融入計蘭蘅體內,用了?計蘭蘅的臉;現在拋去這些條件,姬翡卻還是這幅樣子。
姬翡和計蘭蘅之間的羈絆,大概比她?想得還要深刻。
姬翡冷淡道:“你這是對棋神大不?敬。”
姜允在神像上微微一撐, 翩然躍下?,“彼此彼此。”
她?戴著面紗,遮住下?半張臉, 外貌模式選用的是謁雨, 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真馬甲會被?人掀掉。
姬翡:“何來彼此?”
姜允:“你方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一點也不?相信棋神,更不?相信棋神對他的信徒具有祝佑之力?。”
姬翡:“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不?想棋神將靈氣浪費在我身上。”
姜允:“浪費?你的棋力?很差?”
姬翡:“是不?需要棋神, 我也可以戰勝對手。所以,我對棋神常懷恭敬之心, 不?想祂為我耗損靈氣。”
頂著這麼冷淡的臉色, 卻是一本正經地在胡說八道。
嘴上說的好聽?,但姜允知道,這全?都是謊言,此人身上毫無信仰棋神的靈氣印記。
難得見姬翡這張臉顯露出暴怒、嘲諷等情緒之外的神色, 現在的他, 倒有點像……計蘭蘅。
姜允下?意識地看著姬翡。
他不?太像日後的邪眼,和計蘭蘅比起來,也其實有幾分差距。
一千年後的邪眼, 身上總是帶著濃濃的怨恨與暴戾。剛到現代的計蘭蘅,冷淡而剋制,隱隱藏著一股死去,直到後來才?慢慢好起來,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就像是內裡已經枯空的植物,慢慢煥發生機。
眼前的姬翡,更像是之後的計蘭蘅,但比其還要更多幾分天然的生氣。
計蘭蘅的冷淡是純粹的冷冰,眼前這個姬翡的冷淡,充其量也就是個水果?棒冰的程度,不?然也不?會開口對棋神之像嘲諷,在看到有外人時?,又巧舌如簧地否認。
姬翡凝眸:
“你認識我。”
姜允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提步離開。
姬翡下?意識地看向姜允離去的身影,等她?走?出神廟,消失在視線之中,才?收回眼神。
嘖。
他心裡有幾分微妙的情緒:那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對他很熟悉,但又似乎是在透過他看著甚麼人。
有點,不?爽。
-
【宿主?】
走?到無人之處,系統跳出來,有幾分關切地開口:【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姜允點了?一下?頭,又搖頭,“不?算不?開心。”
只是有點感慨,有點觸景生情。
尤其是看見姬翡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他像邪眼和計蘭蘅,又不?像他們。但那一張毫無二致的臉,也足以讓她?想起他們。
在略技城的混戰中,她?不?殺他們,他們卻因她?而死。
他們的生命,被?她?當作了?賭桌上的籌碼。
姜允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
算了?,想這些是沒有用的,連她?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被?拿來利用,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包括世界之外的漫畫家,都是她?棋盤上的棋子。
呼叫了?一些靈氣,姜允很快就知道了?關於?姬翡的資訊。
姬翡出生於?一個普通的村落,從小就展現出過人天賦,被?縣鎮上最好的學堂破格收取,學費全?免。
姬翡的成績非常好,在上學之時?,他又展現出極佳的圍棋天賦,不?久後就在縣鎮上無人能敵。
當今世道重棋,棋手地位超然,姬翡愛棋,下?棋又好,便順勢轉為棋手賽道。
現在的棋藝教育資源無法與一千年後相比,後來的九大頂尖道場均與分佈在全?國各地,除此之外的很多道場,也不?乏教學質量優異的,但眼下?,最好的圍棋道場只集中於?國家都城,以及幾個富饒城市,其餘的道場不?僅不?成氣候,甚至有些內裡質量堪憂,進去了?只會白白耽誤青春。
姬翡這次就是要趕完都城,參加全?國最好道場,天一道場的入學考試。
在趕考路上,姬翡路中偶然路過神廟,為了?節省路費,便打算在其中住宿一晚。結果?正好碰到了?她?。
姜允回想起見到姬翡的場景,他身上穿的衣物確實樸素,不?像是甚麼昂貴的衣料。
漫畫家在畫這一段鬼王篇的劇情時?,節奏飛快,一話就完成了?背景介紹、姬翡大致角色設定,到一話結束時?,姬翡已經正式考入天一,並進步飛速,已經成為了?道場中的頭幾名?之一。
【《祂們的棋》爆改《熱血道場》!】
【姬翡真的很有趣誒,知世故而不?世故,表面冷淡,內心卻很有活力?,而且有點小腹黑。】
【看不到澆蘭花的第一話,想他QAQ】
【沒人覺得奇怪嗎,為甚麼姬翡和計蘭蘅的臉真的長得一模一樣?為甚麼計蘭蘅的棋靈回到過去,卻只有姬翡,而沒有計蘭蘅?】
【姜雲死後的第一話,想她?。】
【……嗚嗚嗚,前面那條彈幕好壞,我和你無冤無仇,我好不?容易把我推領便當這件事忘記了?,你怎麼又讓我想起來了?。壞!】
【只有我一個覺得姜雲肯定沒真死嗎,這麼有人氣的角色,老賊不?忍心把她?復活?就算從商人角度而言,也應該再多留一會兒,再多圈點米吧。】
【說起姜雲,此女人氣暴漲的速度,實在太恐怖了?,跟坐火箭一樣,呲溜就上去了?……本來是人氣第一,現在已變成人氣斷層第一。姜皇,恐怖如斯。】
【話說神廟裡那個角色是誰啊?我怎麼覺得有點像謁雨呢!這個眼睛,還有露出的那一點發絲,怎麼看怎麼像謁雨啊。要麼是謁雨,要麼也應該和謁雨沾親帶故的。】
【如果?是謁雨的話,那不?是很奇怪嗎?這可是一千年前啊?要麼就是她?長生不?老,要麼就是她?可以在計蘭蘅的棋靈能力?下?穿越時?空?】
【我覺得真是謁雨,我的判斷理由很簡單:你們不?覺得這個謁雨總是出現在吃瓜位上嗎?這次這段神廟戲份,我一看就是非謁雨莫屬啊。除了?她?,還有喜歡坐在高高的地方看戲吃瓜,偶爾還做出點小干擾?爛柯篇、劍心篇belike。】
【閒人馬大姐,閒人謁小雨。。。。】
【哈哈哈哈,說起吃瓜,有沒有人發現其實姜雲也很喜歡吃瓜,我覺得就這點來說,她?和謁雨很配啊,有沒有人建設一下?這個CP,CP名?我都想好了?:翻雲覆雨,一聽?就性張力?拉滿。】
【誰提誰濺射。。。】
【細說性張力?拉滿()最好有個幾千字小作文的那種。】
不?小心看見彈幕,發現自己馬甲又被?拉了?CP的姜允:“。”
算了?,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她?早晚會習慣的。
在姬翡進入道場後,也並非是所有事情都一帆風順。因為他性子來帶著傲氣,在進入道場時?被?問起為何報考天一,自信回答:“因為天一道場是最好的道場,而我想成為最強的棋手。”
在這時?,姬翡就被?一些同窗不?喜。結果?他的棋藝還真的很強,並且還進步飛速,證明他當時?初加入道場時?說的那一番話並非無的放矢。那些同窗反而更恨姬翡,總是在暗中給姬翡使絆子。
這一次,他們將姬翡於?午夜時?誆到荒郊野嶺。
姜允作為上帝視角,覺得這些同窗都不?夠聰明。他們居然完全?沒有意識到,每一次捉弄姬翡,其實每一次都沒有真正成功,反而是他們幾乎此次都被?姬翡連本帶利地捉弄了?回來。
這一次欺騙,姬翡似乎早就看出這是騙局,但卻裝作不?知地“乖乖”上當——姜允可太清楚了?,這人不?過是憋著壞,想要藉此機會進行更大的報復。
這點倒是和一千年後的他,以及計蘭蘅都一樣,睚眥必報的,一點虧都不?會吃。
姜允躲在密林中,見姬翡拿出藏起的一塊蒸土豆,撥開皮,將土豆吃了?下?去。看他吃的有幾分開心的樣子,姜允想起自己給他和計蘭蘅過生日的場景。當時?,姬翡很愛吃薯角。
原來這人對土豆的喜歡,是刻在靈魂裡的。
姬翡吃完土豆,微微打個哈欠,坐在一塊巨石上,仰頭看著星空。
倒是挺會自得其樂。
姜允收回思緒,忽然覺得有幾分不?對,這種感覺是——
“嗷嗚!”
一聲兇戾的狼嗥響起,隨即,一道外形似狼的黑影,向著姬翡撲咬上來。在它的身後,還有一群黑壓壓的影子。狼是群居動物,姬翡這是被?狼群盯上了?。
姬翡神色微微沉下 ?,單手握上藏在身上的匕首手柄,還未將刀鋒亮出,一道微小的白色身影跳出來,往為首的那道黑色狼影上撞去。
不?過一個棉花團子,為首的兇狼顯然一開始沒把對方放在眼裡,卻沒想到對方的衝勁實際極為霸道強勢,一下?把它撞在一邊,當即昏倒。
狼:XP
其他原本躍躍欲試,要衝上來咬人的其他狼:……?
這個棉花團子不?會是火銃火炮之類的東西吧!!
幾隻狼面面相覷,立刻轉身就逃。
沒想到那個白色棉花團又飛速向狼群跳了?過去。
“嗷嗚嗚。”
又一聲狼叫響起。卻和方才?發現獵物的兇狠暴戾不?同,這一聲充滿懼怕委屈的情緒,甚至還有一些覺得小命休矣的絕望。
饒是向來不?喜歡在臉上顯露情緒的姬翡,此刻都有幾分目瞪口呆。
尤其是他見那個白色身影慢慢走?近,漸漸發現那輕鬆打敗兩匹狼、嚇退狼群的居然是一隻……白色的小兔子?姬翡就更震驚了?。
這難道因為這是都城的兔子,所以才?這麼能打嗎?
這時?,兔子原地蹦跳了?一下?,很興奮地朝著某處嘰嘰嘰地叫喚。
姬翡迅速看去,看到了?一雙藏在黑影之間的藍色眼睛。
“是你。”
躲在暗處的姜允見被?發現了?,也沒有再躲藏的必要,自然地走?出來。
而絲毫沒覺得製造了?一個大麻煩的竊炁訛獸,三步並作兩步地,跳到姜允的肩膀上,用兔臉親暱地在姜允臉上蹭來蹭去。
姜允只覺得自己已經能聽?到系統在虛空中憤怒妒忌地,兔腳咚咚咚直敲地面的聲音了?。
她?方才?微妙的感覺,果?然是竊炁訛獸突然要出現,所引發的靈氣波動。因為她?在現代佔據了?圍棋靈巖整個系統,靈氣極為充沛,竊炁訛獸的能源充足,加上她?離開前在圍棋靈巖上設定的禁制鎖不?難破解,這鬧騰的兔子便呲溜一下?躥了?出來。
姜允:“晚安。”
姬翡:“晚安。你養的兔子?”
訛獸:“嘰!”
姜允:“……嗯。”
姬翡臉上露出一些隱晦的情緒,最終淡淡道:“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兩隻被?訛獸撞暈的狼,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因為訛獸貼著姜允,有些“主寶兔”情節,動作稍稍遲緩了?幾拍,任由那兩隻狼醒來後,就立刻向姬翡跑去。
姬翡就要飛劃匕首,沒想到那兩隻狼翻身一跳,全?都躲在了?他的身後,眼神畏懼,全?身輕顫地看著——趴在姜允肩上,正像是沒有骨頭的棉花糖一樣,對著她?蹭來蹭去的竊炁訛獸。
姬翡:“……”
姜允:“……”
原來這兩隻狼不?是吃人,而是向人類來尋求庇護。
這畫面實在過於?荒唐,讓人啼笑皆非。
姬翡:“確實,很有意思。”
他轉過身,想要將那兩隻狼趕走?,沒想到兩狼似乎是誤會了?他的意思,互相對看一眼,透著幾分屈辱(?),討好地隔著衣袍,在他的腿上蹭了?幾下?,完全?是模仿訛獸蹭姜允的樣子。
#人,狼想求一下?庇佑#
姬翡:“…………”
姜允:“噗嗤。”
此情此景,很難有人不?笑出來。
姜允想起,姬翡後來在木野狐鎮中的邪棋大賽中,取用的代號就是“獄狼”,那時?候她?還在心裡暗暗嘲笑過,怎麼如此中二,聽?著像是“地獄之狼”的意思。
但要仔細分析,獄應該來自棋靈“煉獄空間”,狼——也許是因為他和狼有緣。
“第二次了?。”
姬翡收起看向兩狼略帶幾分嫌棄的眼神,轉而與姜允平視。
夜色清寒,他的聲音更冷。
“第二次,你用那種眼神看我。”
姜允:“甚麼?”
“一種,”姬翡抬起精緻如玉件的手指,輕輕一點自己的臉,“透過我這張臉,想起甚麼人的眼神。上次在神廟裡,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所以,我這張臉,為甚麼能讓你有那種眼神?”
他討厭這種眼神。這讓他覺得,自己成為了?甚麼鬼東西的替代品。
姜允微微啟唇,這時?,她?肩上的訛獸忽然如離弦之箭一般,啪嗒一下?跳到姬翡的肩膀上,抬起頭,挺著粉嫩的三角鼻子在姬翡的頸間嗅來嗅去。
姬翡:“它這是——”
訛獸的眼睛驟然一亮,然後嗷嗚一口在姬翡的脖子上咬下?一口。
姜允:“!”
姬翡微微蹙眉,伸手揉捏著兔耳朵,將它鬆開了?口,從自己脖子上扒拉下?來,捧在手心裡。
一人一兔對視片刻,訛獸非常傲嬌地抬頭閉眼,又飛躥到姜允的手心了?。
“嘰嘰嘰。”這塊蘿蔔還是一樣地不?好吃。
姜允:“……”
姬翡語帶不?爽:“你的兔子在說甚麼?”他怎麼覺得這兔子也像是認識他。
姜允:“夏天了?,兔子有點狂躁而已。”
姬翡:“是這樣?”
姜允點頭。
訛獸懵懂地歪頭。
姬翡輕笑:“那你也是想說,你對我,其實並不?認識?”
姜允看向夜空,深色夜幕上,繁星點點,正如棋盤上的棋子一般星羅密佈。這比那天在窗戶裡看到的景色,可要好太多。
一千年前的夜空,確實比一千年後更美。
“我——”
“算了?,”姬翡輕聲,“不?如以棋作賭,你若輸給我,就必須要告訴我真話。”
正想該怎樣說些似是而非的話糊弄過去的姜允,聽?到這裡,略略一怔:“確定?”
“當然。但希望你能保證,願賭服輸,我不?想聽?任何謊言。”
姜允:“可以。不?過這裡根本沒有下?棋的條件,沒有棋盤、棋桌,更連看清棋局的光線都沒有。”
姬翡手指輕點額角:“用這裡。”
姜允了?然,姬翡是想下?盲棋,沒有棋盤,光看口述棋步來進行的對弈。這對棋手的記憶力?、計算力?等綜合腦力?,是個不?小的挑戰。因為要求太高,最多隻能用於?象棋這種不?算很複雜的棋類專案,圍棋的棋格太多,並不?適合來下?盲棋。
姜允:“你想和我下?圍棋的盲棋?”
姬翡:“可以不?下?圍棋,由你來指定棋類專案。”
姜允微微沉吟,“還是象棋吧。”
姬翡應允。
他最擅長圍棋,但不?代表其他棋類不?會。只要是棋,就有想通之處,姬翡自信自己的象棋技藝並不?會輸於?眼前這個女子。
姬翡在心裡冷笑一聲,他一定要知道對方眼神背後的真相,然後讓她?再也別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覺得噁心。
他不?做任何人眼裡的替代品。尤其是眼前之人。
看他就是看他,是姬翡,而不?是其他之外的任何人。
其實這份心理,並非完全?出於?自尊,還有一些更微妙更復雜的情緒。是這時?的姬翡,所沒有察覺,也並非真正理解的存在。
姬翡往邊上微微挪動,原是拿出了?一塊手帕,而後又放回去,轉而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微微一折,將裡面的那一側露出,鋪在石頭上。
“坐。”
……往昔的記憶,忽然就在眼前閃現。
姜允並沒有愣神太久,不?過是眨眼的時?間,她?就坐下?,坐在一側。衣服鋪蓋石頭的面積還留有大半,她?的意思很明顯。
姬翡莫名?有些不?自然,但他還是坐下?來,刻意和姜允保持了?近半臂的距離。
姬翡:“開始。誰執紅先行?”
姜允看向姬翡的紅髮:“你。”
姬翡挑眉:“可以。”
不?管執紅還是執黑,都不?會改變結局。他有必勝的把握。
那天第一次與眼前人驚鴻一瞥,姬翡就知道對方會下?棋,否則其也不?會來棋神的神廟。後來入都城後,他打聽?過——絕非是特意,只是想起來了?隨口問幾句,都城道場裡並沒有她?這一號棋手。
所以,眼前之人並非是名?家道場出身,棋力?自然是要遜色於?他。
懷揣著自信的姬翡,這麼想著,嘴上輕聲念出了?第一下?走?位。
大約是一炷香的時?間後,姬翡神色微妙:“……”
姜允托腮,看著訛獸和兩隻狼玩得不?亦樂乎(兩隻狼顯然並不?這麼想),輕聲道:“將軍。”
姬翡:“……我輸了?。”
姜允點點頭,不?意外,也沒有驚喜。一千年後的鬼王姬翡才?與她?有一戰之力?,現在的姬翡都還沒進化成完全?體,輸棋給她?是註定了?的。
姜允感受到姬翡有不?甘心,看著天上的星星,思想在某幾個瞬間飄蕩到了?非常悠遠的地方。
姬翡:“願賭服輸,你——”
姜允只是乾脆利落地起身,訛獸在狼的頭上猛蹬一下?,穩當地停在她?的肩膀上。
“走?了?。”
“等下?,”身後的姬翡叫住她?,“我,我向你致歉……你很厲害。我之後,還可以再見到你嗎?我想,和你正式地下?一場圍棋。”
姜允沒有回頭。
“等你我再見之時?,再說吧。”
她?說完,便消失於?夜色之中。
姜允後來知道,姬翡在回棋院後,藉著這次的事情賣了?個大慘,果?然讓欺負他的那群同窗吃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虧。這之後,他在棋院裡的日子愈發如魚得水起來。
並且,他還與那兩隻狼結下?了?緣分,將那兩隻狼馴養得比狗還聽?話乖巧。
有一次他餵養狼時?,還將意外撞見此景的同窗,下?了?個半死。
等這位名?為景溫的同窗醒來後,心有餘悸道:“姬兄,我、我剛剛怕是犯了?臆症,居然看到了?你和兩隻狼在一起。啊,對了?,我的手怎麼這麼粘粘乎——”
景溫一轉頭,與正舔著他手心的大狼對上眼神。
大狼:討好的微笑.jpg
景溫——又暈了?過去。
等景溫再醒來後,姬翡原來是要解釋的,沒想到景溫倒是自己找到了?個合理的答案:他覺得自己和姬翡都來自於?鄉下?村落,每個村大概都有自己的特色作物,比如甚麼草藥啦,甚麼特別的野生動物,這姬翡村落裡的特色,應該就是像狼一樣的狗。
姬翡:“……”
姬翡想了?一下?,還是決定不?道出這就是狼的真相,畢竟這兩隻狼現在也確實和狗差不?多,還能照顧一下?同窗景溫弱小易受驚的心臟。
【哈哈哈哈哈,這個景溫好好笑。這狗怎麼長得狼裡狼氣的.jpg】
【雖然景溫膽子小,又懦弱,還愛給自己編一些自欺欺人的謊話,但是他人也沒有很壞嘛,之前姬翡被?其他人刁難,還是他去找道場老師來救姬翡的呢。】
在道場裡,只有景溫和姬翡一樣來自於?偏落後的鄉村,其他大部分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出身,還有小部分家庭條件也不?算差。作為道場唯二的“貧困生”,景溫和姬翡都不?被?道場裡的富家子弟所喜歡,景溫努力?討好他們;姬翡則是懶得理,如果?他們真的惹到他頭上來,那他也就強硬地剛回去。
在這方面,姬翡和景溫完全?是截然不?同的處理態度。景溫和姬翡說過好幾次,不?要太意氣用事,過剛易折。但姬翡從來不?聽?。當姬翡被?針對時?,景溫大多時?候躲得遠遠的,等事情結束後,才?會想辦法幫點小忙,比如在姬翡被?關禁閉時?,給他偷偷塞個蒸熟土豆或饅頭。
兩人也算是好友,但感情並不?算很深。
而姬翡藉著自己這一次被?騙去深山老林的事情,徹底把矛盾鬧大,讓道場管理者、官員等大人物不?得不?重視問題,於?是那幾位帶頭針對他的富家子弟被?狠狠敲打。姬翡算是終於?過上了?比較寧靜的道場生活。
在此之後,姬翡又結識了?一位道場好友,名?為公?孫元,其父是當朝宰執重臣,他在道場裡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愛下?棋,也是天一道場中最厲害的棋手。
在姬翡的影響下?,景溫和公?孫元也發展出了?不?錯的交情。三人性格迥異,但有著熱愛下?棋這一共同特點,平常聚在一起,幾乎都是聊圍棋。
比如這一次,他們聊起當今最敬佩的棋手。這個問題,姬翡在剛加入道場時?也被?問過,那時?他的回答“沒有”,同時?心中很是狂拽地想:我只敬佩我自己。
這次,他心裡卻不?期然地閃過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在神像上、在星空下?,她?總是像一片抓不?住的雲,朦朧不?清,迅速聚散出現,又迅速消失不?見。
如同她?下?象棋的風格,變幻莫測,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佈滿殺招,一劍封喉。
棋類不?同,但棋風總會存在一定的統一性。她?若下?起圍棋,也一定會有這樣的特點,或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風輕輕吹起,拂動他的髮絲。
【……小夥汁,你好像有點不?對勁。】
漫畫彈幕如是說到。
作者有話說:姬翡同學:我不做代替品!
橘某人:呵,嘴硬罷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