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邪棋2 “整個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姜允想, 她早該想到的。
獄狼這?個代號中的“獄”字,不就是來自於?邪眼的棋靈, 煉獄空間麼?
計蘭蘅都不知道的,邪眼究竟在夜晚時去了?哪裡,現在可是被她知道了?。
但?姜允完全?沒有與邪眼現在就相認的想法。
她倒要看看,這?顆桂圓乾究竟是想做點甚麼。
邪棋大?賽邁入下一個階段,意味著許多棋手要離開。姜允對此毫無波動。
但?在白日,看見定段賽中有許多棋手被迫結束衝擊定段之旅, 她的心裡泛起了?幾分微妙的漣漪。
定段賽的目的是為了?篩選一批棋手授予段位,從此後?可以參加各大?官方大?賽,成?為登記在冊的正式專業棋手。
相對而言, 定段賽的火藥味會?比一般比賽低一些, 因為第一名?只有一個,但?定段成?功的名?額卻不止一個。
但?是,定段賽的苦澀,卻遠勝於?所?有棋賽。
“……對不起, 老師,我輸四局了?, 我沒有希望了?。對不起, 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姜允走進?來的時候,聽到一個男生抽噎著打電話。
這?是正式步入棋手生涯的一道大?門。推開它,後?面未必有繁花似錦;但?推不開它,這?條路都不會?有再走下去的可能。
更?何況, 定段賽還是有年齡限制的。
在規定的年齡之前無法定段成?功, 這?輩子就無法成?為專業棋手了?。
在這?個定段場館中,也能看見一個年齡比較大?的成?年棋手。他們顯然比計蘭蘅等少?年棋手,顯出更?多的焦慮, 更?在意、糾結於?棋局的勝負。
他們的機會?是用一次少?一次,甚至或許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機會?。
但?命運從來不會?對可憐的人心軟。
勝利,永遠只會?更?多地倒向強大?的人。
姜允輕輕撥出一口氣,坐於?棋桌邊。
她這?次的對手,又是熟人,是鮑思?妙。
鮑思?妙目前已經輸了?兩次。
根據這?次比賽的相關資料來看,輸棋兩次以內可以定段成?功,三次則會?有許多變數,具體要看其他棋手的發揮,或許要比拼小分;三次以上,希望就很渺茫了?。
但?姜允依然沒有心軟。
心軟,是對棋和鮑思?妙的侮辱。
鮑思?妙下棋的時候,也與往常一樣,非常安靜,只是垂眸,不發一語地思?考。
“——我輸了?。”鮑思?妙說。
明明是輸掉了?非常關鍵的一局,鮑思?妙這?時的聲音,反而比她與人交流時的聲音更?大?幾分,並?且說得很穩,沒有飄忽遊移。這?是她在表示自己的自尊。
姜允:“承讓。”
兩人這?盤棋下得有些費時,因為鮑思?妙中間長考了?幾次。
已經提前結束棋局的劍鈴,就在不遠處看著,見兩人走過來,她甚麼也沒說,上前給了?鮑思?妙一個擁抱。
“……謝謝,”鮑思?妙悶悶地說,又從劍鈴的懷抱裡抬起頭,“那個,謁棋手。”
姜允頓步,“還有事?”
鮑思?妙臉一下子紅透,但?她還是努力地鼓足勇氣,鞠躬,誠懇道:“今天這?一盤棋,我學到了?很多,感謝。”
姜允頭輕輕一點,就當作是回應。
她不知道,在她走後?,鮑思?妙眨了?幾下眼睛,轉身又抱住了?劍鈴。
劍鈴以為鮑思?妙還在難過,又想出聲安慰。
沒想到鮑思?妙道:“小鈴,你是對的。這?個謁雨棋手,確實很迷人。”
劍鈴:“。”
好叭,原來小姐妹不是難過,而是小粉絲心態發作了?。
四人相聚吃午餐時,劍鈴與鮑思?妙談天,又聊到了?這?一件事。
吃飯四人小分隊,基本是吃飯吃得最快的劍鈴把握聊天的主要話題,鮑思?妙用語氣詞表示回應,李妄言會?在談及和自己相關的內容時“開麥”,計蘭蘅幾乎從來都是默默聽的那一位。
李妄言有幾分彆扭地說:“噢,原來鮑思?妙你今天的對手是那個謁雨,那你輸棋確實不冤。她連我都能贏過。”
劍鈴:“李妄言,要不是熟悉你,還真不知道你是在安慰人,聽著更?像是挖苦。”
李妄言:“……切。”
劍鈴搖搖手指:“這?個切已經過時了?,你的用語好復古誒。”
鮑思?妙小聲:“其實,我也沒有很難過。因為,謁雨棋手確實比我厲害,這?盤棋我收穫很多。而且。”
鮑思?妙的聲音更?小:“我挺喜歡她的。”
李妄言十分無奈地皺眉,手指在鮑思妙和劍鈴身上移來移去,“你們不是吧,之前是姜雲座主的粉絲就算了?,現在又對一個同齡棋手這樣?”
劍鈴“誒”了?一聲,她才發現,自己和鮑思妙喜歡人的眼光,還挺像的。
“因為不管是姜雲座主,還是那位謁雨棋手,她們都很有魅力啊。”
姜雲可以一招壓制圖源的靈氣化形,棋盤上的那一招屠大?龍出神入化,輕輕鬆鬆地就可以帥翻全?場;
謁雨的棋力高超,神秘莫測,在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她已殺敵於?無形之間。
除了?棋力之外,這?兩個人的性格也都很有意思?。
“……就是那種,很有範的大?俠!”劍鈴總結。
說得再通俗一點,就是很氣場強大?的BK——或者說,BQueen?
鮑思?妙點頭:“這?麼說,好像確實有點像。”
輕微的聲響響起。
是計蘭蘅在碗上放下了?筷子。聲音雖輕,但?對計蘭蘅這?種從小以最嚴苛的世?家禮儀要求的貴公子來說,餐具碰觸不發出聲響應該是刻在骨子裡的禮節。他這?麼做,實為罕見。
“我的師傅,不與任何人相像。”
在平靜的臉下,藏著極為刻薄的心聲:
——甚麼阿貓阿狗,也配和師傅相提並?論?
但?計蘭蘅確實非常會?裝,所?以劍鈴等人並?沒有發現他居然有這?麼討厭謁雨,只當他是太“師傅腦袋”。
劍鈴雙手合十:“我們就是隨便說說啦。姜雲老師是我心目中的絕對女神!”
鮑思?妙悄咪咪伸手,表示:我也一樣。
李妄言哼了?一聲:“不過那個謁雨,確實有點東西?。虛明絡的葉燚和我說,謁雨親口在她面前承認,她所?來自的玲瓏鬼道場,就是玲瓏道場。”
劍鈴:“嗯?真的?就是那個最神秘莫測的玲瓏道場?可我爸說過,他——呃,就是說,這?個道場特別神秘,而且好像還有些不能提的事情。”
李妄言:“葉燚她家和我家一樣,都是做生意的,還有商業往來,我們從小就認識,她沒有必要對我說謊。不然,就是那個謁雨撒謊了??但?也沒可能。況且,玲瓏鬼道場這?種聽都不沒聽過、網路上都搜不到的道場,如果不是玲瓏道場,那可就真是不入流的十八線開外的小道場,怎麼可能培養出謁雨那麼一個新?生代高手。”
劍鈴點頭,認同了?李妄言的說法。
玲瓏道場本就神秘,位居九大?道場之列,卻不知從哪年開始完全?銷聲匿跡,就好像是武俠小說中厭倦武林廝殺、歸隱於?江湖的高手門派。
現在,玲瓏道場改名?為玲瓏鬼道場,其中又走出來一個這?麼有實力的棋手。
——簡直就是“隱世?高手打臉全?場”情節的標準前奏啊。
劍鈴有幾分想入非非,然後?又道:“你們兩個都和謁雨棋手下棋過了?,我還沒有呢。本來我就好奇,現在知道她就是玲瓏道場的人,我更?是心癢癢呢。”
李妄言輕哼:“你,大?概也不是她的對手。”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之前已經贏過你了?噢,現在我可是我們四個人中的第二強者,”劍鈴看向計蘭蘅,“誒,那如果是計蘭蘅,你們覺得誰會?贏?”
在他們四人之中,計蘭蘅的棋力最強。就連最心高氣傲的李妄言,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原本李妄言是不認的,他一直覺得他與計蘭蘅是伯仲之間,道場召選賽輸給對方,只是他棋差一著。但?在來定段賽之前,李妄言終於?纏著計蘭蘅和自己再下了?一盤棋,這?次他卻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他原地踏步,或是退步了?,而是計蘭蘅成?長得太快了?,快得簡直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李妄言當時失態到脫口而出:“你開掛了??”
計蘭蘅不緊不慢:“不,是在爛柯山上做了?一場夢。”
甚麼,“爛柯一夢”?還是像爛柯的典故一樣,在山中遇到了?神仙弈棋,觀棋片刻,卻發現斧柯已爛,人間已歷數代——計蘭蘅也遭遇了?時間穿越?
李妄言只覺得計蘭蘅是和他說了?一個冷笑話。
撇開這?個冷笑話不談,李妄言現在已經是徹底認清自己現在確實和計蘭蘅再無一戰之力。他沒有任何嫉妒,畢竟差得實在是太多了?。
人只有可能嫉妒與自己相近的人,而對於?實力高出自己太多的人,卻只有一股無力感,除了?仰望,甚麼也做不了?。
這?種感覺,李妄言前兩天才經歷過,正是和那位名?為謁雨的棋手對弈時。
“……”李妄言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劍鈴:“不一定。”
計蘭蘅與謁雨,好像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他們遠超於?這?個年齡的棋力。
應該說,是【怪物】。
兩個怪物相鬥,誰會?贏?
“如果我在比賽中碰到謁棋手,”就在這?時,計蘭蘅淡淡出聲,“我會?全?力以赴地贏過她。”
他不喜歡除自己之外,任何一個能和師傅放在一起提起的人。
如果要與謁雨下棋,哪怕拼盡一切,他也要勝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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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棋大?賽前八強的對戰名?單,出來了?。
姜允掃了?一眼自己對戰的棋手,噢,好像又是個喜歡用棋靈暴力強攻的。
那位棋手看到名?單後?,還來找姜允挑釁,言語間不乏輕蔑之意。他大?約是覺得,之前那位笙鱷能被姜允用來立威揚名?,定是笙鱷技不如人。
“我可不是笙鱷那種蠢貨。”這?位棋手如是說。
等到下棋時,姜允在心裡沒甚麼情緒地感慨了?一聲:哎,確實不是。
因為他是比笙鱷更?蠢的蠢貨。
姜允輕鬆將對方的棋靈斬殺,對方也如笙鱷一般反噬暈倒。甚至因為他是幾乎一開場就放出棋靈,所?以棋閣裁判宣佈他失去下棋能力,姜允不戰而勝之時,距離開場時間還不超過五分鐘。
姜允:“。”
如果不用靈氣,而是正常地和她下一盤,也不至於?這?麼快就結束。
她可是圍棋靈巖的化身,天底下所?有的靈氣,只要她願意,幾乎沒有能不為她所?驅使的。
姜允後?知後?覺,在邪棋大?賽這?種極度注重靈氣的比賽中,她其實非常佔優勢。
這?一場比賽,姜允更?是大?出風頭,二樓上本該保持高貴冷豔作風的觀賽者們,有幾位已經激動得忍不住一邊叫喊,一邊手舞足蹈起來了?。
“您真厲害,”侍從為姜允遞上一杯水,“有人生來就是註定被仰望、注視的。這?才幾盤棋,您已經是我們這?裡的明星棋手了?。您所?被那些人投注的錢,是全?場棋手中最多的。”
這?也正常。姜允知道自己身上的噱頭確實很多。
她接過侍從遞來的平板。
八進?四的比賽,是八位棋手分成?四組,一起進?行對弈。現在她比完了?,可以圍觀一場她最感興趣的棋賽。
石心VS獄狼
也就是黎山VS邪眼。
如果不知道獄狼就是搶佔了?計蘭蘅身體的邪眼,姜允可能還會?覺得這?場比賽的勝負有懸念。但?既然現在知道了?,那她也知道,這?場比賽的贏家一定會?是邪眼。
而棋盤中所?展現的戰況,也確實和姜允所?想的差不多。
邪眼甚至還沒有放出靈氣,就已經全?方位地壓制黎山。
黎山苦苦鏖戰,終不敵邪眼,大?龍被屠殺後?,完全?是兵敗如山倒。
“我輸了?。”
三字出口的一瞬間,整個場館驟然發出劇烈的搖晃!
緊接著是一聲幾乎要把耳朵震碎的巨響。
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來源於?二樓那些有錢人。他們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怕死的人。
姜允剛想有所?動作,就忽然被攬入一個懷抱裡。
斗篷的面料,拂過她的手背,讓她感受到如夜一般的涼意。
以及,鼻腔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姜——雨雪!”是鳩池吟的聲音。
姜允感覺到抱住自己的人輕輕“嘖”了?一聲,隨即紅色的靈氣就如一團水,包裹住了?她。
當水流撤去,姜允發現自己身處於?茶館附近的一個拐角,幾步開外,正是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鳩池吟。
“你還好吧?”鳩池吟問。
姜允搖頭,“你呢?”
“我也沒事。不過,這?是怎麼了?,我們怎麼又會?在這?裡?”
姜允從茶館的方向傳來喧譁的聲音,發現是邪棋大?賽的那群人正在從茶館出口往外逃生。再遠一些的方向,她看到了?隱隱的火光,以及飛奔過來的警衛。
姜允一把抓住鳩池吟的手,迅速離開。
如果被警衛抓住了?,事情會?變的很麻煩。
姜允帶著鳩池吟,故意多繞了?幾條路,才從不起眼的後?門回到了?民宿中。
鳩池吟大?口喘氣,立刻打電話聯絡心腹,問清事情的原委。
姜允則在回想剛剛救出她和鳩池吟的人。
應該是邪眼。
他的棋靈【煉獄空間】,原來還有這?種空間轉移的能力。
“查到了?,”鳩池吟結束通話電話,滿臉是不可置信、怒不可遏,“居然是有人在定段賽的場館裡安放了?炸彈?!”
姜允:“……?”
體育競技漫畫,居然出現了?“八個蛋”(炸彈),該說不愧是老賊的漫畫劇情嗎?實在是太超乎常人的預料。
鳩池吟說,因為定段賽場館與幽玄棋閣所?在地很近,所?以她們剛剛才會?感受到炸彈爆炸的威力。
“這?個炸彈很古怪,整個木野狐鎮都能感受到強烈的爆炸感,但?是——沒有一個人傷亡。”
那就是用的特製炸彈,說明兇手不想造成?無謂的傷亡。
“所?以,兇手的真實目的,應該是示威、挑釁,”姜允說,“挑釁的物件,也許是木野狐鎮,也許是定段賽。”
鳩池吟有幾分出神:“那大?機率是後?者。定段賽背後?是靈棋道盟。而靈棋道盟,非常招人嫉恨。”
姜允不置可否。
大?約是心裡裝著事,第二天一早,鳩池吟早早地醒了?過來,咒罵一聲:“都出現炸彈犯了?,靈棋道盟居然還要繼續比定段賽?他們是不是瘋了??萬一還有沒有引爆的炸彈呢?非要有人出事情了?,才會?引起重視嗎?”
姜允出言安慰。
鳩池吟急得在房間裡團團轉,立刻撥打電話。聊了?幾句後?,鳩池吟眉間的糾結之色,緩和不少?。
姜允:“事情解決了??”
“算是,比賽如期進?行,”鳩池吟有幾分不自然地一頓,“靈棋道盟請來了?一位棋手。”
姜允示意鳩池吟說下去。
“虛明絡道場的場主,千宋。”
千宋。
姜允對他有印象。五年前,她前往各個道場學習之時,就有聽說過千宋的名?字。那時候,他還只是當時場主百目千奏的徒弟,但?是棋力並?不算很高。
兩年之後?,他的棋力突飛猛進?,一下突破喚靈期,震驚棋壇。許多棋評人說他是“大?器晚成?”“厚積薄發”的最佳代表。
而他的棋靈,非常特別,是「千眼蝴蝶」。
和已故去的原裡的棋靈「本心琉璃鏡」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千眼蝴蝶可以看破各種偽裝,並?且自帶紅外線等等高精密掃描功能。
找來千宋坐陣,一是能快速識別場地中還有無未清除掉的炸彈;二是萬一炸彈犯還在周圍,他可以將其抓出來。
嗯,確實看上去很完美?。
但?問題來了?——千宋的千眼蝴蝶,會?看破她的偽裝嗎?
姜允避開鳩池吟,拿出手機聯絡她的“雙胞胎”,圍棋靈巖。
聯絡的方式很特別,是她當時離開靈隱山之前,和圍棋靈巖商量好的:讓圍棋靈巖在她的手機裡植入一個聯通了?祂的意識的AI對話程序。
姜允把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圍棋靈巖回答:【好的,已經知道了?你的訴求,正在搜尋資訊……】
【搜尋完成?。原裡的本心琉璃鏡確實可以看破內心,但?千宋的千眼蝴蝶只是透過紅外線掃描、心跳識別等方式,去驗證是否存在偽裝,所?以對於?後?者,不必擔心。】
【以及,現在我的實力已經大?幅度提升。就算是原裡這?種神級概念棋靈技能,也無法對我和你造成?威脅。】
【為了?提高效率,避免再回答這?裡不必要的問題,在此特與姜雲棋手強調:在這?個低維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與你的掌控之下;我們手中的掌控之物,沒有資格讓我們感到驚慌。】
噢嚯。
原來她拿的是“整個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超級無敵大?反派劇本嗎?
#那很爽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