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我就是嘴硬
其實宋羨好挺不理解的, 憑甚麼啊?
憑甚麼她身邊有個小姐妹兒,人家都劈腿七八回了,老公都不知道,照樣恩恩愛愛, 是大家眼中的模範夫妻。
而她呢, 她但凡乾點兒缺德事兒,敗露的就很快。
誰能拍著胸脯保證, 自己這輩子不幹點兒缺德事兒呢?
倘若這個時候, 有小姑娘站出來,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她, 宋羨好只能說, 姑娘你還年輕,你不懂。
有句話叫甚麼來著?
時間的迴旋鏢終究打在自己身上, 年少時開的槍也只能正中自己的眉心。
誰年輕的時候罵得越大聲,誰到了年紀,被罵得最狠。
這叫甚麼?這叫因果反噬。
所以人生在世,千萬不能做那脫不下長衫的孔乙己,要學會隨波逐流, 學會逢場作戲,這叫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嘛。
而且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天地良心,日月可鑑啊。
她確實是摸了摸人家的手, 順便給人看了個手相。
其餘的,甚麼都沒幹。
倘若,被捉那甚麼在床, 宋羨好確實有錯,她也就認了,摸一下手都要道歉的話,誰還沒有六七八九十個異性朋友,那她以後,還要不要活了?
所以高奉鈞走後,宋羨好第一時間不僅沒有追出去,甚至還帶了幾分情緒,因為追出去很沒面子,不追出去,他生氣呢。
此刻吳樂顯得比她這個正牌女友還盡職盡責,竟然第一個追出去了。
這狗腿子的表現,不禁讓宋羨好想到一段經典臺詞——
男人不是不會做舔狗,不是不會伺候女朋友,因為情場和職場是相通的,會伺候老闆和客戶的男人,一定會伺候老婆。
只不過,會是一回事兒,不想是另外一回事兒。
這句話用在吳樂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在高奉鈞第一個離場,吳樂第二個離場之後,沈光陽雙手掏兜,期盼地看著宋羨好。
她反應過來,“我也得追出去嗎?”
沈光陽一下子被氣笑了,“奉鈞脾氣一向還不錯,我倆認識這麼多年,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不顧面子,當眾生氣走了……你說要不要追出去啊?”
聽沈光陽這麼一說,宋羨好不禁覺得,自己竟這麼厲害?能把高奉鈞氣成這樣?
怪不得,算命之人說,讓她31歲之後再結婚,這兩年大運不好,容易剋夫。
但是,她爹宋福泉說了:“克別人,總比被別人克要好,所以剋夫就剋夫,找個耐克就行。”
所以,這世道,還真是乾坤顛倒,陰陽失衡,哪有女人不愛吃醋,男人天天爭風吃醋的?
外頭又黑又冷,天氣又不好,一直淅淅瀝瀝下著雨,她這會兒又餓了,哪有那麼多耐心啊……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宋羨好只得磨磨蹭蹭去拿針織衫小外套,磨磨蹭蹭繞過桌子走過來,又磨磨蹭蹭把外套穿上,最後才推開門,磨磨蹭蹭朝外走……
偏偏這個時候,這男一男二號都沒摸清狀況,宋羨好這邊要走,他們還在後面依依不捨地挽留:“姐姐,你也要走啊?這人都走了,今晚還吃不吃飯啊?”
這聲“姐姐”喊的,果然比去追高奉鈞那張臭臉更讓人心嚮往之。
宋羨好嘆了口氣,回頭看著他們,猶猶豫豫。
瀋陽光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催促,“你再磨蹭一會兒,人就跑沒影了,宋羨好,你可不要在關鍵時刻犯糊塗,分不清大小王。”
沈光陽最後一句話,還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儘管宋羨好不想在高奉鈞雷霆大怒的時候,跑過去觸眉頭,但想到,自己的男人當然自己哄,自己不哄,難道讓別的野女人哄?
萬一高奉鈞又矯情又不懂事,生氣之下,再意氣用事,借酒澆愁,二兩馬尿幾杯白酒下肚,藉著酒意被別得女人捷足先登……
宋羨好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想到這裡,深深覺得——當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鐘,她摸別人的手,確實有些“翫忽職守”。
宋羨好這才換了一副柔弱神情,提著裙襬,腳步款款往外走。
順著遊廊往外走,下了臺階,過了院子裡的小亭臺,一直追到大門口,才看見高奉鈞這廝的身影。
此刻他旁邊站著的,還有吳樂。
帶來的秘書已去取車,至今未返,他挺拔的身姿,染了時而斷斷續續,時而連綿不絕的,秋雨的一絲寒氣。
那件原本就是深色的西裝,在細雨的輕撫下,悄然染上了一層溼潤。
院落門口旁邊的海棠樹,枯枝敗葉散落一地,宛如一幅水墨畫,靜靜地渲染著秋日的頹萎。
宋羨好扭著楊柳細腰,捏著嗓子,語氣嬌滴滴,臉上怯生生:“你聽我給你解釋——”
這句話開口宋羨好就後悔了,因為這一句雖然點題,但很明顯是一句廢話,人在生氣的時候,是不可能聽你往下說的。
高奉鈞果然身子一側,目光如冰霜般掠過她,緊抿著唇,沉默不語。
宋羨好一時吃不準高奉鈞的態度,只能小心翼翼上前,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高奉鈞揮手一拂,不帶絲毫猶豫甩開她,面色堅冷如冰。
這一拉一扯,一個撒嬌,一個生氣。
吳樂就算沒腦子,也知道是個甚麼意思……
他站在原地,驚訝極了。
此刻,他終於捋清宋羨好和高奉鈞之間的關係,這關係一縷清楚,高奉鈞為甚麼突然生氣,又為甚麼甩臉子,明眼人都能猜出來。
原來這投資商有錢歸有錢,怒髮衝冠為紅顏,竟是個戀愛腦啊。
吳樂眼珠子轉了轉,雖然震驚,但反應還算迅速。
趕緊換了一副表情,“唔”一聲,微微一笑找藉口:“這小秘書也真是,怎麼還不回來?取個車而已……不會迷路了吧?要不然你倆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高奉鈞抬手阻攔,“不必——”
不必甚麼啊不必,傻子才繼續留下趟這個渾水。
有句話說得好,城門失火,央及池魚。
這情侶之間吵架,最忌諱的就是外人干涉。
吳樂壓根兒不聽高奉鈞說甚麼,說罷抬腳就走人。
這一走,估計沒有一兩個小時,是不會主動回來的。
細雨如絲,腳下綠苔溼滑。
高奉鈞不願搭理宋羨好,丟了她雙手掏兜往外走。
酒樓後院頗為靜謐,高奉鈞的冷漠,讓宋羨好手足無措。
她站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糾結了半晌才說:“我們回去說吧,這麼多人都看著……你非讓我難堪沒面子呀……”
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還真是觸了黴頭。
高奉鈞臉色鐵青,“你還好意思問我要面子?你在包廂裡的所作所為,就不怕我難堪沒面子?”
一提這茬,宋羨好氣勢就矮了半截兒,低著頭嬌嬌地解釋:“我哪知道吳樂口中的投資商就是你啊……我要是知道的話,借給我100個膽子,今晚都不敢當眾跟人家嬉笑玩鬧啊……”
高奉鈞聽罷點點頭,“嗯,投資商不是我,就可以跟人家拉拉扯扯?”
宋羨好“哎呀”一聲,趕緊又說:“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他們年齡小,逗他們玩玩罷了……我只是把他們當不懂事兒的,未成年的小弟弟……”
高奉鈞冷哼,“20多歲,還是未成年呢?男孩子過了16歲,就可以量刑了。”
說到這裡,他目光就更冷了,也不知怎麼,目光就開始上下打量她。
從她白皙的臉龐,到潤澤的紅唇,在順著纖細的脖頸線,一路掃t到不盈一握的腰身。
隨著清風拂過,那藏在碎花小裙下的纖細腳踝,若隱若現。
高奉鈞咬緊齒關,轉開視線,望著煙青色的天幕,深吸一口氣,“我是男人,不要在我面前試圖替男人說好話……就你這副模樣,別說比他們才大三四歲,就哪怕大10歲,但凡你主動一下,也是他們佔便宜……”
他垂下眼睫,試圖平復情緒,斥責宋羨好,“誰能拒絕一個漂亮精緻,又香又軟的姐姐?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不過是男版綠茶罷了。”
“我今天也算看清楚,你壓根分不清誰好誰壞,誰真心對你誰虛情假意……你眼裡,對我只有利用罷了……”
高奉鈞一改往日傲嬌清冷,竟然大發牢騷,說了一籮筐怨言。
宋羨好原地愣住,眨了眨眼皮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高奉鈞說罷,就像萬念俱灰徹底失望了似的,不再給她機會,抬腳就走。
她反應慢半拍,等高奉鈞走出十步開外,望一眼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才曉得趕緊追他。
她在後面喚:“誰說我只是利用你?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怎麼才能證明自己不是虛情假意呢?”
高奉鈞頭也不回,“不是虛情假意,就應該跟男人保持界限。”
“我沒保持界限?在你眼中,我就這麼隨便?你對我有偏見。”
“你保持界限的結果,就是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那是逢場作戲啊,大家都是生意人,這種事兒,還用解釋嗎??”
“逢場作戲?這套說辭,向來都是男人拿來敷衍女人,你卻拿來敷衍我?宋羨好,你禮貌嗎?”
“……”
男人那點遮羞布,被高奉鈞親自扯下來,還真把宋羨好弄得啞口無言,不知道說甚麼了。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那沒眼色的小秘書,竟然取了車,徑直開過來。
高奉鈞與宋羨好二人,一個站在馬路牙子上,一個站在馬路邊。
這邊車子停下,高奉鈞也沒了心情跟宋羨好再吵。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平靜地對宋羨好說:“我們都冷靜冷靜吧,我要重新考慮一下這段關係,左右你我二人,也沒發生甚麼實質性行為,我也不需要負責。”
宋羨好心裡咯噔一下,看著他開門要走,竟然有些心慌。
在利益面前,她最終還是認慫了,一把上前抓住車門。
又從抓車門的動作,換成抓高奉鈞的衣袖,往他腳邊一蹲,仰起來那纖細的,高奉鈞恨不得一用力,就能掐斷的脖梗。
輕聲細語,又可憐巴巴呢喃:“我錯了,我以後改,我真改……我保證再沒有下次……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畢竟,我們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三歲小孩……哪能說分手就分手呢……”
“雖然沒有上床,但我們都親了兩次了,不能不算數吧……”
高奉鈞垂首注視著她,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穩了穩情緒,冷冷道:“你先鬆開手,外人看見了,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況且,你放才硬氣得很,可不是這個態度……”
宋羨好雖然雙眼含淚,卻很會察言觀色,精準地捕捉著高奉鈞的表情,抓緊他的衣袖,抓緊,再抓緊。
“我剛才就是嘴硬……”
作者有話說:二非:今天就這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