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升溫
歷史不止一次向我們證明, 帝星降世必有將星相隨,臥龍身邊,也必有鳳雛。
大半夜的,還下著雨, 酒吧停車內, 某個人跡罕至的昏暗處,一盞車燈孤獨地亮著, 宋羨好蜷縮在副駕駛車座位上, 埋頭擦拭。
前後整整用了一包紙巾, 外加一包溼巾, 那場面, 跟作案現場相比,也相差無幾。
高奉鈞無意中瞥見, 不禁感到脊背發涼。
“你確定不需要去醫院?”
宋羨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女孩子來例假都這樣,不要一副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一縷長髮披散下來,她胡亂撥開, “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嗎?”
高奉鈞佇立於車門外的綠茵之上,果然緘默不言。
接下來二人沉默無言,車廂內也半晌沒聽見甚麼動靜, 高奉鈞出於擔心,才輕輕屈身, 透過明淨的車窗向內探視,“好了麼?”
宋羨好把裙子整個提上來,勻稱纖細的雙腿徹底沐浴在空氣中, 兩人目光對上,高奉鈞只覺眼前白花花一片,幾乎晃了他的眼。
他明顯一怔,心頭像被貓抓了似的,倏然收緊,脖頸隱隱脹紅。
不過下一秒,她就尖叫出聲,拿了手裡紙巾,眼疾手快,朝他臉上砸過來。
“看甚麼看?”她有些炸毛。
高奉鈞被砸得閉了閉眼,反應過來,趕緊撇開視線。
不過那紙巾,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兒,先是砸到了他的臉上,又從他臉上掉落到地上。
也就是高奉鈞脾氣好,才沒在這個時候跟她計較……頓了頓彎下腰,把紙巾拾起來。
宋羨好在這個時候道:“就知道你不靠譜,肯定要偷看我。”
他面上雖然波瀾不驚,“你是我女朋友,偷看一眼又怎樣?”
宋羨好一驚一乍,“你看你看你看,就知道你厚顏無恥,平常都是裝的,假正經……”
高奉鈞臉色陰沉,實在懶得反駁。
不過,他嚥了咽。
腦海中某個白生生的畫面,來回地迴盪,嘴唇便不由得抿了抿,嗓子也不知怎麼,有些乾渴。
聲音在此時,顯得低沉沙啞起來——
“你這樣怎麼回去?況且已經這麼晚了,我打電話訂酒店?我們就近住下?”
她正低下頭繼續擦拭,聞言動作頓了頓,揚起來小臉,帶著防備,上下打量他的背影,“你不會想騙我去酒店,趁這個機會闖紅燈吧?”
高奉鈞背對著她,直接被氣笑,“你在想甚麼?你都已經來例假了,你我獨處,還有比這更安全的時候?”
宋羨好轉過去頭,“那可不一定,男人想要的時候,才不會管女人死活。”
高奉鈞眨了眨眼眸,視線傾斜,飄過來。
只看見她單薄纖瘦的腰身,隱藏在布料之間,若隱若現。
“你對男人,好像很瞭解?”
宋羨好說:“廢話,你不闖紅燈,那是對我魅力的質疑。”
高奉鈞一分鐘之內被氣笑兩回。
他站在停車場裡頭,一棵枝葉繁茂,不畏寒風,仍舊蒼翠茂密的樹木旁邊,表情染上一絲邪氣,沉聲反問:“那你是希望我闖,還是希望我不闖?我聽你的?”
宋羨好才不傻,這種話題,就不能繼續往下。
她低著頭不作答,準備裝聾作啞。
刷刷刷又抽了三張紙巾過來,擦完這裡又擦那裡,擦完那裡又擦這裡。
擦來擦去皮座椅亦染上血腥氣。
此刻頭髮凌亂,髮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上,衣服髒了,座椅髒了,紙巾都快用完,而她筋疲力盡,全身上下卻還充斥著血腥氣,別提有多像剛剛吃了人,從血泊里拉出來的女妖怪……
這才徹底洩了氣,纖細雙手從車窗內探出來,扒著車窗框子,仰頭看向高奉鈞,也不顧自己手上髒不髒,扯了扯他的衣袖,“這附近有酒店嗎?我住。”
高奉鈞居高臨下,低頭看過來。
順著她蔥白的細指,看向手腕,又從手腕順著手臂往上,落到白皙的,略帶疲憊和頹態的臉龐上。
他道:“酒吧對面有一傢俬人民宿,緊挨著‘煙火淄味’,剛開業不久,我朋友的,帶你過去?”
宋羨好左思右想,“裙子上也全是血,明天怎麼穿?”
高奉鈞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今晚先住一夜,去洗衣房洗了烘乾,或者明兒我讓沈光陽買了適合你尺碼的裙子,早點送過來?你喜歡甚麼樣的?挑好了,發給我?”
宋羨好皺著眉,有些質疑,“沈光陽是男的,而且是你發小,咱倆孤男寡女同住酒店,他一來,不就甚麼都知道了嗎?”
“他知道又如何?你見不得人,還是我見不得人?”
“那不是擔心傳出去,又多了一樁緋聞。”
“你還怕緋聞?你的緋聞還少嗎?”
“那倒也是。”
高奉鈞不這麼說,宋羨好還有顧忌,這麼一說,她瞬間豁然開朗,沒有任何顧忌了。
本來就是她想拿下高奉鈞,最近怎麼還扭扭捏捏,不爽快起來了?
況且二人相比之下,她的名聲不t好,他的名聲很好,論起來吃虧,也是高奉鈞吃虧啊。
宋羨好心情這才好了點兒,繼續吩咐高奉鈞,“我的車子也要洗,真是髒死了。明天給我送去做個美容。”
高奉鈞彎腰拾起來,她方才隨意甩在草地上的高跟鞋,那高跟鞋上,還帶著沒有擦乾的血跡,“我都沒嫌你髒,你還好意思嫌你的車子髒?”
他拉開車門,把高跟鞋丟進來。
直接上了駕駛座,繫上安全帶。
宋羨好看他一眼,也繫上安全帶。
她這副模樣,自然不能見人,所以儘管酒店距離此處不到100m,也只得開車繞行過去。
還沒出停車庫,高奉鈞就先打了電話給私人民宿的老闆。
這老闆,聽語氣是個南方人,早年間是個上市公司的總經理,後來被下屬捅了刀子,一氣之下就辭職出來創業。
想必這兩年手裡有點兒閒錢,這不,今年新開了一家規模稍大的民宿,“心響酒吧”正對面的一棟樓,一半都是他家的。
民宿自然比不過星級酒店,不過眼下宋羨好這個德行,也實在沒得挑,不過勝在剛開業,一應俱全且乾淨衛生。
高奉鈞一個電話過去,自然預留了最好的套房。
他二人到了民宿,既然是高奉鈞的朋友,高奉鈞自然要上樓,拜訪一下,雖然是凌晨兩三點,一個電話把人叫醒,說甚麼都要跟高奉鈞喝上一壺雨前龍井再睡。
宋羨好問了房門密碼,從樓下自動售賣機拿了姨媽用品,便赤著腳直接上樓了。
對於外宿住店這種事兒,只要乾淨衛生,宋羨好向來沒那麼多講究,早年間也時常在外漂泊,早就適應了各式各樣的環境。
想當年,宋羨好獨自求學,宋福泉每次把她丟到地方就不管了,有時候沒有車,就需要自己住一晚。
二十塊一晚上,被褥充斥著臭腳丫子味兒的地方,宋羨好也住過。
不過人在年少時,生存環境越是惡劣,越沒有那麼多心思犯矯情,最怕的,就是乍富以後,開始自命不凡,覺得自己是天女下凡……
所以人無論身處何時何地,貴在有自知之明。
富貴時,要當得起貴氣。
貧賤時,也莫要妄自菲薄。
不到一刻鐘,高奉鈞就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丟在地毯上的高跟鞋,還有那染了血漬,布料單薄的真絲長裙。
高奉鈞彎腰撿起來。
再往裡走,就看見純黑色,法式閨房風薄紗bra,隨意地丟在地上。
他再次彎下腰,在撿與不撿之間徘徊,就在此時,浴室的玻璃門,“咔嚓”一聲被擰開。
宋羨好洗乾淨,完全沒了之前的窘迫,猶如重獲新生,像個高傲的孔雀似的,赤著腳慢條斯理走出來。
她邊走邊擦長髮,與高奉鈞擦肩而過。
頓了一下,順著他的動作,目光落到自己的內衣上。
她裹著白色浴袍,斜靠在牆壁上。
笑盈盈看向高奉鈞,“之前買的,好看嗎?”
高奉鈞直起來腰,“甚麼?”
宋羨好撩了一把溼漉漉長髮,洗過熱水澡,她渾身上下散發著慵懶和香氣。
她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你難道不是,在偷偷研究我的bra?”
“……”
二人互相看著對方,高奉鈞沉默了許久,突然促狹一笑。
他上前兩步,藉著身高的優勢逼近宋羨好。
宋羨好眨了眨眼眸,這才後知後覺地,被迫往後退。
他往前走,她往後退,直至她的後背完全與牆壁貼合,再往後徹底沒了退路。
高奉鈞故意嚇她似的。
“我這麼變態嗎?你人都在這兒了,我還研究你的bra?”
他嘴角彎起來一抹弧度,湊近宋羨好,雙手落到她腰間,幫她把腰上的帶子打成蝴蝶結。
一邊打結,一邊嗓音低沉地問:“我直接研究你,不好嗎?”
宋羨好眨了眨眼,這麼近的距離,不知怎麼,她竟然慫了。
只聽高奉鈞繼續嚇唬她,“說話啊,啞巴了?”
慫貨宋羨好一把推開他,完全沒了方才的高傲,順著牆壁往下滑,一溜煙逃開,躲在屏風後頭,才衝他嚷嚷——
“你就是偷看我的內衣,別不承認了,看就看唄,我送給你,留作紀念?”
高奉鈞慢條斯理轉過來身,目光凝著宋羨好,“你過來。”
宋羨好往後躲,“我不過去。”
高奉鈞嘴角含笑,“你不過來,那我過去?”
他說著,抬腳就去堵她。
二人在房間內嬉笑捉鬧,宋羨好被逼至牆角,手腕完全被箍住,避無可避,逃無可逃,才又恬不知恥地嬌聲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