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巧合
這幾張照片高奉鈞還真是收的意外又莫名其妙。
不由地輕笑一聲,心道,孫啟這人倒是很會見縫插針,不過有時候太會見縫插針,反而多此一舉。。
難怪丈母孃不喜歡。
原來是太油膩圓滑了。
高奉鈞雖然表面很嫌棄,但望著那幾張照片猶豫了幾秒,鬼使神差之下,還是逐個點開,仔細瞧了瞧。
照片裡宋羨好面龐蒼白,幾綹髮絲垂落在肩頭,的確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別說孫啟見了心生憐憫,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男子,都得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這其中自然包括高奉鈞。
沈光陽進來之時,高奉鈞端著手機,指尖懸在最後一張照片上,凝神許久,不知在思量甚麼。
沈光陽不光很會察言觀色,在男女這件事上還頗有經驗,所以打眼一看,就知道高奉鈞肯定在看某個姑娘。
他偷偷走近,瞄了一眼。
隨後一驚一乍道:“呀,這甚麼情況?宋羨好怎麼還披麻戴孝了?難不成,宋福泉負債太多,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了?”
此話一出口,高奉鈞修長的指骨往內一手,熄滅手機螢幕,將手機收入懷中,不鹹不淡睨他一眼。
語氣有些冷硬,“你這嘴巴淬了毒了,宋福泉活的好好的,還不至於跳樓自殺。”
沈光陽自然發問:“那宋羨好這是為誰披麻戴孝呢?”
高奉鈞就差把“不耐煩”幾個字寫在臉上,“廢話真多,我發現你一天天真八卦,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怎麼沒有改進呢?”
他破天荒開始為了一個外人開始看不上自家兄弟……
“你這話說的,又不是就我自己老大不小了,咱們不是同齡人嗎?”
高奉鈞咳嗽兩聲,“誰跟你同齡人?”
沈光陽說:“那你不跟我同齡,跟誰同齡?跟宋家小姑娘?倒也是,咱們都是同齡人。”
果然一句話,就讓高奉鈞沉默了。
沈光陽還在繼續調侃,“其實說句實話,你們兩個活的還不如宋羨好……她咋就比我們受異性歡迎……”
高奉鈞舔了舔了後牙槽,瞧著沈光陽,沉默數秒,忽然冷笑兩聲,“左一句宋羨好,右一句宋羨好,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沈光陽簡直不要太冤枉,“是你盯著人家照片一直看,怎麼成了我對人家有意思?”
高奉鈞立馬翻了臉,抬手指了指沈光陽,“你再說一遍?你再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我真是,我真是懶得解釋……”
是他盯著人家照片一直看?
明明是孫啟自作主張,非要發宋羨好的照片兒過來。
他不小心之下,才盯著多看了幾眼……
他忍不住氣從中來,掐著腰在辦公室踱步許久,臉色才略緩和,掀起來眼皮子看沈光陽。
語氣很不耐煩,“找我甚麼事兒?”
沈光陽撇撇嘴,這個反應多少有點兒心虛。
不過沈光陽也沒點破,就點了點錶盤提醒高奉鈞——
“尚懿商行的林總,在‘趣味齋’等著呢。”
高奉鈞這才拾起來外套,跟著沈光陽出了門。
且說孫啟那邊,給高奉鈞發了訊息,也沒收到高奉鈞的回信兒。
不過高奉鈞越是不回信兒,孫啟就更加確定這二人之間有貓膩兒。
倘若二人之間清清白白,高奉鈞怎麼也得回訊息調侃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喪事都有心情偷拍人照片兒,真變態,你。”
但高奉鈞偏偏就沒罵他。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這幾張照片兒,絕對是發對了,十有八九還非常和高奉鈞心意。
孫啟畢竟與宋家沾親帶故,收了手機,便一心一意的開始張羅起宋家的喪事來。
這幾日,宋家上下一片忙碌,宋羨好與宋福泉父女兩個心情沉重,壓根兒也沒心情再關心公司的事兒。
宋福泉一把年紀,連著幾個日夜沒睡,短短几天時間,兩鬢斑白,瞬間蒼老許多,但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來往的賓客。
孫啟看在眼裡,也只能嘆口氣。
默默上前,往宋福泉身邊一站,偶爾搭把手遞個水,也不多言。
夜幕降臨,祠堂裡點起了蠟燭,昏黃的燭光在微風中搖曳,照映出宋羨好單薄而堅定的身影。
祠堂外,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彷彿也是在為這位逝去的老人哀悼。
孫啟站在院落裡,就聽宋羨好語氣平靜,有些無情——
“明天下葬之後,我便趕回去處理工作,大概下午一點到市裡……你幫我把晚上七點以後的時間空出來,我處理完公司事務,晚上要約寧北商會的秘書長吃飯……”
孫啟張了張嘴,望著宋羨好瘦弱的背影,一時間五味雜陳。
這短短几句話,徹底顛覆了今天孫啟對宋羨好,“要想俏,一身孝”以及“弱柳扶風,我見猶憐”的深刻印象。
夜空中的星星開始閃爍,雨後的夜晚,群星亮的出奇。
孫啟揹著手輕輕嘆了口氣。
本來忙了一天,這會兒四下裡才剛無人,院子才剛恢復冷清。
他還想著要不要藉機會過去,也好安慰宋羨好兩句。
也免得佳人過於憂思,他那友人高奉鈞又不方便過來……
最起碼作為中間人,也得當面祝願一句——
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堅強!
不過宋羨好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態,讓孫啟覺得,但凡多說一句安慰的話,都是男人的“自作多情”……
這小外甥女兒,壓根兒不需要啊。
宋羨好顯然沒注意,孫啟在偷聽她打電話,。
倘若她看到孫啟,第一反應肯定要毀屍滅跡,先封了孫啟的口。
因為宋羨好今後還要嫁人,關於她一直在扮演“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這件事兒,千萬不能被外人知道。
所謂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當今社會,女子善於示弱,才是真正的人生大智慧。
她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祠堂的陰影裡,心中思緒萬千。
望著祠堂裡奶奶生前的掛相,略微出神。
從小到大宋福泉和奶奶對待宋羨好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樣。
奶奶總覺得宋羨好就算到了80歲,也仍然照顧不好自己,再加上從小她沒有母親,所以總怕她吃不好,穿不暖,總怕她在外面被別人欺負。
這天殺的宋福泉就不一樣了。
宋福泉總覺得哪怕把宋羨好扔到伊拉克,扔到中東戰場,宋羨好也能在槍林彈雨中,混的如魚得水。
所以實際上宋福泉和宋羨好之間的關係,捫心自問,宋羨好讓著宋福泉更多。
宋福泉在外面到處找小媽,宋羨好也不干涉,因為她的底線就是——小媽可以亂找,私生子不可以亂生。
只要不動她的蛋糕她的利益,愛咋咋地。
但倘若動了她的蛋糕,她的利益,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蛇蠍婦人……
如今奶奶已然駕鶴西遊,從今往後,就再也沒有人,真正心疼她了。
關於宋福泉是否愛她這個女兒?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在愛不愛這件事兒上,宋羨好覺得,太過聰明未必是件好事兒,人生嘛,還是難得糊塗。
如今她又何嘗不是第二個,冷血薄情的宋福泉呢?
宋羨好很討厭自己的冷血薄情,但很抱歉,她從小到大對男人,就是熱情不起來……
不過好在宋羨好骨子裡不壞,甚至還有點善良。
雖然她知道無論自己嫁給誰,都是利用別人。
但作為彌補,她一定一心一意,不給人家亂戴綠帽子……
*
高奉鈞剛從“知味齋”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沈光陽腳步頓t了頓,“冷啊,鈞哥?”
高奉鈞手握成拳,抵住嘴唇,清了清嗓子。
“是有點兒涼。”
“也不知怎麼回事,這兩天一直下雨。”
高奉鈞低頭往前走,沒有搭話。
這邊林總突然問:“孫啟要拿花瓶換你的字兒嗎?甚麼樣的花瓶?”
“康熙年間的花瓶,不過花瓶成對兒才值錢,他這邊只有一個,老家還有另外一個,這次估計會帶過來,回頭再說吧……”
“孫啟在老家呢?”
“是,老家近親有喪事,臨時回去了一趟。”
“孫啟弄了個原漿酒廠?地址在哪兒?”
高奉鈞這邊還沒說話,沈光陽就先一步答應了——
“就在老家,這不是為了幫助農民再就業嘛……林總感興趣啊?”
“才剛9點,時間尚早。”對方看了看高奉鈞,“別看我年紀大,凌晨1點之前睡不著,奉鈞平常都是幾點睡啊?”
言外之意很明顯,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高奉鈞側頭去看林總,勾唇笑了笑。
這就不巧了。
高奉鈞年輕人,覺多。
通常情況下他都是之前就睡。
不過不通常的情況下,倒也可以晚點睡。
“孫啟在那邊還弄了一個蔬菜大棚,您要是感興趣,讓沈光陽開車,現在就載我們過去……明兒一早讓孫啟陪您去果園兒,摘點時令水果,帶回北京?”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