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要不,我跟著你混?
高奉鈞開啟牛皮紙袋,將材料內容大致瀏覽起來,“按照目前的形勢,做東南亞市場確實利好,不過印度那邊,最近好像全面禁止了中國的應用軟體。”
他說到這裡,繼續往下翻看,“也算響應國家號召了……出發點不錯,至少思想覺悟比我想象中……”
高奉鈞頓了頓,看她一眼,沒繼續往下說。
宋羨好瞧過來,忍不住眯起眼。
他甚麼意思?
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高氏願意掏腰包。
“那高總覺得如何?可行不可行?如果貴公司感興趣,咱們兩家可以約個時間,坐下來好好——”
宋羨好剛興奮了一秒,就被高奉鈞打斷,“我拍不了板,最終決策在我父親。”
“搞半天,您不當家啊?”
宋羨好說完這句就後悔了。
此時此刻,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可這個空氣還就很不巧的突然安靜了。
“……”
“……”
高奉鈞唇線緊抿,一言不發看著她,那臉色陰沉無比,彷彿在說——不當家礙著你了?咱倆誰求誰辦事兒?我再不當家,那也是我爹,不是你爹。
天地良心啊,高奉鈞再怎麼樣,那家底也比宋羨好厚啊,宋羨好真不是故意看不起他。
剛才她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嘴瓢了。
在高奉鈞注視下,宋羨好忍不住縮了縮肩膀,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幸好老天眷顧,沈光陽這個時候敲了敲車門,“時間可不早了,明兒一早,咱們還得趕飛機呢。”
高奉鈞臉色這才緩和少許,把文件遞過來,嘴角往上勾,故意刁難宋羨好,“要不然,以後我跟著你混?”
這句話讓宋羨好警鈴大作,心裡咯噔一聲。
按照自己一路走來的血淚教訓史,宋羨好當然知道這句話甚麼意思。
當一個男人在對一個女人說這句話時,顯然已經對你很不滿,故意把你置入純雄競賽道,在純雄競這條賽道,從來都沒有男女之分,只有強者與更強的強者,才能跨越荊棘,真刀真槍殺出來一條血路。
宋羨好雖然是個女漢子,但還不是真漢子,年齡尚小,尚且不夠心狠手辣,所以有待磨鍊,這條路,她暫時不打算走。
好在,有句話叫——“男人透過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透過征服男人征服世界。”
她如果想自己征服世界,又何必在這裡費勁吧啦?
宋羨好覺得吧,萬物不為我所有,但可以為我所用,這其中,包括但不僅限於高奉鈞。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何必扭扭捏捏?
是以,在這個時候,怎麼回答就顯得尤為重要。
倘若宋羨好訕笑兩聲,對其表態——
“高總真會說笑,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說讓您跟著我混這種話……以後我能不能跟著您混,還要看您要不要賞我這口飯……”
這回答也太油膩太狗腿子,太模糊性別了,宋羨好就算是九天玄女下凡,估計高奉鈞不需要聽完,就會對宋羨好徹底倒胃口。
那麼從今往後“以柔克剛”這張牌,就不好打了。
所以宋羨好肯定不能這麼說。
“高總,您不會真生氣了吧?”
她茶裡茶氣嘆了口氣,用了吃奶的勁兒,把嗓子夾緊,使勁給自己圓,“高總消消氣,我本來就情商不高,不太會說話,哪像您啊,從小由爺爺親自培養……你就算目前不當家,那也是高家的太子爺啊……對了,上次我約您吃飯,就下大雨那日……”
高奉鈞目光掃過來,挑眉瞧她。
宋羨好打量他一眼,“我從上午十點就開始為晚宴做準備,酒水是我自己選的,菜品也是我打聽了高總的喜好以後,特地讓後廚做的,我可是對您仰慕已久,非常誠心誠意的,想跟高總單獨喝兩杯呢。”
宋羨好說的,自己都差點信了。
“喝兩杯?”高奉鈞瞧著她淡淡一笑,故意說,“找我喝兩杯,不如找我爸喝兩杯,畢竟決策權,在他手裡。”
你是真敢說,但我不敢做啊。
宋羨好深吸口氣。
找你單獨喝兩杯還行,找你爸單獨喝,你媽願意嗎?
首先,你不是呂布。
其次,你爸不是董卓。
最後,我亦不是貂蟬啊……
我就是再變態,也還是有底線的……
宋羨好忍不住皺著眉,撇撇嘴。
想來自己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面,拿捏人性還不是小菜一碟,怎麼到了高奉鈞這裡,就那麼複雜,那麼具有挑戰性,被他幾句話弄得那麼啞口無言呢?
“……你爸願意,我還不願意呢……”她越想越嫌棄,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
不知是高奉鈞身型太寬闊,還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太微妙,宋羨好在等待期間,只覺得車廂越發狹窄。
搞得宋羨好鼻頭都出汗了。
有那麼一瞬間,宋羨好覺得等公司破產了,同父親幹回老本行——修馬桶——也不賴。
臭點是臭點,憑技術吃飯,起碼心裡踏實,不至於被人這麼為難,這趨炎附勢、阿諛奉承、仰人鼻息的日子,她也是真真夠了。
這場資本的圍獵剿殺,實在讓她與父親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要不然,能著急抱高家大腿麼?
她對著車窗,忍不住顧影自憐……
這可憐巴巴的模樣,就跟是高奉鈞欺負她了似的。
高奉鈞搖搖頭,覺得可笑。
不過可笑歸可笑,倒是不打算再在語言上,調侃刁難於她……
當高奉鈞重新拿起來資料,藉著車頂部的燈光,又開始翻看時,宋羨好已然不像放才那般急於表現,放浪形骸。
反而用悵然若失的目光,逗留在高奉鈞英俊的臉部輪廓上。
多少有點願打願挨的無力感。
深夜,四周太靜,高奉鈞的呼吸聲沉穩有力,兩人不經意間,對視了好幾個來回……
宋羨好略微放空的眸色,澄澈如秋水,就那麼心無旁騖地欣賞著高奉鈞的出眾皮相。
與他四目相對,視線交織,就差拉絲時,她好幾次差點忘了今晚為何而來。
然,在高奉鈞人生中,亦是頭一遭,遇到這麼不知道害羞,臉皮厚的姑娘。
事實證明,女孩子可以臉皮厚,但前提還要長得好看,才更容易讓男子淪陷……
*
最終,沈光陽叉著腰目送宋羨好離去。
這才轉身,就看見高奉鈞不知何時下了車,站在車旁。
沈光陽對高奉鈞試探了句:“這大晚上荒郊野嶺的,不送送?”
高奉鈞挑眉看過來,“我與她很熟嗎?荒郊野嶺跟我有何關係?”
沈光陽笑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不是,你——”
“你”後面的字兒還沒說出口,就被上廁所回來的小司機打斷,t“我就說嘛,高總以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整天造h謠。”
這小司機只看見宋羨好被打發走,月黑風高的,忘了看高奉鈞在不在場這茬。
沈光陽擠眉弄眼著“嘖”了一聲,“以前以前,別總提以前,以前還吃窩窩頭呢,瞎說甚麼呢瞎說……”
一抬頭就對上高奉鈞和藹的視線。
高奉鈞身量比沈光陽高,沈光陽比小司機高,是以,高奉鈞居高臨下俯視二人,淡笑。
“甚麼以前?甚麼膚淺?甚麼造h謠?”
目光掃一眼沈光陽,又掃一眼小司機,“你倆挨個來說,講清楚那個開車回去,講不清楚那個,跑著回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