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高總也是男人
雖然已是深秋,但宋羨好畢竟長了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從高爾夫球場那旮瘩踩著高跟鞋走到這旮瘩已然薄汗。
擦汗等待間隙,目光略微悵然,大概是連日奔波有點累,有那麼一瞬間,宋羨好有點生死看淡。
就覺得吧,甚麼功名利祿,甚麼金錢地位,甚麼豪車名錶,甚麼珠寶手串,她一概都不想要了,此時此刻,她最想要的,是一雙耐克的耐克鞋。
高爾夫球場之內,隔著一大片綠油油草地,高奉鈞上籃下白,寬肩窄腰,提著高爾夫球杆,正活動筋骨。
球童跑過去,貼近他說了句甚麼,高奉鈞才漫不經心轉身,朝宋羨好所在位置,輕飄飄掃一眼。
距離太遠,高奉鈞甚麼態度甚麼神情,宋羨好實在看不清。
不過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想磨洋工費那個美國時間聽她瞎扯。
儘管如此,她還是翹首以盼,幾乎望眼欲穿。
高奉鈞收回來視線,淡聲問沈光陽,“宋氏哪個宋氏”
沈光陽上前一步解釋,“八成是宋羨好。”
高奉鈞沉吟了兩秒,“怎麼又是她,沒完沒了了。”
他接了球童遞過來的毛巾,擦擦手,轉身又詢問旁邊隨從,“劉先生甚麼時候到,現在幾點”
那人回:“劉先生已經到了,在休息區喝茶。”
“那我們過去,接上他再繼續。”
高奉鈞並沈光陽一行人駕了高爾夫越野球車,順著草地斜坡往這邊來的時候,高奉鈞不經意抬眼,才算第一次好好與宋羨好打照面。
彼時日頭當空,雖然已是深秋,不過仍舊有些餘熱,不過妙就妙在,太陽光線不如夏日炎炎刺眼,甚至還多了一絲溫存柔情。
綠盈盈一望無際的草地上,就站了一位白生生的姑娘,雖然用吹彈可破形容過於誇張,不過與綠色實在相得益彰。
從前關於這姑娘大多是道聽途說,下意識覺得她定然濃妝豔抹,難掩風塵。
誰知如今驚鴻一瞥,竟然眉目清純,如那煙雨江南。
舉手投足,皆是隻能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風情。
這性情與長相的極大反差,也怨不得……也怨不得……有男性為之縱酒鬥毆。
高奉鈞在越野球車不經意顛簸中,才恍然回神兒。
抽了視線,特地向沈光陽確認,“那邊站著的是”
“哦 ”沈光陽瞧一眼,“宋羨好啊,您又不是沒見過,怎麼突然多此一問?”
高奉鈞是見過,卻從沒仔細留意過啊。
畢竟以前,都是在酒會,商會這等魚龍混雜又喧囂的地方,要麼一屋子人,要麼一院子男男女女擠在一起,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三步一個刺鼻香水味,三步又一個俗裡俗氣脂粉味兒。
誰也不會喝了二兩酒,就湊近一個姑娘盯著看。
況且高奉鈞對香味敏感,每每有此等場合,實在遭罪,不到萬不得已不去,去了也是露個臉兒就走人。
是以,從前高奉鈞對宋羨好的樣貌,也只是固有的,外人給留下的刻板印象——都說她漂亮。
如此看來,確實……夠漂亮。
也難怪人人都誇。
高奉鈞眨了眨眼皮子,沒有回答沈光陽。
*
且說這邊高奉鈞驚鴻一瞥之後,一干人就在宋羨好的注視下,乘車疾馳而過。
只留下車輪碾壓過草地的清香味。
引得宋羨好咳嗽兩聲,不滿蹙眉,“裝b。”
不過下一秒抬頭,瞧見前去知會高奉鈞的球童小跑著回來,宋羨好趕緊收了翻飛的思緒,嘴角噙笑,“怎麼樣”
球童低著頭,一臉不好意思,“高總說要陪貴客打球,實在沒空,不過……”
宋羨好臉上的笑勉強掛住,“不過,不過甚麼?”她眼眸微亮。
“不過,宋小姐如果實在願意等,可以去茶室等他。”
宋羨好打眼去看這姑娘,一身淺色緊身高爾夫球服,長髮高馬尾,靚麗明豔。
看神情,聽語氣,應該不是故意敷衍,這高奉鈞今天看樣是真有正事要忙。
相比較上一回臨時變卦鴿她,高奉鈞此次態度不知禮貌了多少。
“那行,我且在這等等。”
宋羨好斟酌一番,點頭答應。
於是這一等二等,就從日頭當空,等到了日暮偏西。
茶室內,宋羨好手邊的咖啡也是續了一杯又一杯,她就是個水牛,這次鐵定也灌飽了。
直至華燈初上,蟲鳴陣陣,消失許久的高奉鈞一行人,才從高爾夫球場的坡那邊折返回來。
高奉鈞和劉先生在前,其餘等人在後,剛結束一下午的運動,臉上皆染了倦怠,不過從神情判斷,合作應該相談甚歡。
宋羨好就坐在二樓靠窗位置,仔細打量高奉鈞。
他們由遠及近,窗戶敞著,說話聲也越發清晰——
“之前家裡晚輩是做過海外貿易,不過那都是十幾年前,我堂姐堂哥,從事服裝百貨生意,主要銷往俄羅斯……現在早就不做了,這兩年他們往新加坡發展……”
對方不知又問了甚麼,高奉鈞沉聲笑了笑。
“是是,早幾年我在英國倫敦註冊了一個貿易公司,我表哥正好在那邊,跟我表哥還有幾個外國佬合作,不過那個時候我才19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經營了大概兩年,我21歲回國,經營不善,就轉手了……”
這幾句話,音調不高不低,恰巧就落入宋羨好耳中。
她原本百無聊賴打著呵欠,目光惺忪略帶慵懶,聞及此,消化了一番資訊,也不知怎地,突然睏意全消,打氣十二分精神。
19歲?英國倫敦?註冊公司?
21歲就已經第一次創業失敗?
這,跟那個窩在家裡一打就是半年遊戲的高奉鈞,確定可以畫等號?
宋羨好實在有些,實在覺得……高奉鈞這話,肯定又在吹牛b……
這會兒話題又到了高老爺子身上,劉先生搓了搓手,笑談:“你爺爺經常說,十分能耐用七分,留下三分給子孫,實在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也難怪培養的兒子優秀,孫t子亦優秀……”
高奉鈞很是謙遜,“不敢不敢,劉老謬讚了,我父親確實繼承了爺爺的商業才幹和眼光,只可惜到我這裡,實在平庸多了,這輩子難望其項背。”
本來安排了晚宴,奈何劉先生趕飛機,只能取消,這邊高奉鈞安排車子把劉先生送走,已然是晚上八點。
高奉鈞忙到現在飢腸轆轆,倒是把宋羨好忘了,好在旁邊有沈光陽在指了指裡頭休息室,給高奉鈞使眼色。
高奉鈞剛運動完,滿身臭汗,他擰眉宇,“我先去衝一下,換身衣服。”
八點四十五分,高奉鈞差人過來請宋羨好去車裡。
夜涼如水,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色鋥亮私家車。
高奉鈞日常出行的坐騎,是一輛不足百萬的臻越版雷克薩斯,車型線條頗商務老派。
宋羨好逆著燈光,緩步走過去,兩邊雜草叢生,盡是溼漉漉的水汽。
才剛走到車旁,後車車窗應聲而落,露出高奉鈞半張側顏,這廝出眾的皮相,在車廂內若隱若現。
他對宋羨好使眼色,嗓音低沉有力,“宋小姐,久等了。”
宋羨好不知怎地,恍惚了一下。
沈光陽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尤其會活躍氣氛,“宋小姐確實久等了,從上一次請高總吃飯一直等到現在,上次也實在不趕巧,臨出發天氣不好,困在機場了……高總最近確實忙。”
“高總日理萬機,不知最近在忙甚麼?”
“遊戲公司旺季,事務繁多。”
“遊戲?”宋羨好只能點點頭,“遊戲好啊……”
高奉鈞略為不解,不過還是正了正神色,“聊聊正事?”
正事,那自然得先聊,且得好好聊,宋羨好此次前來,為得就是這個……
四周寂寂,夜色更深。
車內,高奉鈞和宋羨好在聊正經的,車外,沈光陽和司機在聊不正經的。
“高總以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小點聲。”
“高總以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我讓你小點聲。”
“高總以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那是不夠漂亮。”
“這個確實漂亮。”
“這不就對了嘛,高總也是男人。”
“不過,這就上車了?”
“……嘖,上車那是談正事兒……。”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