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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 傷兵營整治第一步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227章 第 227 章 傷兵營整治第一步

節度使在查賬理賬上?極為配合, 在朔方範圍內,但凡通算術、能理賬的,不論官 職高低, 都緊急受召往靈州府趕來。

一時間流言四起, 有說節度使要?大?力?整治軍隊的, 有說衙門虧空到難以收拾的, 整個靈州府一時人心惶惶。

但其?實這般大?張旗鼓地查賬,究竟有沒有用?,節度使自己心裡也沒底。

可他?既然選了用?祝明璃,便打定主意要?走到底,旁人前來探聽、詢問, 他?一概不理。

這般大?動干戈地忙了三日, 最要?緊的那部分賬總算理出了個頭緒,其?餘雜七雜八的條目太多, 還得慢慢來。

好在樣本已經打出來了, 倒不必祝明璃日日盯著。

她先拿著自己理出來的那幾本賬冊,往節度使府去。

這些賬從?頭爛到尾, 十?幾年前的連存檔都沒有, 暫且不論。單看這三年內的, 便已能看出大?問題。

奴僕們一趟趟將?厚厚的賬冊往案上?抬, 節度使瞧那陣仗, 只覺汗都要?下來了。

他?也是世家出身,不是粗人一個,可這年頭的算術到底沒那麼?要?緊, 平日只管看個收支總數,哪會去翻那些細賬?

眼下對著這堆賬本,他?心裡直髮虛。

可當著祝明璃的面, 他?又不好露怯,便先笑著招呼:“這三日辛苦三娘了。”

祝明璃道:“我倒是不辛苦,辛苦的是旁人,不過這些辛苦都有回報。”說著伸手示意,“節度使請看。”

節度使沒法拖延了,只得拿起最上?頭那本冊子。

那是去歲糧資的糧冊,一翻開,他?便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賬冊。

首頁是目錄索引,顯然是祝明璃親手所寫?,條理分明,邏輯清晰,哪些地方有問題,哪些需要?細看,都用?硃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節度使雖沒見過這種?樣式,卻也能猜到她的用?意,順著目錄理清整個框架,再往後翻到對應處,這一翻,便翻出了大?問題。

本朝尚武之風盛行,軍中常講武事,武人職位與軍將?官號一提再提,人人都以當兵為榮。

可時日一久,田地不按數下發,士卒資糧不濟,逃兵的人越來越多,有的甚至自毀手足,只求避役。

這種?情形下,將?領做事全憑良心,譬如沈家不僅不吃油水,還一直自掏腰包照顧士卒。

節度使與沈家志同道合,在朔方這地界,也極為看重衣糧供應。

可逃役依舊層出不窮,無論懲處多重,總有人鋌而?走險,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為何,卻也無可奈何。

如今對著這本糧冊,節度使才發現了另一層緣由。

那些逃兵多的營的賬,他?越看越心驚——本營的將?官,私吞了大?量糧資。

假賬混雜在一起,單看還瞧不出甚麼?,可如今重新算過,便藏不住了。幾方一合計,數目有多離譜,一目瞭然。

從?前一旦有逃兵,查來查去,人人都缺糧,便沒往這頭深想。

如今一看才知,從?上?到下層層剋扣,將?糧資貪得一空,也難怪如此多逃兵。

在看到這本糧冊之前,他?根本想不到這些人竟敢膽大?至此,交出這般離譜的假賬,甚至根本沒人察覺。

平常派人去軍中查,威壓之下,命都捏在人家手裡,誰敢舉報上?官?

節度使臉色越發難看。

在場諸人見他?這般神色,也紛紛拿起一本翻看起來。

他?們這才明白,賬冊竟有這般大?的用?處,竟能如此總攬全域性,讓人看清所有脈絡。而?不似查案那般,一層一層往下,靠逼問、靠用?刑。

哪裡是真,哪裡是假,哪營兵器頻繁報廢,哪營久久得不到補給,一望便知。

在場文武官員全都緊鎖眉頭,專心致志地翻看賬冊,滿堂只聞刷刷的翻頁聲。

節度使快速掠過手中的冊子,怒火蹭蹭往上?躥,又找到了前兩歲的糧冊,再次翻看那幾個營的條目。

他?怒火中燒,拳頭緊握,恨不得立刻拿人。

場中與他?一般憤怒的不在少數,也有人因看清了全貌,發現軍中形勢比想象中更棘手,面色愁雲慘淡。

這還只是最要?緊的一部分賬,便已看出這許多問題,其?餘那些雜七雜八的勤務賬,想必也是處處窟窿。

節度使灌了幾口涼水,才勉強平靜下來。

壓下怒火後,目光一轉,瞥見一旁閒坐等?待的祝明璃,這才想起正事,忙道:“三娘,接下來的那些賬冊,還得勞煩你盯著些,把這些通通理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眾人正看得全神貫注,這才想起場中還有個人,連忙收斂神色,紛紛附和:“正是。”

祝明璃卻不像往常那般應下,她起身行禮道:“節度使,此事既已起了頭,剩下的便不必我盯著了,來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他?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她強調道,“我不該繼續在這兒待著。”

節度使一怔,聽出她話中有話,抬手止住想要?勸說的屬下,問:“三孃的意思是?”

祝明璃自入靈州以來,層層行事,為的便是這一刻。

她道:“節度使,我想去傷兵營看看。正如我先前所說,人是最根本的,錢糧可以再生,人去了便再也不會回來。傷後的看護安養極要緊,我想看看自己能否出一份力?。”

這話說出口時,祝明璃心裡確實有些忐忑。

她不知自己如今顯露的本事,能否讓軍中之人信任她一個無官無職的婦人入營。雖說只是後方的傷兵營,卻也是極大?的嘗試。

可她不曉得,她帶給這些人的震撼有多大?。

在長安待久了,那些事大?家都習以為常,可這邊不是長安,她做的每一樁事,都極其?罕見,便是交上?的這些賬冊,更是把軍中的老底都摸了個透,還有甚麼?好不讓她見的?

節度使本就是個愛兵之人,若祝明璃真能將?她的本事用?在傷兵營,哪怕多一個人活下來,都是好事。

他?自然求之不得,當即道:“三娘願意出手相助,我自然感激不盡。藥資、醫師,如何調派,你只管開口。”他?放下手裡的賬冊,“將?老王叫來,護送三娘去營司。”

他?口中的“老王”,便是支度判官。

祝明璃理賬這幾日,他?作為管理糧草、軍資、藥、械的判官,一直在府衙裡焦頭爛額地理賬,此刻正忙著。

聽到傳喚,他?很快趕來,得知是要?送祝明璃去傷兵營,面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露出歡喜之色。

一個地方若是爛,絕不僅僅是賬目爛,方方面面都亂,傷兵營便是如此。

傷者太多,醫師不夠,重傷的來不及救,需要?將?養的又騰不出手照顧,往後方州縣送的路上?死?亡無數,好不容易到了也沒能活命……

這亂局,確實需要?有個人來管,若能管出城南作坊那般氣象,那可真是太好了。

支度判官當即問:“祝娘子打算何時啟程?”

祝明璃道:“即刻便能啟程。不過我想帶手下人隨行,先瞧瞧大?體情形,再看如何著手。”

她一邊說,一邊往節度使那邊看了一眼。

節度使讀懂她的肢體語言,忙道:“三娘和老王先去忙。”又想起難得閒下來的沈績,“讓三郎也陪你去,路上?好有個照應。”

頓了頓,不免像長輩般絮叨起來:“傷兵營那邊亂得很,有些場面怕是難看,三娘得有個防備。”

祝明璃道:“無妨。”

節度使點?頭,又交代判官:“等?到了營司,讓那些人聽從?三娘指揮,若有不服的——”

他?話未說完,便被判官著急地截住話頭。

“節度使放心,屬下都明白。”支度判官說著,伸手一引,“祝娘子請。”

祝明璃隨他?往外走。

支度判官四十?來歲,在一群老將?中還算年富力?強,方才在府衙裡還愁眉苦臉、撓頭抓耳,這會兒卻渾身是勁,興奮難耐,迫不及待地問:“祝娘子打算在傷兵營做些甚麼??你送的那些藥,我們都用?上?了,只是傷者太多,再怎麼?填也填不上?所有窟窿,醫師也不夠,不知祝娘子帶的人裡,可有懂藥會醫的?”

他?語速又快又急,祝明璃根本插不上?嘴。

待他?稍稍停歇,她才道:“懂藥的,有,但肯定不夠。除了藥,旁的也極要?緊。”比如消毒、飲食、護理,這些都得看現場情況再定。

她理賬這幾日,讓沈績到處跑著幫她摸清了靈州城藥材、醫師、人員的情形。

眼下最要?緊的,是組建一支專業的護理隊伍。

她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與支度判官說了說,他?聽得有些繞,覺得這計劃既宏大?,又似乎有些簡陋。

不過他?也沒多問,先將?她送回沈府。

祝明璃不打無準備之仗,回到府中,東西都已收拾妥當,手下人也集結完畢。該帶的物資,該趕的驢車,樣樣齊備。

傷兵營離靈州城不算太遠,若以最快的速度走,約莫一日半能到。戰事稍歇後,大?部分傷兵都轉移到了離靈州稍近的縣。

支度判官原以為她會帶城南作坊那些人去,啟程時才發現,隊伍裡還有一群從?未見過的人。

這些人一看便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殘兵,有的瘸腿,有的臉上?橫著刀疤、瞎了一隻眼,有的斷了一臂……支度判官去過城南,卻從?未見過這些人,此刻猛然瞧見,衝擊極大?。

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能從?長安一路跟著祝娘子來到此處,依舊活得好好的,更不明白祝娘子為何要?帶他?們去傷兵營。

莫非是久病成醫,對救治有經驗?

可祝明璃急著趕路,沒空與他?細說。

支度判官只能將?滿腹疑惑壓在心裡,先帶著他?們往傷兵營趕去。

隔了幾日,祝明璃這才得空與沈績說上?話。

沈績熟門熟路將?馬靠近車廂,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她。

祝明璃聽了,對後續的安排漸漸清晰起來。朔方人口雖比不得長安密集,卻也不至於匱乏得緊,畢竟此時還算盛世。

只是這裡的人口有個特點?,婦人,尤其?是寡婦極多。此處不似江南紡織業發達,她們尋活計極難,既要?種?田,又要?做苦力?活,勉力?支撐一個家。城南作坊招僱的,最多的便是這些婦人。

若真要?組建護理隊伍,祝明璃定會優先挑這些適合這行的,又缺衣少食者。

這一日半的趕路,祝明璃把速度提到最快。

不過無論行路多趕,隊伍卻依舊井井有條。

隨行官員自己也帶了糧資,卻還是蹭了祝明璃的飯食。這回帶著車隊走,竟感覺比自己快馬行路還快,只因安排合理,竟沒有太多疲憊。

支度判官得了令要?護送祝明璃,便一路隨行,派手下先去營司傳節度使之令。

營司眾人自是極愕然,可朔方沒人敢質疑節度使的決定,他?們估摸著行程,早早地迎了出來。

此次隨祝明璃同來的官員,官職都不低。

他?們一一上?前見禮,面對長長的物資隊伍,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那輛馬車上?。

車簾掀開,下來一位女郎,幾人知道她的身份,叉手行禮道:“軍使娘子。”

祝明璃頷首還禮,見他?們還要?寒暄,打斷道:“請諸位先帶我去傷兵營,時辰寶貴,耽擱不得。”

這般爽利的脾氣,正合行軍之人的胃口。

幾人相視一眼,面上?露出笑意,齊聲道:“好,請隨我等?來。”

兩方一接頭,便馬不停蹄往傷兵營趕去。

傷兵營雖名為“營”,卻是一片巨大?的地盤,連天的營帳密密麻麻搭建起來。戰時想傷員少,那是痴人說夢,這裡的規模,不亞於一座野戰醫院。

望見那連綿不絕的營帳,祝明璃頭一回止住了腳步。

她轉頭望向跟在隊伍後面的那幾位殘兵,問道:“你們確定願跟過去嗎?”

她明白,上?過戰場的人,往往會留下創傷應激。她帶他?們來,是希望他?們能告訴這些傷兵,有人挺過來了。信念的力?量是很要?緊的。

可若自己手下見到這些場面,想起舊事,無法承受,那便是好心辦壞事了。

跟在她身後的,是祝明璃最早招募的那批殘兵。從?田莊還是個小作坊時起,他?們便跟著她,從?砍竹燒火、處理食材,到後來成了整個莊子的巡防護衛,又不遠千里來到朔方,為的便是同一個心願。

如今終於能派上?用?場,解決心裡那份執念,又怎會退縮?

他?們神色嚴肅而?堅定,齊聲道:“娘子放心。”

祝明璃點?頭,自己還是低估了士卒的勇氣。

一行人往傷兵營靠近。

還未進營帳,便聞到一股濃烈的惡臭,血腥味、潰爛的膿味,甚至還有尿味,混雜在一起,極為刺鼻。

在場眾人都已習慣,可走到近前,他?們忽然想起,身邊這位娘子是頭一回來傷兵營。

沈績立刻問:“三娘可還受得住?”

祝明璃見眾人聞言紛紛停下腳步看她,忙道:“無礙,走吧。”

有人還想提醒她,裡面那些血肉模糊、潰爛生瘡的畫面讓人反胃,可見她面色堅定,便也省了那些口舌。

快走到營帳時,不僅氣味更濃,還有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哭喊聲。重傷昏迷的人,還在迷迷糊糊地低聲呻吟喚著阿孃。

聽到這些聲音,眾人都面露不忍,走到帳前,竟要?深吸一口氣,才敢掀開帳簾,面對那悽慘如地獄的景象。

可有一個人,腳步未曾停留。

她越過所有人,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入目所見,果然一片混亂,慘不忍睹。

重傷輕傷者混在一處,重傷的跟前有醫師在換藥包紮,他?們哭嚎慘叫;輕傷的迷迷糊糊坐在帳中,面目呆滯,有些怔怔望著同伴離去。

有人進來,他?們以為是醫師或送飯的雜兵,早已麻木,頭也不曾抬。

可就在這一片慘叫痛哭之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溫和得如同清風拂過。

“此營雜兵幾何?”她問跟在支度判官身後的幾名營司將?官。

幾人一愣,一時竟答不上?來,支吾道:“雜兵不分營,人手不夠時,伙頭兵也會來幫忙,所以……”

也就是說不清具體人數。

祝明璃對這個答案毫不驚訝,若管理真清晰條理,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榻與榻連在一起,有些是正經床,有些只是木板胡亂鋪在地上?,連成一片。有的鋪了草蓆,有的沒有,血汙、膿液混在一起。包紮用?的布條、撕下的衣物沾滿血汙,堆積成山,空中還有食腐的蒼蠅嗡嗡作響,整個營帳密不透風。

她當即決定:“把所有人召集過來。”

節度使再三強調過,一切要?聽從?祝明璃吩咐。再加上?支度判官隨行在側,沈績也在一旁,眾人縱有再多疑惑,也不敢詢問,立刻從?命,召集雜兵和醫師。

或許是她出現在這裡太過格格不入,又或許一個生面孔能支使所有官員太過稀奇,除了重傷昏迷者,營帳裡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一時之間,哀嚎聲都小了許多。

祝明璃沒有在這時候打氣鼓勵,這環境實在太糟糕了。

她從?營帳中退了出來,大?家都以為她是受不了那氣味,卻不想她出來後,立刻對手下道:“去把車隊上?的皂角、石堊、乾淨的布匹搬下來,將?——”

話沒說完,手下便搶著道:“娘子放心,我們都懂,和畜牧場那邊一樣。”

消毒的流程就是那些,祝明璃點?頭:“快去吧。”

留下一眾將?士大?眼瞪小眼。

他?們沒聽錯吧?畜牧場?

畜牧場和傷兵營有甚麼?關係,難道是把治牲畜的藥用?在士卒身上??

在有人去召集雜役、搬運物資的時候,祝明璃目光一掃,與一位正呆呆望著她的年輕將?士對上?。

她道:“勞煩去幫我取些剪子來。”

眾人更是不解。

祝明璃這回倒有工夫解釋:“我要?剪開營帳。”製造一個通風對流的環境。

近代護理學的開創者南丁格爾女士,在野戰醫院醫療管理混亂,傷員死?亡率極高的情況下,就是透過改善衛生條件、加強護理,讓死?亡率在半年內從?42%降到了2%。

環境衛生,是重中之重。

使喚完這一個,她目光又移到他?旁邊的人身上?:“勞煩再去取幾口大?鍋來,還有柴,在這裡燒水。”

燒水?對方下意識想問,可見祝明璃沒有要?細說的意思,便也不再追問。

酒精稀缺,消毒條件有限的情況下,用?煮沸的水來消毒,也是個法子。

眾人各忙各的。

在等?著人來的間隙,支度判官與沈績對望一眼,兩人倒像是閒人,不免手足無措,問道:“我們有甚麼?能幫忙的?”

她只是道:“能出力?的時候不少,稍安勿躁。”等?會兒有的是累的時候。

很快,雜兵們紛紛聚攏過來。

祝明璃的手下也將?東西搬來,擺好皂角,打來乾淨的水,開始調配生石灰水、草木灰水。

看著這些忙忙碌碌的生面孔,雜兵們不免驚訝。

可官員們都不問,他?們更不敢問,只一個個站得筆直,規規矩矩排好隊。

沈績這才出聲,告訴大?家:“這位是祝娘子,由節度使親自任命來扶助傷兵營。往後你們要?聽從?她吩咐,若有違者,按軍紀處置。”

方才祝明璃進營帳時,眾人因好奇,帳裡的聲音低了許多,此刻聽到帳外沈績的話,帳內更是驚奇,這祝娘子是誰,為何節度使要?遣她來?

怎麼?連軍使都敬她三分,話裡話外滿是敬重。

很快,他?們又聽到了那位祝娘子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條理清晰,語速飛快,一看便是做慣了的:“各位都知道,戰後安養,便是與老天搶奪性命。許多兵卒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是死?在戰後傷勢加重上?,而?這傷勢加重的源頭,便在這傷兵營裡。”

這話說得太重,在場眾人無不屏氣凝神,可祝明璃並不覺得自己有誇大?的嫌疑,她接著道:“所以,傷兵營必須大?改特改。現在按我的安排,分作五隊。”

“第一隊,將?營帳對面再剪出一個帳簾,兩邊拉開,保證風進風出,通風良好。”

“第二?隊,負責清潔。將?帳內臟汙徹底灑掃,堆積成山的草蓆、被褥、衣物、雜物,通通挪出來。”

“第三隊,讓所有醫師和幫忙包紮的雜兵,全用?皂角洗手。若手上?沾染了汙血膿液,立刻出來洗,洗好的水倒掉,不要?吝惜皂角和水。包紮的布條,必須用?乾淨的,我這有準備。換下來的髒汙布條,則立刻拿去清洗,然後放進大?鍋裡煮沸,曬乾。”

“第四隊,將?每個營帳裡的跳蚤、蠅蟲清除,再用?石堊水灑滿營帳各個角落。”

“第五隊,將?草木灰水端到各營帳,告訴醫師,若酒精不夠,尋常傷口可用?草木灰水清洗,也能防潰爛,順便幫我手下分發物資。”

她一邊說,一邊打著手勢,指揮不停,將?眾人按身形、神態分作五隊。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人群已全部分好。

在場除了沈績,人人皆張大?了嘴巴,好一個雷厲風行的娘子!她尋常說話語氣和緩,誰能想到一旦上?手做事,竟是這般模樣?

可沒時間讓他?們驚訝了,祝明璃雙手一拍,“啪啪”兩聲:“動手吧。有不懂的,隨時來問。”

都是軍中出來的雜兵,行事利落,下一刻所有人便動了起來。

祝明璃半步未離,隨時準備指揮排程。

一轉頭,看見那一排大?小將?官,包括自家郎君,還杵在那裡。

她一點?沒因這些人官職高而?放過,也不因沈績是她心上?人就讓他?省些力?氣,只道:“各位武藝高強,一身力?氣,他?們清掃時少不得要?搬動木板、床榻,還要?挪動傷兵。你們便歸為第一隊,給他?們打下手吧。”

從?老到少,連頭髮半白的武將?都瞪圓了眼望著她。

祝明璃半點?使喚人的心虛都沒有,跟指揮雜役一樣:“動手吧!”

稀裡糊塗,一知半解,整個傷兵營如同久旱之地迎甘霖,各個分隊如河流般穿梭流動在各個營帳間。

祝明璃是所有河流的匯聚點?,站在中央指揮、講解、協調。

行動迅速,場面熱火朝天。

許多傷兵們望著這些新奇古怪的舉動,連呻吟都忘了,只怔怔看著他?們來來回回進出營帳,灑掃動作。

在場眾人絲毫不知,這些舉措將?會讓多少人的命數得以扭轉,生機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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