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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簡單述職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68章 第 68 章 簡單述職

沈績對她口裡的奇植雖持保留態度, 但對她這番抉擇頗為讚許。祝明璃做出?選擇,在?所有人面前將二人綁在?一條船上?,這是聰明的做法, 他?想要的“妻子”就應該是同盟。既是同盟, 就不會在?成親後仍和表哥不清不楚, 利益糾葛。

他?甚至都不需要問一句斷乾淨了嗎, 只?是問:“掃尾了嗎?”

祝明璃完全沒料到此人會是這麼利落的反應,自己?反倒成了那個想太多的人,只?是道:“信都燒了。”其餘的她也做不了甚麼。

沈績點頭,至於成親前絕食一事,祝家人已儘量瞞住了訊息。能聽到風言風語的上?麵人, 對這種風雅情事也不會在?意。

他?的長相?太過凌厲, 以至於沉默時?總顯得陰晴不定,讓祝明璃很?疑惑此人的性?情。看來成親當夜, 他?字字所言非虛, 只?要祝明璃安穩度日,便有足夠的自由。

不是祝明璃妄自菲薄, 是她知道在?這個時?代, 一個家裡總有最高決策者, 和他?關係不好, 她的路很?難走。好在?她和沈母關係和睦, 沈績似乎也承著祖輩的情,把她當成一個同盟來接納,而非情投意合的伴侶。

祝明璃心下?稍安。她最怕就是打亂計劃的突發事件。從收到帖子到出?發, 她完全沒做好準備,連此行目的都未能參透。於經?商之道上?,她尚能稱得上?擅長, 但揣測封建貴胄的思維,就不太行了。

兩人從成親到現?在?,說過的話還沒有祝明璃赴宴寒暄時?說得多,連自我介紹都來不及,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我惹 麻煩了?”她想不通這層,“仇大監是想戳破我謊言?何至於如此麻煩。”

沈績也在?思考,太后和聖上?的關係算不上?融洽,但更像是聖上?忌憚太后,太后無奈縱容。

他?搖頭:“不是試探,更像是提點。”

“提點?”

“既然太后或是公主想讓你將戲做足,你照做便是。”沈績忽然舒展眉頭,似有所悟,站起來,玄甲發出?響動,“這個節骨眼上?,無人會針對你。”論忠烈之家,沈家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新帝繼位,需要好名聲?,太后也不想揹負罵名。沈家名聲?好,死得只?剩沈績,不用忌憚,太適合拿來扶持做榜樣了。

他?說完後,自顧自地卸甲,等會兒安排了軍務要跟著進京,行頭要換過。

祝明璃還在?思考他?的話,轉頭就見?他?開始卸甲,才恍覺這是他?的營帳。面對陌生人這般,總歸有些不自在?。

她輕咳了一聲?:“可我真值得他?們大費周章嗎?”

沈績停下?手上?的動作,回?身瞧她,猿臂蜂腰,俯視的眼神沖淡了她的不自在?:“值不值得,只?是貴人的一句話罷了。便是想拿做逗樂,你我也得奉陪。”

祝明璃實?在?是費解,若是嚴七娘在?就好了,能細細給她講解。

祝明璃想著嚴七娘,嚴七娘也在?她離開後一直想她。

她心神不寧的樣子落在?公主眼裡,惹得對方輕笑一聲?:“在?憂心甚麼?”

嚴七娘一顫,也不敢撒謊,直言道:“此事太過突然,兒擔心三娘行事有失,誤了正事兒便不好了。”

公主優哉遊哉地道:“成人之美,怎會誤了正事呢?除非驚大於喜,倒是會慌亂不堪。”

嚴七娘抬頭看向公主。她也算公主看著長大的,雖與天家談不上?情深誼厚,但公主瞭解她,她也略瞭解公主。

此事公主面上?的表情明顯是調侃神色,並未惱怒,她的心反而沉墜墜的。

公主早就知道真相?了。傳遍長安女眷口中的“如膠似漆”,不過是她編造的謊話。但即便如此,嚴七娘仍舊認為是些無傷大雅的謊言,不至於惹來注意。

是土豆,還是三娘收容陣亡將士家眷的善舉?無論如何,都不該與行商有關,天家眼皮子沒那麼淺。娘子間的小?打小?鬧,這麼警惕,倒不像是公主或是太后的作風,反而像阿翁口中的聖上?……

七娘表情變得僵硬,公主的笑意卻愈發明顯。

“七娘。”她伸手,嚴七娘連忙起身來到她身邊,任她輕撫自己?的臉頰,“你一向聰慧,日後也莫要收斂鋒芒。你們這些小?娘子呀,一個比一個敢想敢做,吾心甚慰。”阿孃由姑母教養長大,她又得阿孃的教誨,一代代有種難言的默契,她希望能看到更無拘無束的小?娘子們。沈三因身份身世能便宜行事,帶“沈”字的都該去?沾一沾這份光。

甚麼奇異植株,種出?了可食莖塊,一人查賬整頓貪腐全府大換血,想出?各種稀奇點子斂財,收留困苦、以商養農。再遣人去?查,才發現?她這隻?是些小?試探,私下?還在?尋南商繼續找奇花、稻種、劁匠……胡商也不想放過,甚至還在?培養自己?的匠人。見?微知著,這可不是小?娘子閒來無事的消遣。

若真是隻?是玩樂小?事,七娘這種從小伴於重臣名士長大,被嚴弘正親自選出?來撰手記的娘子,才不會一時興起與她交好作伴,甚至代為說項。

聰慧確實?是聰慧,但也確實?是小?娘子的聰慧,不夠大膽。既然要和沈家繫結,就牢牢繫結,光說些來信尋物算甚麼,親自出?京迎夫,那才叫深情厚意。

她們想法倒是沒錯。成為沈家人,辦事也不必束手束腳了,畢竟聖上?現?在?可是隻?喜歡阿孃“忌憚”的忠義沈家呢。

公主的誇讚落入嚴七娘的耳裡,她非但不喜,反而脊背生寒。

她們那些小?手段,在?玩弄權柄的天潢貴胄眼裡,確實?不夠看的。但她們又卻無惡意,哪怕是救濟婦孺,也不是為了搏名聲?。

這麼一想,七娘漸漸放鬆下?來。是她太擔心了,阿翁總說她想得太簡單,可有時?候,她覺得是阿翁想得太不簡單了。太后愛權,不代表想奪權;公主出?手,或許也只?是隨手推一把,哪有那麼多陰謀詭計。

她望向公主,公主見?她目光明澈,露出?溫和的笑意:“手記寫得如何?”

“快寫好了。”嚴七娘道,“待經?阿翁過目,便可成冊。”

公主頷首:“尋人為我抄錄一份。”

七娘自然應是。

公主又問:“接下?來有何打算?總是替你阿翁執筆,可有想過自己?寫賦論?”

嚴七娘被這麼一問,竟有些茫然。她倒是沒有想過接下?來做甚麼,她做事更喜歡隨性?而為。寫賦論,她不擅長,她更喜歡記錄,喜歡觀察。

見?她蹙眉困擾,公主無奈,點點她的額:“好了,別煩憂了,年紀輕輕的。”一幅老成儒生模樣,不好。

嚴七娘為接下?來的人生計劃迷茫時?,祝明璃也在?為眼下?處境迷茫。

她是想過讓沈績回?京,但沒想過是這種場面。

到了驛站,稍作休息。明日有職在?身者提前策馬回?京面聖,祝明璃就可以慢悠悠回?京了。但……今夜怎麼休息?

驛站房間就那麼多,祝明璃也不可能和沈績各要一間。沈績非常自然接受了這番戲碼,她更不可能說甚麼。

兩人皆神色平淡,他?身邊那位蕭將軍倒是異常活躍,一幅嘖嘖稱奇的模樣,時?不時?上?前打趣沈績。如今二人的表現?倒是和信件上?的語氣差不多,蕭遂恍悟,原來這種性?子的人動情,也最多到這一步。

一早就要入城,其實?睡不了多久,但沈績總是要歇的。

驛夫端來熱水,他?簡單擦洗後便褪去?外衣臥榻閉目養神。祝明璃站在?角落裡,深覺自己?多餘。沈績人高腿長,一人就把塌佔得差不多了,顯然這個規格不是給夫妻睡的。

反正明日也是乘馬車,不用歇息,乾脆熬一夜也行。

房裡唯有燭芯燃燒偶爾的噼啪聲?。

一片窒息沉默中,沈績忽然開口:“你上?次來信說整頓貪奴,具體?如何?”

祝明璃這才想起,兩人見?面,好像是要來一番“工作彙報”。

她把賬目的事說了一遍,又表明全靠老夫人支援。

這種由人“許可”的處境十分難受,但祝明璃知道,這也是最好的情況了。許多高門大戶主母根本無權過問財務狀況,反而小?門小?戶才會由主人階層插手。所謂的管家權,也只?是人情往來、養孩子,連懲治僕人都得有男主人決定首肯。這種中饋聽起來像總裁,其實?是受氣行政崗。

有些大家族將管家權交由族中男子管理,因為斂財一事,內宅手段終究有限。若是人情錢財攏得好,話語權也大,會讓家主十分看重,這就不是下?屬是同盟了。

祝明璃覺得一點也不差,只?要有權。她不甘當“下?屬”,她能成為更好的盟友。

眼看燭火忽明忽暗,她撥了撥燭火芯,輕步來到塌邊:“你不睡?”

沈績一怔,遲疑地搖了搖頭。

“那我就給你講講這幾個月的事。”展現?工作成果的時?候到了。

“先是刁奴一事,府裡僕役去?了近四成,盤根錯節、自成氣候。以錢大管事為首,私吞財產,從田莊、鋪子到採買、倉庫,所有地方都有他?們的手筆。你祿米一年四百石,光從他?手裡倒出?去?的新米、摳走的田租、假計的採買,一年就有兩千一百石。”

沈績本來被昏暗的燭光搖得有些昏沉,被她的話一砸,清醒了。

他?轉頭,祝明璃已端著燭燈來到跟前,幾乎是趴在?塌邊“述職”:“聽上?去?不夠多是嗎?那你再聽聽他?們欺上?瞞下?貪汙的銀兩。錢管事一家,交出?來的數不算,光是補不上?的就有兩千五百二十一兩,足夠在?廣德坊買二十五間三進民宅了,這些年採買南貨,在?南邊還置了宅子……”

沈績還沒來得及問,你是怎麼從賬上?看出?來的,又是如何對出?的口供,就被一串接一串數字砸得恍惚了。

他?轉頭看向祝明璃,燭光下?,她的眼神黑幽幽明閃閃,讓他?忍不住坐了起來。

祝明璃的彙報暫停,露出?疑惑。

沈績不打算閉目養神了,盤坐,身影在?牆上?投出?黑影:“你說。”

有了空位,祝明璃順著側坐到榻邊,繼續說起貪腐整頓的事。具體?如何懲治、對峙,都是沈老夫人在?做。她沒那麼大的人脈和許可權,當然,若是沈績以後願意給她分點親衛,再分點權……

她一邊說自己?如何替換奴僕、定規矩,儘量規避貪腐的可能,一邊觀察沈績的神色,以看他?的滿意度。

這些說起來就沒完沒了,祝明璃把大頭說完,轉而到家人照顧上?。先是晚輩有改變,身體?變好,老夫人看了,心情好了,身子也輕快了些……

沈績頷首,由衷道:“辛苦你了。”

祝明璃不辛苦,她不是照顧人的僕役,她只?是動動嘴皮子。當然,僕役加工資加福利的事不必提起。

最後又到了鋪子上?,祝明璃全身心都在?為自己?搞錢,對沈府的沒怎麼操心。只?不過換了管事、掌櫃,鋪子拿在?自己?手裡,入賬肯定比以前好看太多。

她先細細說了前後對比,又把車馬行單獨拎出?來說:“這一兩個月,我稍微想了些法子,讓鋪子買賣好了點,光這兩月入賬就比前半年實?際賬目還多。”報了一串數字,換來沈績驚訝的目光。

彙報完成,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

祝明璃等著沈績的反應,卻只?等來他?的沉默。

祝明璃當初看到嚴七娘,覺得這個書呆小?娘子有一身“怪勁兒”,卻不想如今沈績看著燭火下?的她,也覺得她有一身“怪勁兒”。

太怪了,太出?乎意料了,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忍不住想,阿翁當年和祝家定下?親事,是覺得祝翁會養出?這般模樣的孫女嗎?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不說話,祝明璃先不舒服了。其他?不說,她覺得二人是陌生人,沈績卻不這麼認為。在?這個時?代,結親為夫妻,利益同體?,相?處不需循序漸進,大家就自然而然接受了陌生人做親暱夫妻這件事。

他?身形高大,二人體?型差力量差放在?這,祝明璃感到侵略感是防備下?的本能反應。

她把燭燈拿遠,起身,沈績卻拽住了她的袖角。

祝明璃手一抖,差點下?意識反手還擊。

還好,他?很?快開口:“你睡會兒吧,我該起來趕路了。”

祝明璃大大地鬆了口氣,立刻道:“好。”

沈績起身,穿戴動作極快,穿完後下?樓找驛夫。祝明璃坐等了會兒,他?果然又回?來了,看上?去?是洗了臉,精神不少,想對祝明璃說點甚麼,見?她幽幽坐在?榻邊,又把話嚥下?去?了。

最後只?是頷首:“這些時?日,辛苦了。”

祝明璃幾乎是條件反射脫口道:“不辛苦,應該的——”連忙打住。

沈績沉默了,最後看了她一眼,關門,腳步聲?遠去?。

下?了樓,蕭遂已經?在?等他?了。他?略帶睏倦地打了個呵欠:“我知道你夫妻二人情深,久別重逢,但也不至於情話綿綿說個不停吧。”牆面是木板做的,隔音不好,一直聽到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沈績看了他?眼,也不能否認,一腔感慨只?能自己?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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