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其實這裡是一本小說世界
羅毅點頭,“是,聽救援的人說,當時宋小姐在水裡一直掙扎,都快沉下去了。”
金時宴薄唇緊抿,瞬間陷入沉默。
他明明記得,宋解語是會游泳的。
當初他車子失控墜河,密閉車廂進水,是她毫不猶豫跳進冰冷河水裡,拼盡全力把被困的他硬生生救出來的。
她親口跟他說過,她從小在鄉下河邊長大,水性好得沒話說。
一個水性極好的人,怎麼可能簡簡單單踩空落水,就溺水瀕臨窒息?
就算懷著八個月身孕,行動受限,也不可能到這個地步。
良久,他抬眼,眸色沉沉,“你去把當時事發的監控錄影調出來,一分一秒都不能漏。”
“明白,金總。”
雖然不知道金總為甚麼要看監控,但羅毅還是去照辦了。
他效率很高,前後不到半小時,就把監控錄影拿到手了。
醫院長廊的長椅上,金時宴獨自坐著,他指尖點開影片,一幀幀看得格外仔細。
畫面裡的一切,和羅毅彙報的完全對上。
宋解語獨自在河邊散步,撞見小孩意外落水,第一時間掏出手機報警,緊接著來到岸邊,拿著長樹枝伸手施救。
然後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摔進河裡。
鏡頭清清楚楚拍著,落水後的宋解語手腳亂撲,瘋狂掙扎,大口嗆水,滿臉都是極致的恐慌和無措。
連最基礎的踩水自保都做不到,完完全全就是個半點水性都不懂的門外漢。
金時宴指尖微微收緊,一股矛盾感在他心裡無限放大。
當初那個敢下河救人,水性嫻熟的宋解語,和影片裡溺水失控的人,根本判若兩人。
不光是水性,還有性格,脾氣和行事邏輯。
從某天開始,她像徹底換了一個人。
不再死纏爛打粘著他,不再虛榮矯情,不再胡攪蠻纏。
這些翻天覆地的變化,根本沒法用普通理由解釋。
忽然之間,那晚宋解語說出的那句 “其實我是穿越過來的”的話,猛地竄進他腦海裡。
之前他只當是她是為了撇清責任隨便編的話。
穿越,借體重生,這種只存在小說和電視裡的離譜設定,現實裡誰會當真?
但眼下所有反常堆在一起,讓他不得不疑心。
她沒遭遇重大變故,沒受過精神打擊,唯一的變數,就只有那場意外懷上的孩子。
所有轉變,全都卡在同一個時間點。
金時宴眼底的冷靜裂開一絲縫隙,心底第一次劇烈動搖。
難道,宋解語說的都是真的?
......
當天下午,麻藥和昏睡的後勁慢慢散去,宋解語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病房純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縈繞鼻尖。
斷斷續續的碎片進入腦袋裡,她這才想起自己早產了。
生孩子那遭罪的過程,離譜又真實,跟一場噩夢沒區別。
“你醒了。”
一道低沉剋制的男聲,忽然在病床邊響起。
宋解語偏過頭,就看見金時宴安靜坐在床邊椅子上,身形挺拔,神色平靜,只是眼底藏著一層化不開的複雜。
“感覺怎麼樣?身子還疼不疼?” 金時宴輕聲開口。
宋解語皺著眉,輕輕嘶了一聲:“疼,渾身都酸。”
這會兒她算是大徹大悟,為甚麼那麼多女生恐婚恐育了。
就這遭罪程度,再來一次,她絕對原地擺爛認輸。
氣氛安靜兩秒,金時宴突然說:“我聽說你是溺水被人救上來的,你之前不是會游泳?為甚麼會溺水?”
這句話一出,宋解語心臟咯噔一下。
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清晰看見他臉上的凝重、探究,還有一絲看不懂的深沉。
她指尖下意識攥住身下的床單,遲疑幾秒,輕聲開口:“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
我其實,是穿越過來的。”
金時宴眸光微凝,一瞬不瞬盯著她:“所以你想跟我說,你不是原來的宋解語,所以才不會游泳。”
宋解語硬著頭皮點頭。
準確來說,原主的身體本能還殘留一點底子,但她本人純純旱鴨子,半點水都碰不得。
昨天事發突然,她人一慌,僅剩的那點身體本能直接清零,不溺水才怪。
金時宴沉默了。
沒有反駁,沒有嘲諷,只是安靜坐著,消化這件荒誕到極致的事。
世界上沒法用科學解釋的怪事很多,但“穿越借體重生”這件事依舊離譜到極致。
連科學家都解釋不清的事情,卻發生在了宋解語的身上。
“你是不是還是不信?” 宋解語小心翼翼看著他,生怕他覺得自己精神不正常。
金時宴抬眸,語氣平淡反問:“如果是你,你會相信?”
宋解語瞬間啞口無言。
換位思考一下,換做以前的她,有人跑來說自己是穿越者,她鐵定直接把人當成神經病。
所以金時宴這個反應也很正常。
她輕吸一口氣,“我知道,我突然這麼說,你肯定覺得很荒謬,但我真的不是以前那個宋解語,我是實打實穿過來的。”
金時宴沉默片刻,薄唇輕啟:
“你原本來自哪裡?”
宋解語說,她生活在一個叫做北京的城市,那天她跟她好閨蜜去高空彈跳,結果繩子斷裂,她當場摔死了。
醒來之後就穿進了宋解語的身體裡。
“我一睜眼,就空降在你公司的會議室裡,手裡還拿著孕檢報告。”
金時宴腦海瞬間串聯起所有細節。
宋解語所有反常的轉變,剛好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從前不擇手段纏著他的女人,一夜之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疏離、理智、還總想跑路的陌生性格。
當初他還誤以為,宋解語是擔心他不要孩子,所以才揹著自己偷偷打胎。
現在才明白,她們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兩個人。
“所以,你所在的地方,是另外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
“差不多吧。” 宋解語小聲補了一句,“但那個才是真實的世界。”
金時宴抬眼看她,“為甚麼這麼說?”
宋解語不知道要不要說實話,支支吾吾道:“其實你這裡.......是一本小說世界。”
這話落下,病房瞬間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