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宋解語,你愛不愛我
金時宴指尖猛地一緊,聲音低沉得發啞,“有沒有大礙?”
“您放心,我已經給她止血保胎了,孩子暫時沒甚麼問題。”醫生語氣凝重,“但孕婦情況還不穩定,必須保持情緒平穩,不能再受刺激和折騰了,不然很容易引發早產,到時候孩子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說了。”
金時宴的目光落在宋解語身上,她就那麼安靜地躺在硬板床上,臉色白得像紙,眉頭緊緊擰著,臉頰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醫生從金時宴的穿著打扮和氣場就知道來頭不小,他恭敬地點了下頭,拎著醫藥箱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所長很有眼力見地說:“金總,那我也先出去了,有任何需要您隨時喊我。”
金時宴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單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金時宴來到宋解語身旁坐下。
她閉著眼,額頭上的虛汗一層接一層冒出來,額前碎髮全黏在面板上,看著狼狽又可憐。
金時宴下意識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快要碰到時卻頓住了。
就在這時,宋解語忽然悶哼一聲,身子輕輕一顫,像是疼得厲害。
金時宴幾不可聞嘆了口氣,懸在半空的手終於落下,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臉,一片冰涼黏膩。
沒過多久,宋解語迷迷糊糊睜開眼。
她眸子半睜半闔,完全沒有神采,像在夢遊一樣,啞著嗓子低低呢喃:“金時宴.....”
金時宴沒回應,定定看著她。
她眼神沒有焦距,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別的地方。
好半天,她才啞著嗓子說:“我怎麼又夢到你了......”
這一句話輕得像陣風,卻狠狠扎進金時宴心裡。
他忽然想起很多畫面。
想起她讓路人幫忙拍照,挽著他的手開心比耶的樣子。
想起她收到黃金項鍊時開心又興奮的樣子。
想起她拿著彩超單子小心翼翼放起來的樣子。
想起她在電玩城拿到他夾的娃娃時激動的樣子。
那些他一直當成欺騙、算計、不順眼的瞬間,此刻拼在一起,竟全成了扎人的軟刺。
金時宴眼底急劇變化,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宋解語低不可聞喃喃:“我討厭你......我也是背鍋的......憑甚麼你對我那麼壞......”
金時宴重新看過去,他問:“甚麼背鍋?”
但宋解語已經徹底昏睡過去,沒有任何回應。
拘留室的燈光慘白又刺眼,一整晚都沒暗過。
宋解語幾乎沒怎麼醒過,大半時間都陷在半昏迷裡。
假性宮縮一陣陣上來時,她整個人都會蜷縮起來,手無意識地往小腹上護著。
嘴唇咬得發白,連呼吸都發顫,卻沒力氣喊疼,只發出細碎又壓抑的喘息。
這一晚,她做了無數混亂的夢。
夢見穿越前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夢見原主走向一屍兩命的結局。
夢見她被判無期徒刑,在監獄裡孤獨終老。
她在夢裡掙扎,身體也跟著輕輕發抖。
長夜一點點熬過去,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
宋解語終於安穩了些,宮縮緩了,呼吸也平順了不少,只是臉色依舊蒼白,睡得很不安穩,眉頭還輕輕蹙著。
金時宴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她,只是眼底有甚麼東西徹底散了。
在第一縷晨光透過小窗照進來時,他在心裡,終於落下了一個決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解語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餘光先瞥見一道黑影,她慢慢轉頭望去,在看清金時宴的那一刻,渾身猛地一僵。
她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伸手悄悄掐了把大腿。
突如其來的疼,讓她瞬間倒抽一口冷氣。
不是夢。
她怔怔望著他,腦子一片空白:“你怎麼來了?”
金時宴沒說話,只是注視著她,眼裡各種情緒翻湧。
宋解語抿了抿唇,別開臉,聲音乾澀又倔強:“我不是都把話說清楚了嗎?我們兩清了,你還來這裡幹甚麼?”
金時宴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宋解語,你愛不愛我?”
宋解語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嗆死。
她猛地轉頭看向金時宴,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要不是腿上的疼痛還在,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金時宴漆黑的眸子牢牢鎖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你告訴我,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對我有沒有過一絲真心?”
宋解語咬了咬唇,她低下頭,聲音悶得像堵了棉花:“說這個還有甚麼用?”
難道她說愛,金時宴就能當作以前的事情甚麼都沒發生嗎?
要是真能這樣,她犯得著主動來坐牢找罪受嗎?
金時宴沒接她的話,“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有,還是沒有?”
宋解語喉嚨滾動,她下意識想逃避,想否認,想繼續嘴硬。
可對上金時宴那雙深邃得彷彿能把人吸進去的瞳孔時,她所有的偽裝,瞬間潰不成軍。
都到這地步了,坐牢都坐了,躲不躲,裝不裝的,還有甚麼意義。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長久的死寂過後,宋解語緩緩抬起頭,輕輕點了下頭,“有。”
那一瞬間,金時宴緊繃了一整晚的胸膛,彷彿有甚麼重物重重落地,砸得他心口發麻。
欺騙、背叛、憤怒、心結,在她點頭的這一刻,彷彿全都變得不重要了。
金時宴看著她,不易察覺攥緊指尖,“你是真心的,還是隻是為了不想坐牢?”
宋解語話裡帶著藏不住的委屈和倔強,“我要是不想坐牢,就沒必要來自首了。”
她低下頭,看著金時宴的皮鞋,眼前變得模糊,“我愛就是愛,沒愛就是沒愛,我不想騙人,我就是......就是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哪怕知道你恨我、討厭我,我也不想跟你分開。”
她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但偏偏,兩人的開場就是錯誤的。
金時宴盯著她發紅的眼圈,平靜道:“好,那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宋解語徹底懵了,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你說甚麼?”
金時宴一字一頓:“我說,我們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