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結局(中) “若是孤做到了,今後的路……
殷晚枝仔細看了眼那傷口, 才發現傷得確實不是特別重。
就是傷口看著嚇人,她心中那點緊張這?才散去,於是乎, 這?才後知後覺有些嫌棄景珩身上髒兮兮的衣服。
“怎麼?不換身衣服再?來?”
景珩看著眼前人:“怕你?擔心。”
“咳咳……”
也許是失血過多, 景珩唇上失了幾分血色。
旁邊的章遲立馬接話道:“宮裡太多事情要處理?, 殿下?別說換衣服, 連處理?傷口都沒空。”
傷口都沒空處理?,就著急忙慌來宋府尋她,說沒有一點動容是假的。
只是外面天寒地凍的,加上原本那點因為擔心而產生的緊迫此刻都散了個乾淨,殷晚枝腦子倒是沒有先前在東宮裡那麼?熱。
總懷疑這?人是不是又在裝乖賣慘。
景珩看著她, 目光裡竟然有幾分期待:“現在回東宮嗎?”
殷晚枝:“……”
在宮變這?種大事面前, 先前兩人間那點微妙被忽略很多。
但眼下?,一切都塵埃落定, 殷晚枝猶豫了。
她慢慢將自己的手從景珩手裡抽出?來。
若說先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但現在她想再?多給自己一點時?間去考慮。
無論是她和景珩的關係,還是其餘她需要處理?的事情。
“不回。”
大概是沒想到殷晚枝的回答會這?樣乾脆。
景珩抿唇, 眸色幽暗幾分。
“為甚麼??先前我們說好?了, 日後我不會再?瞞你?, 也不會再?——”
“對, 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決定不是嗎?那我現在要自己做決定, 景珩你?要毀約嗎?”殷晚枝看著他,但是眸子裡明晃晃的是質疑。
“不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孤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再?插手。”
殷晚枝承認,自己是喜歡景珩的, 但是一碼歸一碼。
“在和李家的生意,還有宋家這?邊北遷的產業落定之前,我都會在宋府。”
殷晚枝看著他,男人明顯是不願的,可到底看著她認真嚴肅的臉色,最後點了點頭。
就如先前兩人說好?的一樣。
他任何事都不允許瞞她,若是做不到,她帶阿鯉回江南也不是不行。
“那便希望殿下?所為君子。”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間都全是白氣。
殷晚拂了拂景珩肩頭的雪,涼颼颼的,然後迅速收回手來。
“那殿下?便回吧,回去把?傷口好?好?包紮一下?。”
她之前就說過,不需要景珩這?樣在她面前來博同情,很顯然景珩還是沒記住,又故技重施。
上回她給這?人上了藥,但沒有包紮,這?回便連藥也不上了。
景珩臉色僵了僵。
就在殷晚枝轉頭要離開時?,景珩開口叫住了她。
“杳杳。”
他語氣低沉,除此之外還有些緊張。
“靖王已?死?,陳家也已?經被連根拔起,你?的身份不會有人再?做文?章。”
“東宮也不會有其他人。”
“若是孤做到了,今後的路,你?願意和孤一起嗎?”
殷晚枝回頭,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落在頭頂落在肩頭,甚至連男人睫毛上都沾上了白,跟一尊雪人一樣,若是有人看見這?種天氣還有人在外面表白定然要罵一句“有病”。
景珩向來沉默寡言,甚至表情大多時?候也是如出?一轍的冷漠。
但是眼下?看見殷晚枝頭也不回就要進宋府,他按捺不住。
若說先前有所顧慮,不願意讓殷晚枝暴露在眾人面前成為靶子,那現在顧慮已?然消了大半,靖王和陳家都已?經被獲罪入獄。
現在朝中世家的勢力?被大大削弱。
哪怕是他登基之後,想將皇后之位捧給心愛之人也不會有人敢說甚麼?。
可若她不願呢?
景珩只覺喉間多了苦澀,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她只不過見了宋昱之一面,便連他受傷也不在乎了,他在她心中終究比不上舊人。
“你?願意嗎?”
他又問了一遍,像是固執的必須要得到一個答案。
殷晚枝很詫異景珩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麼?直白的話來。
雖說上次他也說過,但當時?她在氣頭上,哪怕心臟跳得飛快,也只覺得是氣的。
只是眼下?,沒有任何東西的干擾。
“我說願意你?會信嗎?”
殷晚枝不相信愛情,畢竟愛情這?種東西對於逐利的商人來說實在是有些虛無飄渺,再?者她就連她自己也喜歡好?顏色的,若是見一個好?看的便喜歡一個,世界上怕是沒有那麼?多的真心。
可當被人訴說心意時?,她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果不其然,聽她這麼一說。
景珩抿唇不說話了。
看吧,殷晚枝就知道,她說願意這?人也不會相信,估計還會覺得這只不過是她為了安撫他才故意說出?來的這?些話,著急忙慌從宮裡跑來宋府說不定是怕她又溜了。
兩人間還真是沒有一點信任可言。
當然,要是她說不願意,更是捅了馬蜂窩。
她嘆了口氣:“若是你?能做到你?說的這?些,我願意。”
“好?。”
景珩忽而笑了,頓了一瞬又道:
“你?最近忙的話,孤可以帶著阿鯉。”
殷晚枝看他一眼。
“阿鯉跟我一起吧,反正嬤嬤也在身邊。再?說你?最近不是也很忙嗎?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過來了,估計也沒時?間陪阿鯉。”
這?話一出?,景珩接下?來的話直接就被堵了回去。
旁邊的章遲眼觀鼻鼻觀心,呼氣都不敢大聲,他就多餘剛才那一句。
殷晚枝心下?好?笑,她不知道為甚麼?景珩這?麼?沒有安全感,但不管怎樣,阿鯉是她的孩子,必須要跟著她。
她看著馬車消失在遠處,轉身進了宋府。
也許她可以為了景珩去賭一把?,人生本來就有很多的不確定性。
但她也不會因此放棄其他事情。
一方面是因為宋昱之的身體,另一方面,殷晚枝也有點私心,若是可以,她希望能把?宋家的這?些事情全部穩定下?來再?脫手,說到底,宋昱之對她仁至義盡,她不能轉身就成了白眼狼。
屆時?,她會把?這?些全部交給阿福,而她自己的那一部分,她也早有考量。
景珩給她的那些資源並非不能用起來,既然決定以後的路要怎麼?去走,也決定了要考驗景珩,那給她借點力?本來也就是景珩該做的,再?者先前景珩做的事情,也該有點補償,這?些正好?。
往裡走去,殷晚枝走過拱門?,目光落在宋昱之緊閉的房門?上,最終嘆了口氣。
幾日後。
殷晚枝重新去見了李觀月和趙懷珠。
兩人見到她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隨之而來就是比當初知道她死?訊的時?候還要驚嚇幾分。
趙懷珠臉色慘白。
好?在李觀月還算冷靜,只是臉上表情也不知是笑還是甚麼?,看上去實在是有些扭曲。
驚訝過後,趙懷珠就開始抱著殷晚枝哭。
說起來,兩人前幾天還在給殷晚枝燒紙,希望她在底下?過得好?一點,眼下?又看見真人怎麼?能不激動?
殷晚枝沒有將一切的來龍去脈講得太清楚,只挑了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地方就開始含糊其辭,當然其實能說的也沒多少。
趙懷珠一開始還哭得不行,看見殷晚枝帶來的孩子後,淚又收了回去,開始逗阿鯉玩。
“李姐姐,要抱嗎?他好?軟啊。”
趙懷珠有些驚奇。
李觀月到底比趙懷珠還是要穩重些,才從驚訝中緩過來,在聽見殷晚枝說和宋昱之早已?和離,但先前因為一些原因兩人沒有都沒有挑明,又看見包著阿鯉的那襁褓的布料和花紋時?,不自覺朝殷晚枝多看了兩眼。
做了那麼?多年生意的,她察言觀色的本領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殷晚枝當然也知道,懷珠性子直,大機率不會在意那麼?多,但在李觀月面前,她沒打算說出?來,但也沒打算刻意瞞著。
和李家的合作,她肯定是不會斷掉的,從前的一切她都不會割捨,這?些事情遲早會被人發現端倪,該怎麼?去平衡她的身份是景珩該苦惱的,不是她。
趙懷珠還在逗孩子,青杏還有嬤嬤在旁邊照看著。
殷晚枝把?先前景珩給她的那部分不對外售出?的鋪子,還有那份名單都拿了出?來,這?些都是之後繼續投進去的。李觀月把?這?段時?間執行的情況也都簡單彙總了一下?,其實殷晚枝對這?些還算心中有數,先前那些賬本她都已?經看過。
兩人就像先前在江寧時?那般,將所有事情都重新敲定下?來。
只是這?期間,李觀月欲言又止。
直到快離開的時?候,她還是面色凝重的將殷晚枝拉去了一旁,只是開口前語氣又緩和下?去,那點情緒倏然化作擔心。
“這?段時?間還好?嗎?”
殷晚枝心中一暖,她拍拍李觀月的手,笑道:“一切都好?。”
李觀月還是不放心,仔細將人打量了一番,見殷晚枝看著確實不像是受了罪的,甚至比先前還要養得多了點肉,這?才鬆了口氣。
她道:“李家和趙家在京城多少還是有些根基的,若是有甚麼?應付不來的,可以告訴我和懷珠,雖然我們幫不了太多忙,但也能分擔些。”她語氣很是真誠。
殷晚枝知道李觀月肯定是猜出?了點甚麼?,畢竟當初在江寧的時?候,景珩從來就沒有揹著人過,要不是她遮遮掩掩,怕是早就露餡了。
眼下?李觀月這?表情明顯覺得她是被強迫的。
殷晚枝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雖然吧……好?像情況是這?麼?個情況,但真實情況又遠比這?要複雜得多……實在混亂。
只是以李觀月的聰明,明明可以裝作不知道,卻還是對她說出?這?番話。
“觀月,謝謝你?。”
她臉上露出?笑來,抱了抱李觀月。
有人願意為她雪中送炭,這?份情誼她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