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含住 男人埋在她……
景珩沒說話, 垂眼看著她,那?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搭在他喉結上的那?隻手上, 又移回她臉上。
“……睡不著?”
殷晚枝還沒來得及答, 他的手已經?扣上了她的腰, 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渾身一顫。
屋內炭火燒得足, 兩人穿得都?薄,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燙得她腰側一片酥麻。她本就敏感,產後身體比從前更甚,被他這麼一捏, 幾乎要軟下去。
更要命的是, 她剛才被抓了個正著。
手還摸在人家喉結上。
殷晚枝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頭?埋進他胸前, 臉貼著他衣襟, 不肯抬頭?。
景珩被她蹭得呼吸一滯。
她發頂抵著他下巴,那?股獨屬於?她的香味正往他鼻尖鑽。
他的手還扣在她腰上, 掌心下那?截腰身比從前豐腴了些, 捏起來手感卻更好。
他閉了閉眼, 把那?股翻湧的躁意壓下去。
“……睡覺。”
嘴上這麼說, 手卻沒停, 指腹在她腰側一下一下地摩挲。
殷晚枝埋在他胸前,嘴角彎了一下。
假正經?。
大夫說了,現在還不能行房, 這人這段時間老實?得很。其實?她還挺新鮮的,畢竟先前這人可是能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怎麼求他他都?不停。
現在嘛, 也算是她報復的時候。
她故意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抵著他鎖骨,呼吸溫熱地灑在他面板上。
景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殷晚枝心裡?那?點?惡趣味被勾起來,手指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滑,指尖在他胸口畫了個圈。
他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
“殷晚枝。”
她仰起臉,對上他那?雙清冷的眸子,無?辜地眨了眨眼。
“怎麼了?”
景珩沒動。
她抬起頭?,想看他此刻的表情。
然?後她僵住了。
她感覺到……
隔著寢衣,燙得她一個激靈。
她下意識想往後縮,可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沒讓她逃。
“不是要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繼續。”
殷晚枝不敢動了。
她盯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從那?副冷淡的面孔底下讀出點?甚麼,像猛獸被撩撥出了野性,正剋制著不把人一口吞掉。
“我…………睡了。”她心虛地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
景珩沒應。
那?隻手還扣在她腰上,沒有鬆開。
她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又快又沉。
不像他表面那?麼平靜,她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簡直是自投羅網,這人的報復心有多強,她不是沒領教過。
果然?。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指尖挑開她單衫的下襬,貼著她腰側的面板緩緩上移。
那?點?溫度燒得她渾身發軟,她想躲,可他的手已經?覆了上來。
“景珩——”
“嗯。”
他應了一聲。
兩人沒到最?後。
殷晚枝身體還沒恢復。
可除了那?裡?,其餘的地方,景珩一處都?沒放過。
感受著身前溫熱的鼻息。
殷晚枝咬著唇,臉色燒得厲害。
她閉上眼,可身體的感受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鬧到了後半夜,還換了一次水。
下人進來送水的時候,殷晚枝已經?困得不行了,把臉埋在被子裡?不肯出來。
景珩弄了帕子給她擦手,一根一根擦拭,連指縫也沒有放過。
第二天早上。
她醒得不算早。
昨天鬧得太晚,以至於?她還睜眼的時候還有些精神萎靡。
景珩坐在她身後,手裡?握著梳子,正在替她梳頭?發。
銅鏡裡?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這不是景珩第一次幫她梳頭?,殷晚枝半夢半醒,配合的靠在他懷裡?。
景珩忽然?低下頭?,鼻尖抵著她耳後的髮絲。
“很香。”
兩個字落下來,帶著晨起獨有的沙啞。
殷晚枝腦子裡?,昨夜那?些畫面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他埋在她胸前,唇齒間的溫熱,溼潤的觸感,還有他饜足後微微泛紅的眼尾。
她下意識攏了攏衣襟,耳根燒得通紅。
“梳頭?水。”景珩補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很,像是真的只是在說梳頭?水。
殷晚枝:“………”
她瞪了一眼銅鏡裡?男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她聽見男人胸腔的一點?輕笑。
殷晚枝:“………!”
-
此時此刻,另一邊的趙家。
氣氛截然?不同。
趙懷珠本來還因為陳家和靖王這次吃癟的事高興了好幾日,覺得老天有眼,惡人自有天收。昨兒還拉著李觀月商量,等過完年要給鋪子添幾樣新貨,連花樣子都?畫好了,還打算到時候給殷晚枝也過目一下。
可這份高興還沒來得及捂熱,便?被一條噩耗澆了個透心涼。
殷晚枝出事了。
早產,血崩,一屍兩命。
荒謬。
這是趙懷珠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
她甚至笑了一下,覺得傳話的人是不是搞錯了,晚枝姐姐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她轉頭?去看李觀月,想從她臉上找到同樣的不屑一顧。
可李觀月的臉色白得嚇人。
訊息是從好幾個地方傳來的。
有人親眼看見那?日在街上,殷晚枝的馬車被歹人截住,護衛死傷大半,場面慘烈。
還有先前跟著的丫鬟,渾身是血地跑出來,哭喊著“夫人出事了”。
趙懷珠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垮了下去。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
眼淚先於?聲音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李觀月坐在那?裡?,沒有哭,可那?雙眼已經?失了神。
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屋裡?安靜得可怕。
顧逢舟站在一旁,從方才起便?沒有出聲。他今日是來趙家送年禮的,年底了跑這一趟,沒想到正撞上這一幕。
他的面色還算平靜,可那?雙眼在來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眯起。
他比趙懷珠和李觀月都?冷靜得多。不只是因為跟殷晚枝沒那?麼熟,他在江南時與她雖有往來,但交情遠不到傷心欲絕的地步。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認出了來人。
這個人他見過。
在江南,在太子身邊。那?時太子還是“蕭先生”,此人以隨從身份跟在左右,話不多,存在感極低。但顧逢舟記憶一向很好,見過一次的臉,不會忘
尤其是這種?,看著不起眼,實?則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破綻的人。
太子身邊的人,來報宋少夫人的死訊。
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叫住那?人。
“等等。”
那?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面色如常。
“宋家那?邊,”顧逢舟看著他,“傳訊息了嗎?”
那?人沉默了一息。
“宋公子身子不好,”那?人開口,語氣平靜,“怕他受不住,還沒敢遞訊息。”
顧逢舟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去吧。”
那?人轉身走了。
顧逢舟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眉頭?微微皺起。
…………
皇宮內院。
蕭太后去了一趟承幹殿。
沒有人知道?她在裡?面說了甚麼,只知道?她走後,殿內就開始陸陸續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李德全守在殿外,苦著臉。
殿內又傳來一聲碎響。
李德全垂手站在門外,跟了陛下四十年,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每回太后和陛下見面後總要這樣鬧一場。
他想起當年在潛邸的時候。
那?時候陛下還不是陛下,甚至不是太子,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太后也只是天天跟在兄長後面跑的小姑娘,脾氣比現在還大,兩人吵起來誰也不讓誰。
可那?時候好,吵完了還有姜皇后勸,有蕭將軍攔。
如今姜皇后沒了,蕭家也沒了,連勸架的人都?沒了。
殿內又安靜了。
李德全嘆了口氣,招了招手,讓小太監們進去收拾。
對外只說是陛下身子不適,心情不好。
可宮裡?頭?的人都?知道?,陛下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
清醒的時候還能批幾本摺子,糊塗的時候連人都?認不清。
景珩收到訊息時,正在書房裡?批文書。
他沒有抬頭?,像是早就料到了。
父皇的身體每況愈下,當一切都?開始失控,他當然?會恐慌。
只是這點?小插曲似乎並沒有掀起太大風浪。
反倒是暗地裡?,風向開始變了。
皇帝開始更用力地打壓陳家。
從前的風向是跟著皇帝走的,蕭家和姜家的舊部被人避之不及,陳家門前車水馬龍。如今風向變了,可朝堂上那?些人卻沒有急著跟風。
皇帝老了,終究是不中用了。
而皇帝對景珩,倒是莫名多了幾分彌補之意。
甚至不惜冷落了貴妃。
私底下有人說,是因為先皇后的忌日快到了,皇帝在懷念舊人。
也有人說,是陳家這次吃癟,皇帝終於?看清了外戚的嘴臉。
景珩聽見這些話,只覺噁心。
懷念舊人?實?在可笑。
可他也承認,有時候死去的深情比活著的更有用。
景珩去了承幹殿。
這段時間,除了上朝,伺候皇帝湯藥的事都?由他經?手。
李德全見了他,臉上堆起笑,殷勤地迎上來:“殿下來了,陛下剛醒,正念叨您呢。”
景珩沒接話,接過藥碗,進了內殿。
喂完藥出來時,正撞上陳貴妃。
貴妃保養得宜,四十出頭?的人看著像三十許,可此刻那?張臉上沒甚麼笑意,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忌憚。
兩人交錯而過。
李德全跟上來送了幾步,忽然?笑著感慨了一句:“這兩天靖王妃總是進宮來見貴妃娘娘,姑侄親熱,到底是骨肉至親。”
但深宮裡?都?是人精,特別是像李德全這種?,早就不會說多餘的話。
靖王妃是陳家人,也是陳貴妃的侄女。靖王妃的兄長總管京畿大營,手裡?握著兵權。這也是為甚麼陳家人敢在京城這麼囂張的原因。靖王幾乎是與陳家牢牢繫結在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段時間靖王妃頻繁進宮,雖說姑侄親熱也說得過去,但——
“多謝李公公。”
景珩語氣淡淡,面色看不出甚麼。
李德全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回去了。
景珩出了承幹殿,沒有立刻回宅子。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雪不知甚麼時候又下起來了,細密的雪粒打在簷角,簌簌作?響。
章遲從後面跟上來,垂手立在一旁。
“靖王妃今日又來了?”景珩問。
“是。”章遲壓低聲音,“巳時進的宮,到現在還沒走。貴妃留了膳,姑侄二人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屏退了所有宮人。”
景珩沒說話。
靖王妃頻繁進宮,說是探親,可每次都?與貴妃密談良久。
而她的兄長手握京畿大營,這個節骨眼上,這樣的“姑侄親熱”,未免太熱了些。
“京畿大營那?邊,盯緊了。”
章遲應聲:“是。”
景珩抬腳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宋家那?邊,”他頓了頓,“宋昱之近日如何?”
“大夫說……不大好。”章遲斟酌著措辭,“底子虧得太厲害,只能靠藥吊著,東宮那?位聖手說,怕是撐不過明?年春天。”
景珩眸光微頓。
他垂下眼,把肩頭?的雪拂去。
“訊息壓住了?”
“壓住了,宋公子那?邊還不知道?夫人……的事,只是……”章遲遲疑了一瞬,“宋公子似乎已經?覺察到甚麼,前幾日讓阿福去打聽夫人。”
景珩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宋昱之會覺察。
那?人雖病入膏肓,卻不傻。
殷晚枝這麼久沒有露面,連信都?不曾有一封,他怎麼會不起疑?
“無?礙,繼續盯著。”
離母妃忌日還有半個月。
等忌日一過,便?將婚期定下。
在此之前,她必須好好地待在這裡?。
景珩抬眼望向廊外紛飛的大雪。
靖王近來動作?頻頻,陳家也在暗中調兵,若真到了那?一步,他需要確保身後萬無?一失。
她在這裡?,孩子在這裡?,比任何地方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