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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早產(一更) “生了,殿下,是位…………

2026-05-09 作者:銀律

第85章 早產(一更) “生了,殿下,是位…………

殷晚枝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章遲當?然不會讓裴昭靠近馬車。沒?有多餘的話, 劍鋒已經撞在了一起。

青杏縮在車簾後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夫人,已經派人去找殿下了……”

外頭的打鬥聲越來越密, 她聽得出己方人少, 支撐不了多久。裴昭帶來的人多且訓練有素, 章遲被纏住, 方竹守在車轅上寸步不離,可對方人太多,這樣下去遲早守不住。

裴昭一劍逼退章遲,衝他的人揚聲:“別傷了姐姐。”

話音剛落,街角忽然湧出另一隊人。

靖王的人。

為首那?人策馬而至:“裴公?子, 殿下等不及了, 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裴昭面色一沉,眼?底掠過一絲戾色。

他不需要靖王的人插手, 可那?人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手一揮,身後的弓箭手便張弓搭箭, 對準了馬車方向。

“住手!”裴昭厲聲喝道。

可箭已經離弦。不是衝著人去的, 是衝著馬。幾支箭同?時釘進馬身, 馬嘶鳴一聲, 前蹄高高揚起, 車身劇烈搖晃。殷晚枝被甩得撞上車壁,青杏尖叫著撲過來護住她。

下一瞬,馬瘋了似的往前衝, 拖著馬車在街面上橫衝直撞。

裴昭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他甚至沒?來得及想自己在做甚麼, 手裡的劍已經被他扔了,空著雙手去抓那?根幾乎要被甩脫的韁繩。他一把攥住,整個人被拖出數丈,靴底在石板上磨出刺耳的聲響。章遲也?同?時出手,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拽住韁繩,馬終於被逼停。

可馬車裡已經亂了。

殷晚枝只覺得身下一陣溼熱,低頭去看時,淺色的裙裾上正洇開一片暗紅。她的手覆上隆起的腹部,孩子還在動,可那?種墜脹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剝離。

孩子!

殷晚枝難得心慌起來。

她聽見外頭裴昭喊“別傷她”的聲音,那?個聲音在混亂中格外清晰,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慌亂。

但她只想罵人。

天殺的裴昭!

青杏的臉白得像紙:“夫人……夫人!”

方竹掀開車簾,只看了一眼?,血液便涼了半截。羊水破了,見紅,這是要生的徵兆。可這裡不是產房,沒?有穩婆,沒?有準備,甚麼都沒?有。

“快,把馬車趕到?最近的宅子!”方竹厲聲吩咐,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

裴昭站在馬車旁,手還攥著韁繩,指節泛白。他看見青杏掀開車簾時露出的那?一角裙裾上的紅,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不想傷她。

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她。

他只是想帶她走,想讓她回到?他身邊。

裴昭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去掀車簾。

“……滾開。”

殷晚枝的聲音從車簾後傳出來,氣息微弱,卻含著怒意。

裴昭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劃破街巷。

裴昭甚至來不及轉頭,一柄劍已經穿透了他的左胸,劍勢未消,帶著他整個人往後撞去,他被釘在原地?,踉蹌了兩步,被身邊人扶住才沒?有倒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劍柄,血正從傷口湧出來,順著衣袍往下淌。

殷晚枝沒?看見發生了甚麼,只聽見身邊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撤!”

有人低喝,聲音又急又緊。

她聽見腳步聲在後退,急促的,凌亂的,像是被甚麼東西逼退的。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想,肚子裡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吞沒?了。

可她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從街巷的另一頭傳來,穿過刀劍交擊的雜沓,穿過馬嘶和人喊,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裡。

“殷晚枝。”

三個字又沉又急,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顫抖。

她渾身一僵。

是景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分辨出來的。那?個聲音和平時不一樣,語氣裡的冷淡剋制早就不見蹤影,甚至有些?顫抖。

他來了。

她從沒?見他跑得這麼快過,別說冷靜,連儀態都完全?被拋之腦後。

玄色的大氅被風吹起,他幾乎是掠過來的,身後跟著的侍衛被他甩出去老遠。

“孩子……”

殷晚枝簡直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是在喊疼,還是在喊他。

或許都有。

“我在。” 景珩氣息急促,聲音壓得很低,可那?兩個字裡帶著的顫意,比任何高聲的呼喊都更讓人心悸。

他是在去太后宮中的路上得到的訊息。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呼吸都像被甚麼東西扼住了。

殷晚枝看著他,想說點甚麼,可肚子又一陣劇痛襲來,她咬著唇,把到?嘴邊的呻吟咽回去,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景珩把她從車上抱下來。

方竹快步跟上來,聲音急促:“殿下,夫人破水了,得趕緊找地?方安置,這附近……”

“宅子。”景珩打斷她,聲音沉得嚇人,“去宅子。”

他抱著她大步往前走,步子又快又穩,可她感覺到?他的手臂在繃緊,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像鐵。

身後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

章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殿下,這些?人——”

“絞殺。”景珩腳步沒?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個不留。”

殷晚枝聽見了。

她還聽見裴昭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她聽不懂的情緒。

但她沒?力氣去想了。

景珩抱著殷晚枝上了車,全?程沒?有鬆開過手。她靠在他懷裡,呼吸又輕又急,每一下都像在用盡全?力。

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下那?團隆起的溫熱還在,孩子還在動。

這個認知讓他喉頭髮緊,眼?眶發澀。

馬車一路疾馳,駛進了景珩提前備好的宅院。這裡離東宮只隔一條街,清淨雅緻,方竹早已安排好了產房和穩婆,一應俱全?。

殷晚枝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來,把她整個人淹沒?……她聽見方竹在喊她的名字,還聽見青杏在旁邊哭,可那?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生產還是在溺亡。

她咬著唇,不肯出聲,可身體在發抖,控制不住地?發抖。

景珩低下頭,看見她咬緊的嘴唇,看見她額頭上密密的汗珠,看見她死死攥著他衣襟的手,指節泛白。

他把人往懷裡緊了緊:“杳杳,杳杳。”

殷晚枝已經聽不太清了。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晃,她只感覺到?他在走,走得很穩,可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景珩把她放在榻上,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不肯松。

“別走。”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蚊蚋。

景珩握住她的手。

“不走。”他說,“別怕,我在。”

穩婆在喊“用力”,方竹在指揮換水,屋裡人來人往,亂成一團。

可景珩一直坐在她身邊,手被她咬著,另一隻手始終握著她的手,指節被她攥得泛白,紋絲不動。

殷晚枝從來沒?有這樣哭過。

她抽噎著,呼吸斷斷續續,連話都說不完整。

“疼……景珩……我好疼……”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

每一遍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他的臉白得比她還嚇人,手卻始終穩穩地?握著她的,沒?有鬆開過。

“我知道,不準睡,殷晚枝。”

景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顫抖。

她勉強睜開眼?,看見他的臉,那?張臉還是冷峻的,可他的眼?睛紅了。

她第一次在他眼?裡看見這種情緒。

怕……

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被撞開。

可她太疼了。

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疼到?她想蜷起來,想躲開,想從這副身體裡逃出去。可她不能,孩子還在她身體裡,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在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她咬著唇,把那?股尖叫咽回去,嚐到?了滿口的血腥味。

“咬我。”

“別咬自己。”景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帶著點沙啞,“咬我。”

他把手伸到?她嘴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抵著她的唇。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分辨甚麼,疼痛再次湧上來的時候,她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嚐到?了鹹澀的血腥味。

他沒?有縮手。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方竹還在喊“用力”,穩婆還在喊“快了快了”,青杏在哭。

殷晚枝的意識在黑暗和光亮之間來回拉扯。她聽見景珩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她感覺到?他握著她手的力道,很緊很緊。

她忽然就不那?麼怕了。

她咬著他的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然後她聽見了。

一聲啼哭。

又輕又細,像小?貓叫,卻響亮得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穩婆的聲音帶著喜氣:“生了,是個小?公?子——”

殷晚枝鬆開了牙齒。

她想看看孩子,可她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黑暗湧上來,把她整個人吞沒?。

她聽見景珩在叫她,聲音很遠又很近。她想應,可她已經聽不清了。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感覺到?有人在親她的額頭。

溫熱的唇貼著她汗溼的面板,停留了很久。

她沒?來得及分辨那?是誰的唇,便沉入了黑暗。

太累了。

景珩直起身,低頭看著懷裡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昏過去了也?不肯鬆開。

穩婆把孩子包好,小?心翼翼遞過來:“殿下,小?公?子。”

景珩沒?接。

他的目光還落在殷晚枝臉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貼在她額前被汗浸溼的碎髮撥開,指尖在她眉心停了一瞬。

後怕充斥著他整個人,直到?現在他心跳才稍微落定下來。

“……辛苦了。”

作者有話說:孩子性別搖篩子決定的

因為我有點選擇困難

其實上一本也是搖篩子決定的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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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估計會有點遲,可以明天早上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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